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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获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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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乱葬岗,蓝湛扶着魏婴,满脸关切。
但魏氏姐弟和温宁的神情,随着脚步,越往乱葬岗深处越伤感。
每一次都留着十六年的回忆,但每一处都破败不堪,再也找不到十六年前的点点滴滴。
魏女则眼圈通红,从脚下拾起一只破败的小木剑,握在手里。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个孩子,叫做彬彬吧,若是活着,现在也二十六七,怕也当了爹吧。”
蓝湛紧闭了嘴,十六年前仙门百家围剿乱葬岗,除了魏婴,其他所有温氏族人,都被绞杀。
仙门百家合而围剿,尽诛温氏余孽。
可没有人记得,那些温氏余孽,无一不是老弱妇孺,无一不是平民百姓,无一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无一不是良善之辈。
只因姓温,便要被诛杀殆尽吗?
蓝湛扭头瞧了瞧抹着眼泪的魏女则,心里无不感慨,究竟谁才是邪魔外道,谁才是名门正派。
魏婴和魏女则神情有些悲伤的走进了伏魔洞,前脚刚踏进洞口,后脚就听见金凌和金阐的对骂,以及蓝景仪帮腔怒怼,与蓝思追的呵斥安抚。
几个人加紧脚步走进洞的深处,一眼便瞧见一群小朋友被捆在一起。
金凌和金阐两个人哪怕被捆在一起都不停的对骂。
魏女则召唤出自己的除祟剑,轻轻挥出一溜红光斩断绳索。
蓝思追和蓝景仪瞧见从洞口施施然走过来的魏婴和蓝湛,笑容灿烂的跑了过去,还带着一溜的蓝家子弟。
“阿爹,父亲”蓝景仪毫无顾忌的对着魏婴和蓝湛两个人行了礼,丝毫不在意身后所有人的吃惊和差异。
金凌揉着被困了两天,又酸又麻的胳膊凑到蓝思追身边小声的询问:“什么情况?”
蓝思追将脑袋凑了过去,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咬着耳朵说:“景仪是魏前辈和含光君的亲生儿子。”
“你说什么?”金凌提高了声音,喊了出来:“蓝景仪是含光君和魏无羡的儿子?”
蓝景仪跟着所有人听见金凌的大嗓门,转头将目光投了过去,依旧用一种“我高傲,我自豪”的我表情对金陵说:“对啊,你有意见吗?”
蓝思追明明白白的知道,景仪后面绝对还有半句话:“有意见憋着。”
金凌睁大了眼睛,一脸不服气的表情,但旋即瞧见蓝景仪身后含光君那张冷冰冰的脸,一肚子脾气都窝了进去,蓝思追也只能在旁边好生哄着。
蓝·狐假虎威·景仪冷哼一声,如愿以偿的换来蓝湛的一记眼刀,一记淡漠的一句:“回去,抄家规十遍。”
蓝思追原就背对着蓝景仪,此刻听见这句话,忍不住扯开了嘴角,金凌瞧着蓝思追笑了,不明就里,凑了过去小声的询问:“不就是罚抄家规吗?你笑什么?”
一旁的一个蓝家子弟忍不住也凑了过去小声的嘀咕:“我们家家规四千多条,抄十遍还要倒立抄,咦。”
说完默默将身影躲进了人群之中,“含光君向来严格,现在知道景仪是他亲生,后面的日子可就。。。”
整个蓝家,没有一个人羡慕蓝景仪一跃成为含光君的亲生儿子。
含光君的严格程度,外门弟子或内门小辈都格外熟悉,这还是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自从知道蓝景仪是含光君的儿子之后,云深不知处的小辈们在背后没少安慰蓝景仪。
估计这下子蓝景仪的家规要越抄越多了。
知道背后隐情的金凌,瞧着蓝景仪一点也没有不快的情绪,反倒格外的窃喜。
金阐瞧了瞧金凌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叔叔决定明年把金凌送到姑苏入学。”
金阐想到这,忍不住拉了拉身边一个蓝家小朋友,小声的询问:“你家明年谁教学啊?”
“今年还是蓝老先生,明年大概是含光君了吧。”
呵呵。
温宁突然从洞外窜了进来,指着门口说:“公子,外面打上来了。”
魏婴和蓝湛已经听见了门口传来的打斗声,心知不好,两步窜了出去。
果不其然,门口是仙门百家的家长们,此刻正带着自家的子弟,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走尸包围,苦苦支撑。
一群小辈跟着魏婴和蓝湛跑到洞外,一眼就瞧见自家长辈被围在走尸之中,赶忙冲了出去帮助各家废物家长打开了一条通路。
好不容易闯出了包围的仙门百家的家长,突然发现自己的灵力,突然全都没有了。
好说歹说,一群仙门百家被迫躲进了伏魔洞,躲进了大阵之中。
好不容易暂时得了安全,魏女则瞧了瞧一旁的江澄,躲到了人群之后,江家子弟全都瞧不见的地方。远离了人群中心的骚动。
他们两个可以应对他们,估计暂时不需要她出头。
她娘生前给她留了一本手札,里面写的清清楚楚,这辈子不许出现在江家门人的门前。
因为她娘给江家丢了人。
所以,她干脆躲在了一群人的最后面,随便找了个角落抱着腿坐下,傻呆呆的假装蘑菇。
不知多久,人群之中突然爆发出一连串的呼喊,而洞口守卫的温宁突然被扔了进来,嘴里高喊:“公子守不住了。”
魏女则站了起来,瞧了瞧人群中的蓝湛,这才知道苏涉漏了马脚,先一步用传送符跑了。
蓝湛和魏婴凑到魏女则的身前,神情严肃的说:“苏涉就是那个鬼面人。”
魏女则一脸不可置信,他知道苏涉代表了什么。
苏涉便代表了金光瑶:“这不可能。”
蓝景仪忍不住开口询问:“不可能什么?”
“当时在义城的时候,”魏女则瞧着所有人,开口解释道:“我曾经和那个帮助薛洋,掌控了阴虎符的鬼面人打斗过,而且打破了他的衣襟,瞧见了。。。”
魏女则停了嘴,将目光放在了金阐的身上:“我瞧见,那个鬼面人身上,有千疮百孔的诅痕。”
“苏涉就是那个鬼面人,而鬼面人身上又千疮百孔的诅痕,那也就是说,”蓝思追得出了一个结论:“苏涉身上就有千疮百孔的诅痕。”
有诅痕说明了什么?说明当初给金阐的父亲金子勋下了千疮百孔咒的,就不可能是魏婴。
而是苏涉。
“但是,苏涉和我父亲什么恩怨都没有啊?”金阐梗着脖子叫嚣道。
“苏涉和金子勋没有恩怨,但他主子有啊。”魏女则开口道:“况且,”
“况且什么?”金凌开口询问,并如愿得到舅舅江澄的一句怒吼“闭嘴、”
“况且,你父亲金子勋中千疮百孔咒的时候,我弟弟阿婴刚刚生了孩子,一条命去了大半,床都起不来怎么可能给你父亲下咒。”
魏无羡给蓝湛生了儿子这件事,所有人都是今天才刚刚知道的,而其中的密辛更是只有几个人知道。
就连把孩子抱走,并隐瞒了十几年的蓝曦臣都不知道后面的事情。
他金光瑶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白凤山的时候,是阿婴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夷陵的环境你们自己都能看见,他带着一群老弱妇孺躲在乱葬岗,吃饭都困难的时候,和谈的安胎,更可况当时。。。”魏女则将目光投向了江澄。
更何况当时江澄一剑刺伤了魏婴。
蓝景仪瞧着两个人的目光,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肩膀。
“难不成景仪肩膀的并不是胎记。”蓝思追开口问道。
“对,”魏女则瞧着江澄的一脸嫌弃的目光,心中的恼火瞬间沸腾,一个是这样,两个还是这样,只有你们江家的孩子是孩子,只有你们江家的人才是重要的,为什么从头到尾你们都如此自私:“对,那并不是胎记,而是当年江晚吟江宗主亲手刺伤的痕迹。”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个身体虚弱,怀这孩子还被刺伤胎衣的人,在强大,估计也不可能下恶阻。
“那,您当时在那呢?”蓝景仪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地,开口问道。
“我姐姐,当时在温家养伤。”魏婴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十六年前,我姐姐为了帮助江澄江叔叔虞夫人和我逃走,自己打伤了自己,后来又为了就出被温逐流打伤的江澄逃走,为了帮江澄偷出江叔叔和虞夫人的尸体,被温若寒关进了寒牢,整整关了四个月,伤了身体。”
“怎么可能呢?”姚宗主突然开口质疑:“那是他们温家的人,怎么可能呢?”
“温若寒从来没有把大嫂当成温家人。”一旁的温宁突然开口说道:“谁家一家人会把一个两岁孩子当成人质,威胁孩子娘去炼丹的呢。”
魏女则木着一张脸,当年温家的事情,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没有和任何人抱怨过,知道经过的,只有温家人。
只剩下温宁了。
温宁瞧了一眼魏女则木然的脸,知道她一定不想让他说出来,只能闭了嘴,转身继续抵挡走尸。
人群中有些心软的女修,立刻哄了眼眶:“温若寒真是个人渣,居然用。。。”
居然用自己儿子孙子的命威胁儿媳妇帮他炼丹。
更有脑洞打开的人,立刻将这件事联系到了温晟和他们儿子的死亡:“怕当年温晟公子和他们孩子的死,也不是病死那么简单的吧。”
“那么说,”金凌瞧着气氛有些不大对,赶紧将话题从自家舅舅身上转移走:“那么说,我父母的死,金阐父亲的死,全都和他没有关系喽。”
知道自家姐姐姐夫的死和魏婴没有关系的江澄,面色有些惨白。
突然觉得对魏婴有些愧疚,当初明明应该站在他身后为他撑腰的自己,却第一个站在他对面,第一个伤害了他。
身后的洞口已经传来了走尸的声音,魏女则再也不搭理这了名门正派的指指点点,转过了身,一个箭步窜到了洞口去阻挡走尸。
“虽然灵力尽失,但剑法仍在,”蓝启仁大声说道:“蓝家子弟,立刻应敌。”说完,头一个拔出了佩剑冲入了走尸群。
被困在山洞两天的仍然有灵力傍身的小朋友们也纷纷抽出佩剑,不管身后家大人或关切或直言要打断腿的呼喊,也冲入了走尸群之中。
一群小孩子顶着家大人焦急的目光和呼喊,击溃了第一波走尸的入侵。
当走尸都被击败的时候,所有小孩子都累趴下了,有体力差的更是连剑都举不动。但他们脸上还是十分开心的。
“又有走尸上来了。”温宁继续守卫在洞口,神情严肃。
一群小孩子这会也慌了。
魏女则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一步一步走到洞口,推开了守护的温宁。
面对着走尸,魏女则从怀中掏出一枚雪白的陶埙。
陶埙雪白,上面还纹着姑苏蓝氏特有的卷云纹。
魏女则将埙凑到嘴边,吹出一首如泣如诉的调子。
“万鬼同哭。。。”蓝启仁目光直勾勾的瞧着魏女则,上上下下:“那是,我的埙。”
“什么叫您的埙?”姚宗主瞧着这回有人盯着,又起了好奇的心思。
“那是我给我未婚妻子的信物。”蓝启仁声音越来越小。
只是这会洞口走尸的声音,盖住了蓝启仁的声音。
蓝思追听着埙声,神情有些恍惚,搞的金凌以为蓝思追身体又不舒服,抓着他的胳膊问东问西。
“阿爹你在干什么?”蓝景仪吃惊的瞧着魏婴,而魏婴此刻已经划破了手指,在自己雪白的里衣上画满了招阴旗。
“我也要在衣服上画棋子。”蓝景仪干脆要把衣服脱下来,却立刻被魏婴制止:“靶子一个就够了,你乖,听话。”
“可是。。。”蓝景仪此刻也急的眼圈通红。
魏婴瞧了赶紧温声哄劝:“我不是还有你父亲吗?他会保护我周全的。”
蓝景仪瞧了一眼蓝湛,只能点点头不说话。魏婴趁机继续开口哄儿子:“你乖,好好保护你姨娘。”
“是姑姑。”蓝湛开口纠正。
前面说的太多,虽然没有明确点出她魏女则的亲爹就是蓝启仁,但大部分有脑子的也猜到了个大概。这会听蓝湛那么说,也没有多少人觉得不对。
魏女则前些日子被金光瑶强行打破了共情,原本就有内伤在身,此刻已经只撑不住强行吹奏破障音,嘴角渗出一丝丝的血迹。
魏婴和蓝湛走到前面扶住摇摇欲坠的魏女则,交给蓝景仪和蓝思追,面不改色的大踏步走进走尸的包围圈。
走尸被蓝湛和魏婴吸引,蓝启仁走上前企图拉住魏女则离开,却被魏女则甩脱。
魏女则眼圈通红,收起手中的埙,换成自己的除祟剑,在此闯入了走尸的包围圈。
几个在义城经历过一遭的小朋友,不顾疲劳和劝阻,也提着剑在此杀入走尸圈。
突然,魏女则停住了,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瞧着魏婴身后的血池。
一双挂满血迹的通红的手,扒着血池的边缘,缓慢而坚定的爬了出来。
那具血尸爬出血池,坚定的扑向攻击魏婴的走尸,双手一抓,便将那具走尸撕成了两半,然后又扑向了另一句走尸。
而血池,还在源源不断的爬出血尸。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魏女则眼圈通红,噗通一下子跪在地上,瞧着面前的血池,突然崩溃的嚎啕痛哭。
温宁瞧着血尸,也在一遍一遍的询问:“是你们吗?”
蓝景仪紧紧地抓着魏女则,不让她扑向依据长发的女性血尸。
蓝思追却从他的旁边,走向了一具走向他的走尸:“思追你要做什么?”
、金凌瞧见思追走向血尸,而那具血尸也仿佛瞧着他一样,便立刻准备举着剑准备冲过去,但又被蓝思追阻挡住:“等一下阿凌,我认识他。”
金凌站在蓝思追身边,神色奇怪的瞧着蓝思追逐渐红了眼眶,哽咽了嗓音:“婆婆。”
“天啊,那是什么啊?”人群中传来惊呼声。
魏女则瞧着那些血池中爬出的血尸,瞬间崩溃了,眼泪模糊了双眼。她转过身,指着身后的血尸愤怒的哭嚎:“是什么?他们是十六年前被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仙门世家杀害的贫民百姓呢。”
“你别胡说,我们是仙门世家,怎么会杀害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呢?”立刻又仙门世家子弟怒怼,但旋即被自家家长捂着嘴扯到后面。
“我胡说?”魏女则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落:“如果这些百姓,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姓温呢?那他们就该杀吗?”
“姓温怎么了?姓温也是百姓啊?”急躁脾气的景仪瞬间爆发:“怎么能这样啊?姓温也是百姓,原来当年所谓围剿乱葬岗,就是你们这些仙门世家群起去杀姓温的百姓吗?”
“蓝景仪,这没你说话的份”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修立刻站了出来说:“我哥哥当年就是被夷陵老祖指挥的鬼将军杀害的,我要找他报仇,不想死的让开。”
谁知道蓝景仪听到这句话,反倒站在了魏婴的面前:“当年是不是阿爹指示的鬼将军还不一定呢,就算是,我更不会让,不要说我阿爹现在怀着我妹妹,就算他没事,我都要站在我爹面前啊。”
一句话,信息量大到爆炸。
蓝启仁也不由得将目光从魏婴的肚子上,投向了抱着魏婴的蓝湛身上。
来来回回,瞧了个没完没了。
“所以呢?”男修更加愤怒:“所以我就活该家破人亡的看着你们合家团聚吗?”
“什么叫我们家合家团聚?我们父子分割十六年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姑姑到现在不敢认回儿子你怎么不说?我外祖父外祖母为了救人死在走尸之下你怎么不说?我姨母姨夫被金光瑶害死你怎么不说?因为我姨母死了,所以我舅舅至今恨不得把我爹千刀万剐你怎么不说?”蓝景仪双目通红的怒吼出来。
“更何况,现在已经知道金子勋前辈的死是金光瑶和苏涉做的,金子轩前辈的死亡也是因为金光瑶,就证明了金光瑶和苏涉也有办法操控鬼将军,这件事与魏前辈是不是有关系尚不能定论,你的仇人到底是谁还不好说吧”一项温和的蓝思追也站在男修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