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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有谋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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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突然昏厥,这不能说是一件小事,即便是江绾担心不已,也与她没有什么关系。
夕雀离开之后,江绾就被禁足了,只能在江府陪着明霜。明霜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送了出来,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既担心宫中情况,却也知道自己最好还是遵循自家母后的安排,神色恹恹的与江绾一同坐在江绾卧房的廊下,愁眉苦脸的用两只手撑着下巴。
江绾也学着她的模样愁眉苦脸的一声又一声的叹着气。
江辞正巧路过,看到这两个小团子一般模样的愁眉苦脸,一般模样的叹着气,不由好笑,凑到江绾跟前,笑道:“绾绾你们这是怎么了?”
明霜瘪嘴:“江二哥哥,你就这么闲的吗?课业做完了?”
江辞:“……”被这么大个小丫头问课业做完了没,不得不说是一种十分诡异的感受,他轻咳了一声,站直了向明霜行礼:“见过公主殿下,殿下万安。”明霜摆了摆手,没有管还想说什么的江辞,而是缠着江绾,一会担心太子,一会又担心皇后。
…………
与大多数人以为的皇后不过是小病一场不一样,皇后这场病到了最后,却是愈演愈烈的趋势。
两天之后,皇后昏厥原因查明——是因为皇后连续用了数天掺杂了寒毒的食物。圣上大怒,令太医院严查,最终查到了太子身上。皇后生明霜时血崩,自此后沾染不得寒性的食物,为此,秦国公府特地送了一名医女,皇后的一应吃食都必定要经过那名医女的手。
而皇后昏厥之前的数天里,医女唯一没有检查过的食物,便是皇后照料太子时尝的太子的药。
后宫隐秘,自然是江绾无从知晓的,她知道这件事,已经是恢复讲学之后的事情了。
彼时她和明霜在皇后宫中午睡,皇后以为她们已经睡了,与夕雀说起了这次事情。先开口的是皇后:“夕雀,你怎么看这件事?”
夕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义愤填膺:“那淑妃太可恶了!竟然用了这么隐秘的法子害殿下,若不是江二公子……殿下的身子就……”皇后却像是不怎么认同这个观点:“淑妃?淑妃那里有这么大的能耐?而且那药,那药明明就不是常见的药,淑妃出身罗氏,罗氏世代居于京城,那里来的江湖秘药?”
夕雀低声惊呼:“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这件事背后另有其人?”
罗淑妃?江绾觉得这个称呼略微有点耳熟,像是在哪里见过的样子,可一时又想不起来。至于罗氏,五天前,在太子药中下毒一事水落石出,乃是淑妃与罗氏合谋,淑妃迁至永巷,罗氏阖族流放三千里。
江绾知道的,便是京都所有人都知道的,至于其中是否还有其他内情,江绾便不太清楚了。
眼下听皇后话里的意思,倒像是另有隐情的样子。
皇后后面的话越发的低了下去,江绾的疲倦感也涌了上来,脑海里昏昏沉沉的,只好放弃了继续偷听的打算。
…………
钟灵宫。
太子体内寒毒尚浅,这几天刚刚清理完,此刻正和江辞在下一盘棋。
黑白子之间正值胶着之际,下棋的两个人心思却明显不在棋盘之上了。江辞歪着身子倚在坐席旁的扶手上,手上随意把玩着两颗棋子,挑眉道:“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那两个人,一个是御花园里的洒扫宫女,一个已经被查出来了,就是之前顶罪的那个。”
明衍随手掷了一颗棋子在棋盘上,眉眼温润中带着几分清冷:“可是毒到底从哪里来的,谁下的毒,还是没有查出来。”
江辞神色微变,看向明衍:“你这话的意思……毒的来源不是罗氏?”明衍颔首,眉间闪过几分凝重,看上去倒不怎么像是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孩子:“不是,那毒是北疆秘药,罗氏是京城世家,南方尚且有些势力,北方却是一点势力都没有。”所以罗氏那里能弄过来北疆的秘药?
明衍顿了顿,又接着说了下去:“还有那个顶罪的姑姑,她说的话里也有问题。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毒不是她带进来的。她说她去宫外取毒药的那天,她人却就在宫里,那里都没有去。”
江辞猛地跳起来,心跳的极快:“宫里还有他们的人?”
原本应该取药的人在宫里没有出宫,那么就一定有一个人将药带了进来。明衍颔首,仰头去看江辞:“能无声无息的将北疆秘药带进宫里,还将这药连续给我喂了四个月,对方的势力,也许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但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江辞焦躁的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之后还是想不通,不由问了出来。
明衍沉思了片刻,最终无果:“这就不知道了。不过这次,还是要多谢你了,若不是你,这些人怕还是不会露出任何痕迹。偌大的皇宫之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他们的人,任由他们隐在暗处,以后会发生什么,尚未可知。”
江辞略有几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摆手道:“这次是巧合、巧合,若不是我一时兴起拉着绾绾走那条小路,其中隐情怕是没这么容易发现。”
明衍只知道那药渣是江辞交给皇后的,并不知道和江绾也有关系:“江绾那小丫头和你一起去的?”他这话说完,却见江辞一脸奇怪的打量着自己:“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江辞磨砂着下巴,往明衍跟前凑了凑:“太子殿下是对我家绾绾有什么成见啊?”
明衍:“……”自己对江绾有成见?这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
太子被投毒一案,最终以罗氏的落败收场,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以前的罗淑妃,现在的罗庶人,在一个月以后,在幽禁她的永巷里,悬梁自尽。
在罗庶人悬梁自尽之前,曾与皇后见过一面。
彼时,罗庶人一身素色布衣,头发蓬乱,整个人安静的有些过分,见皇后进了屋子,便抬头去看皇后。
似是自嘲的笑了一声,说出的话声音低沉而又沙哑:“你来啦。”
皇后神色丝毫没有变化,只是格外的冷:“你说你知道幕后之人,要亲口告诉我,所以我来了,现在,你该告诉我了吧?”
罗庶人笑了笑,迎着光抬起的眼苍白而又无力:“我不知道是谁。”
皇后微微扬了几分声音:“你不知道!”
“是,我不知道。”与皇后微微带了几分怒气的声音相比,罗庶人的声音就显得太过于平静了。
皇后抿唇:“那你想和我说什么?”
罗庶人没有立刻回答皇后的问题,反而沉默下来。一阵寂静之后,还是罗庶人先开了口:“我想说的是……这次的事情,只会是一个开始。”
皇后眉头微皱,不解的反问:“开始?”
罗庶人起身,此时一身素色布衣的她依旧像是之前的那个罗淑妃:“是的,只是一个开始罢了。”一个能够让整个氏族为之当替罪羊的势力,她不相信,皇后能斗得过。这次太子逃过去了,下一次,还能这么幸运吗?
不过几日就显出几分老态的脸上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罗庶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而后便不顾皇后,自己往屋子里看上去甚是脏乱的唯一能够坐卧的榻去了。
皇后想不明白罗庶人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更想不到不过三个时辰之后,就传来了罗庶人的死讯。皇后还有些诧异:“死了?”夕雀回话:“是的,悬梁自尽。”皇后下意识的反问:“确定是自杀?”
“……是。”
罗氏没了,已经被贬为庶人囚于永巷的罗淑妃悬梁自尽,罗氏也渐渐自世人的目光中消弭。只是唯有江绾想起来,在原著里,罗淑妃最后是成功成了玄渊王朝的太后的。
可是为什么,原本有可能当太后的人,现在却这么轻易的就死了?居然还是悬梁自尽?
江绾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直到六年之后,在城外官道旁,她遇到了一个人,才突然想起来她忽略掉了什么。
那是一个清晨,江绾正在出城去城外玄妙观的路上。
春日里的风吹过,香甜的淡淡香味十分怡人,昨夜才下过雨,空气里仍旧弥漫着水汽。花香,微风,湿润的空气,这一切都令人心旷神怡。
在满耳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中,原本正在行走的马车停下,江绾睁开眼,出声询问:“怎么了?”
外面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恭敬的询问:“不知车里坐着的是哪一家的小姐,我家小姐原是要进城的,行至此处,马车的车轮突然陷入了水坑之中,不知道,小姐可否借奴婢几个人,帮帮忙将马车推出来?”
这是举手之劳,江绾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对方的马车就被推了出来,互相见过礼之后,江绾拒绝了对方改日登门致谢,并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可就在两辆马车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江绾却看清了里面坐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