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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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日里，乐歌不愿再独自呆在萧烨的帐篷中。她向萧烨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打扰到萧烨日常办公，才让萧烨勉强同意将她藏在怀里，带她一同外出。
有他人在时，乐歌就藏在萧烨的胸口前。只有她与萧烨二人时，她就出来呼吸点新鲜空气，然后安静地趴在一边看着萧烨处理政务。
虽然萧烨嫌弃乐歌总把食物残渣掉在他的衣服里，但每次都还是乖乖打开衣领让她钻进去。
这样虽然也没有多有乐趣，但总比独自呆在那方小小的帐篷里强太多了。乐歌对此很是满足。
她是心满意足了，厉闽却是整整在床上躺了两天不能自理。
今日，他方能勉强下得了床，便有下人前来通报道，李监马来访。
厉闽十分艰难地从床上坐起身，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隐约觉得这名号熟悉，想了好久才想起原来是来过府上几趟的那个管马的小官。
这个人往他们府上送了好几趟的东西，就想着讨好了父亲能给他升升职。
哼，他们厉家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巴结得上的。
厉闽闭上眼睛，又重新躺了回去，有气无力地说：“不见。”
下人见厉闽不愿意见人，急忙解释道：“李大人说是有一样极其奇特的礼物要献给少爷，那礼物一定能合少爷心意，所以小人以为少爷或许可以与李大人见上一面......”
厉闽突然睁开双眼，怒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本少爷还需听从你的意见？”
那下人被吓得当即跪倒在地，急忙为自己辩解：“小，小人不敢，小人只是见那李大人说得神乎其神，才，才斗胆为少爷引见的......”
“你究竟受了他多少的好处？”厉闽打断他。
他眯起眼睛，紧盯着那人，直看得那人心里发毛，在这寒意依旧浓烈的初春里竟也出了满头的大汗。
那下人哪里敢答，只顾着在地上瑟瑟发抖。
良久的寂静之后，厉闽收回眼神，坐直了身体，冷笑道：“那就见见吧。”
那人得了令，立马连滚带爬地出了帐篷将在冷风中等候多时的李监马带了进来。
可是这李监马虽说是要送礼，却两手空空而来，进了帐篷就只顾着点头哈腰地与厉闽寒暄，矢口不提送礼的事。
厉闽头疼欲裂，对于李监马实在是不耐烦，于是主动提起:“李监马，你说你要送礼，这礼呢？”
李监马神秘一笑，却依然避而不谈送礼一事，转而继续介绍自己那刚及笄的妹妹:“厉郎官先别急，且听下官慢慢道来。下官那妹子虽然活泼好动了些，但是样貌也是极好的，一笑一颦都极其娇俏动人......”
厉闽听了这话，抬头看了看李监马那张肥头大耳的脸，心中不耐至极。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锦被，赤脚下床来到还在喋喋不休的李监马面前，狠狠揪起他的衣领，朝着他怒吼：“本少爷一点也不想知道你那妹妹是何长相，你要送礼就趁早呈上来，不然就给我滚出去！”
李监马急忙求饶，哆哆嗦嗦地说道：“厉郎官，下官确实备上了一份大礼，就在这须末山不远的一个洞穴中，厉郎官可愿，可愿随我前去看一看？”
厉闽冷哼道：“李监马，你敢再戏弄本少爷，本少爷就能让你再也回不去那龙临城！”
见李监马连声称是，厉闽这才松开他。
因初病未愈，厉闽在两个下人的搀扶下才能跟着李监马前行，一行人穿过一片山林，来到一个山洞前。
众人在洞前站定，李监马躬身对厉闽说道:“下官要送的礼就在里面，厉郎官请随我进去吧。”
厉闽看着一眼望不到底的山洞，又扭头看看一脸恭敬的李监马，虽然还是有些怀疑，但终究抵不过内心的好奇，决定跟他进去看看。
山洞里面漆黑一片，地上凹凸不平，时不时还会不小心踩空。几个人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往前走去，又走了两刻钟才走到洞的深处。
那里与刚进洞时的狭窄不同，是一片广阔区域。西边有一潭看不清深浅的水，绕过潭水，对面放着一个用黑布遮得严严实实的半丈多高的方形物体。
李监马站在一旁，躬身请厉闽上前去掀开黑布。
厉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缓步走上前去掀开黑布。
只听一声恐怖虎啸震得洞内一阵晃动，碎石纷纷掉落，有人躲闪不及被碎石砸伤。所幸，厉闽被搀着他的厉茂及时拉开，才毫发无损。
等到洞内平静下来后，一行人才看清，黑布下是一个铁笼，笼内一只一人高的黑虎正凶狠地看着几人，大张的血盆大口不断往外淌着腥臭的液体。
李监马凑到厉闽面前，谄媚地说道:“厉郎官，这样高大凶猛的黑虎世间少有啊，它本是一个老道的坐骑，下官不忍它埋没在那腌臜老道手中，便向那老道要了来，置于此，就等着厉郎官来，让它认主厉郎官。”
他见厉闽目不转睛地看着笼子里的黑虎，知道自己礼送对了，他心中喜不自胜，上前讨好地说道:“这样威武的黑虎，就该配厉太守这样的人上人。”
厉闽被李监马这一连串的马屁拍捧得有些飘飘然时，却被身后一声小声的呻吟给打断了。
他转头看向那个捂着脑袋不停呜咽的下人，立马便认出那人正是刚才为他引见李监马的那个下人。
他神情阴鸷地盯着那个下人，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突然嘴角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然后对他下令:“你，进去看看它。”
那人登时吓得跪倒在地，他若是进了笼子哪里避得过那样大的一只黑虎，哪里还有命能走出来。于是，他害怕得急忙爬到厉闽脚下磕头求饶，却被厉闽一脚踢开。
厉闽厉声说道:“我厉家养活你妻儿老小一大家子的人，你不知感恩，连我的命令也敢违抗？”
那人听到厉闽拿自己家人作威胁，又见厉闽一脸不耐烦的对他的求饶毫不动容，不敢再继续求饶，只得站起身，哆哆嗦嗦的去开笼门。
黑虎这几日都没能吃饱，方才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时，口水早已经流了一地，此时看见猎物自己送上门来，更是不能控制自己，把笼子撞得哐哐作响。
那人见此情境，更是吓得两腿打颤，但是想起自己的妻子和年仅七岁的儿子还有那年过七旬的老母亲，还是硬着头皮打开笼门，走了进去。
只听一声大吼，黑虎朝着那下人扑了过去，瞬间就将他撕成了碎片。
这一出黑虎吃人吓得李监马和其他下人都不忍直视，唯独厉闽看得津津有味。他缓缓蹲下身，静静欣赏着笼内的骇人场景，细细聆听着笼内传出来的阵阵惨叫声。
片刻之后，黑虎便停止进食，笼内只剩下一片狼藉。
厉闽扫兴地回头，看着身后剩下低垂着脑袋，瑟瑟发抖的下人们，思考着要不要再寻一人进去，却没有发现身后笼内黑虎原本褐色的眼珠正慢慢变成了血一样的红色。
他在思来想去后终于做好了决定，再把那个曾打碎了他两个玉茶碗的瘦弱下人推进笼子里。
突然，那个关着黑虎的铁笼轰然倒塌，从里面走出来的黑虎竟比刚刚的还要大上好几倍。
厉闽一反刚才的兴奋，与其他几人一样惊恐地看着这只巨兽朝他们一步步走来，脚上如坠千斤，动也不能动。
只听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洞内响起:“本尊为那老道轧制，被迫做了他的坐骑，如今得尔等相助，方可重见天日。不过，本尊曾暗暗发誓，谁能将本尊救出，就将他吞入腹中，准他与本尊融为一体。今日，你们可得尝所愿了，哈哈哈！”
李监马这才想起自己从那老道处抢夺这黑虎时，那老道就曾多次告诫，这黑虎不是凡物，千万不能见血腥！
妖，这是吃人的妖啊！他闯大祸了！
可是他早已逃不掉，一声叫喊也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黑虎吞吃入腹。
眼看黑虎就要朝离他最近的厉闽一口咬去，已经被咬断双腿的厉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上前去推开厉闽，并朝着终于得了自由的厉闽大声喊到:“大公子，快跑！”
厉闽反应过来，转身拔腿就跑。那黑虎却也不追，在把其他的人都一口一个吞掉后，才慢条斯理地循着厉闽的气味走去。
那黑虎如今的体型已有一座小山那样高大，每走一步就地动山摇，它只走了几步就看到了不远处跑的气喘吁吁的厉闽。
它不紧不慢地跟着厉闽，时不时咆哮一声，吓一吓厉闽，把他吓得屁滚尿流，自己却是十分享受这样肆意戏弄自己猎物的快感。
厉闽跌跌撞撞地往营地里跑，竟迎面碰上了正要出营地去参加祭祀仪式的萧烨众人。
萧烨皱眉看着厉闽狼狈的样，正想出声呵斥，却在感受到地面的震动后，朝着厉闽身后望去，一只三人高的黑虎赫然出现在眼前。
厉闽此时已顾不得自己在众人面前的形象如何，迅速扑倒在萧烨马蹄前，涕泗横流地向萧烨求助道:“陛下，陛下，救救臣下，求您看在妹妹的份上救救臣下吧。”
跟随他而来的黑虎在看到萧烨后，竟不再理会厉闽，反而一掌将他拍开，惊喜地用两只盘子般大小的眼睛盯着萧烨:“你的身上竟然附了神体！哈哈哈，本尊吃了你，定能功力大涨。”
说完，它就一掌拍开护在萧烨身前的护卫，然后张开血盆大口朝萧烨扑过去，萧烨身后的众人见此情况立马四散而逃。
萧烨急忙也让自己怀里的乐歌先跑，却发现自己呼叫了好几声都不见有回应。他摸摸自己空荡荡的胸口，暗暗叹道:“人性都自私自利，更何况一只狐狸。”
于是，他不再寻找乐歌，迅速松开缰绳，敏捷地跳下马去，才勉强躲过黑虎的攻击。
但是萧烨一介凡人哪里斗得过这巨大的黑虎，在被黑虎掀翻在地后，眼看自己就要被黑虎一口咬掉脑袋时，凭空飞来的一根白练束住了黑虎的脖子，生生将它扯离了几分。
黑虎挣扎着要挣脱束缚，却不管怎么撕咬都不能破坏这白练一丝一毫，萧烨便乘此机会从虎爪下逃出，驾马离开。
黑虎气急败坏，循着白练去寻找其主人。只见一位白衣少女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手上往回扯着正束住自己的白练。
正是化为人形的乐歌。她去取来了玉罗绮，才救了萧烨一命。
黑虎扭头去咬，却被乐歌轻松躲过；它再次欲咬，又被乐歌躲过。这样反复几次后，它非但没能挣脱白练的束缚，反而被越缠越紧。
黑虎只得无奈示弱:“你我都是妖，何必自相残杀，要不待我得了那身附神体的凡人的血肉后再与你分一分。”
乐歌朝着它啐了一口：“呸，谁跟你一样是妖了？不过，我师父说过，吃人的妖都留不得。”于是她依然拽紧了手中的素华。
黑虎见她完全不为所动，转了转眼珠子，突然冲到乐歌面前。乐歌以为它又要来咬自己，急忙往后一跳，却被他扯松了素华，随即一口咬住乐歌肩膀，然后把她狠狠摔到一边。
很快，黑虎就成功挣脱了束缚，它回过身来，正想再给倒地不起的乐歌补上一脚，一支冷箭直取它的咽喉。
黑虎后退一步，那一箭只堪堪划破了它的皮，没什么太大的威胁。它正欲再上前，又是一支利箭飞来，直直插入它的左眼。
黑虎怒吼一声，用巨爪捂住在汩汩流血的眼睛，抬起头来四处巡视周围的环境，却不见任何动静。
它环顾四周，随即丢下乐歌，转身一一朝周围的树上撞去，果然撞下了一个人来。
原来萧烨并没有离去，而是藏身在一旁的一棵榕树。他不擅长爬树，只能勉强地攀在树干上，一个抓不稳就被黑虎撞得摔到树下。
黑虎见是萧烨，大吼一声，也不顾眼睛的疼痛，扑上前去就要将他吞吃入腹。
萧烨被黑虎踩在脚下，动弹不得，他看了一眼在不远处倒地不起的乐歌，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片刻之后，一滴温热又散发着淡淡血腥味道的液体落在萧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乐歌脚踩黑虎，手中握着玉罗绮化成的长剑径直刺穿了它的脑袋。
而那黑虎已死，它的血正一滴一滴从头上落下。
然后，乐歌就体力不支，化回狐狸原形，摔落在萧烨怀中，玉罗绮也随之变回了玉镯的模样，掉落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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