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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深瞳·凉永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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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不知何时会
化为虚幻
即使神
如此诉说
我仍希望能够
看见一切
因你在此
睁开眼,世界在一片模糊的黑色中晃动。身边人还在沉睡。
“感谢神,看你睡得那么~香甜的样子,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醒来呢。”
物件在眼中不再是重影时,听到了那个少年的声音,无比清晰。
若说第一眼是下意识地望去,那么第二眼一定是被那美貌所迷。
安静而闲适,亦不会是被遗忘的存在。西域华服之下,似乎微笑又似乎迷茫的表情,
一定是想传达些什么。如同古盒中琥珀玉的眼瞳,冷色的蓝绿徘徊着陌生而令人怀念的水雾,
停在幽暗的夜中,像一尊神的塑像,缭绕令人着迷,却忘记了心的——魔咒。
“这是在梦中?”浅华拒绝承认自己失态的注视,言归正传。
“不,这是真的哦——我,希望借用你的力量。”
从那少年的语气中,听不出阴谋或福利的痕迹。“所以,请跟我来。”
浅华十分好奇为什么自己不对奇怪的现状而奇怪,扔了一句奇怪的话,“用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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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因为这里是虚妄不真之地,所以,超现实空间,或特殊力量之类——”
“都难以存在吧?”浅华接过话,随即很快因感受到的气息而怔神。
桫椤双树摇曳着影子,尽管是夜,缭绕而弥漫开的寒冷未免诡异。
不如说,树叶响动的声音,就像谁在哀怨不甘地控诉。
“这是魂——确切的说,是葬于罪恶之地而不散的怨灵。”
浅华在心中诅咒着抢台词的家伙,“所以?”
“桫椤双树是这片土地的守护,无罪的灵魂在此处徘徊不休
——所以,直到往生之时,也无法获得宁静。”
少年诉说着,影子在桫椤双树之下寂静。
“不存在之地么——”浅华以非人的理解能力明白了些什么。
——藉由信念继续存在的,已消失了的世界。
“在这片西域之地,这是咒愿。”
“愿望强烈至祈祷无法承受的重量,许愿的人们于是用了咒语
——将眼前的世界,变幻为所希望存在的一切。”
“以‘真实’作为代价。”
浅华安静地听着,少年安静地诉说。
“请以无常之力量,换回此地之安宁。”
“...为什么我必须得接受?”先不论你是如何知道的好了,没头没尾没根没据又不在份内的工作!
“你以为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是因为已经——无法离开了吧?”少年笑得灿烂。
浅华无言,额心朱砂,散微光如鬼魅,“束缚你的咒术,是‘点朱砂’”
这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天才识时务,“要我怎么做?”
“这片土地,葬的是‘夏玛’,以爱的名义被束缚至死的——一千个代替品。“
少年的语气明明是厌恶,却同时充斥着不知为何的哀怜。
“夏玛...”若不接受你的委托,我便是那第一千零一个么?
“带着这钥匙,回到夏玛的宫室,然后,打开被封锁的‘真实’”
从少年手中接过钥匙时,指尖触碰,浅华无意发现了什么,于是乎,玩心大起。
“阿拉,原来——”浅华故作惊讶地阴险,“你会脸红的啊~~”
“真可爱的说~弟弟,今年多大了?”浅华好心情的调侃,真是纯情的小鬼啊啊啊啊。
“怎么会,一定是错觉,错觉~!~!大概或许是因为晚上会比较冷,露水什么的大风什么的......”
心虚,借口,再心虚,没借口,于是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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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古色诡异的钥匙,浅华无言到惊悚的程度。
眼前赫然是史诗中的宫殿,明亮夺目,身后是夏玛宫室,灯冰还在沉睡。
真正的世界奇迹啊。。。。。。浅华定了定神,认真地望向宫殿。
虽然只去过一起,还是以代替品的身份被强迫去的...绝对没错,这是这座城的宫殿。
不过,呈现在眼前的,才是‘真实’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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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金香木花开了,陪我一同观赏吧!”
夏玛穿着金色炫目的纱丽,奔跑如明媚阳光。
王忙着处理,他那尊贵叔父的邀请信,三天之后,盛大的宴会将举行。
听他如何说,“哦,我的夏玛,爸爸多希望陪你观赏金香木花!
可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比金香木花重要,若不认真处理,该叫人忧心!”
夏玛还来不及,露出失望的表情,王就催促皇后,急切而急切。
“快些呀,赫普!纱丽的洞隙若不不好,穿上它对客人多么失礼!
你知道,这是唯一无二的一件,旺蒂叔父的赠礼!”
皇后连声应诺,对着他们唯一的公主夏玛,露出勉强而歉意的笑容。
“你看,的确是叫人无法停止,这是最重要的工作!”
“现在时晨昼,是繁忙的时候,爸爸妈妈的确没有时间
等待一下吧,日落之后我们一定陪伴你,我的夏玛!”
夏玛带着约定的快乐,如一道金色阳光飞离了宫殿;
来到了最看的清太阳的地方,一秒秒数着它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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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日落了,你们还不兑现约定,陪伴我?”
夏玛穿着金色绚丽的纱丽,不知是第几次询问着,如安静阳光。
“繁重的工作,真叫人喘不过气!所幸休息的时间终于来临!
可是爸妈的体力已经叫该死的工作夺去,以一副疲倦的样子陪伴你,你怕是不高兴!
等待一下吧,新的一天降临,我们一定陪伴你,我的夏玛!”
夏玛听着,如同往常一样听着,笑容像静止而冰冷的阳光。
“听我说哦,夏玛将消失在日出的方向,若日落的天际散落极昼之光如星辰......”
轻轻的话语,是等待的无力与预言的悲哀,那么坚定,像报复的快意。
王与皇后只当这是孩童赌气话语,什么也不应。
目送他们的夏玛离去,如一道缓缓流动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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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的天际,一轮金色炫目,一层一层地为白色的天空,渡染上令人着迷的色彩。
王在宫殿之中,读阅将军的来讯,皇后在他身边,筹划洒红节的礼仪;
忽然有白色光芒从日落之地散落,王与皇后以为这是奇异的幻觉。
暗自思忖的王与皇后,觉得诧异:为何如此啊?似乎少了些东西。
往常该会如何呢?是了,那一道金色阳光!
我们的夏玛,今天却没有来到宫殿里!
想起了些什么的王与皇后惊了慌,再也不顾谁的来讯,或什么节日的礼仪。
他们匆匆奔出宫殿,仰望日落的天际;
极目的白色,不正是极昼的光芒,从日落之地散落?
闪烁的光辉,跳跃着划下弧线,如同星辰洒下,隐入某处不见。
王与皇后,记起了夏玛的预言,害怕地看见,他们唯一的金色阳光;
对他们冷冷地微笑,以阳光的速度,推开了,跑出了,城门。
——跑向了,日出的方向。
“我的夏玛,不用再等待了,一刻也不用!爸妈现在就陪伴你,一直陪伴你!
你不是想去观赏金香木花么?我们快去看呀,一起去看,现在就去!
夏玛,我的夏玛!!
很快很快的,城门又被推开,喘息的王与皇后,汗泪淋漓。
只是真的一点,一点也看不见他们的金色阳光
——停住了对他们微笑,说,“这只是你们遗弃约定的惩罚。”
失神瘫坐的父母,再没有一事比这更重要,更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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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落天际的光芒,炫目地令人着迷。
浅华走进了这片天幕之下,身后是沉睡的灯冰。
那是极昼的光芒,金色的日落被一点点渡染,犹如星辰。
闪烁的光辉,亮如梦境,照得日出的方向透明如祈愿,还在跳跃着,划下弧线。
紧握的钥匙,化成圣洁的桫椤双树叶叶,安静地在手中,等待承接。
“承接吧,遵从桫椤双树的意愿,请收藏‘真实’的碎片。”
少年的影子和声音出现在浅华身边,很快消失不见。
日落之地散落极昼之光如星辰,是谁咒愿的碎片,落到了桫椤双树叶之上?
转身回往那虚妄不真之地,也只应无人能赎回,对祈愿的灵魂,自以为无事的亵渎。
何处仍是夜?何处永昼?虚妄与真实已连成一线。
从桫椤双树叶上散开的光芒,只为证明一个寒冷的预言。
无人能以梦境为借口逃避记忆,倘若这记忆,是自己罪恶。
沉睡的人已醒,极昼的光芒,她亦一直注视着。
“令人厌恶的灵魂,无法饶恕的罪恶——”
“失去了在桫椤双树下沉眠的资格,地狱亦非归处。”
血色的冰在永昼的光辉中蛇舞成窒息寒冷,星辰炫目。
白色的纱丽之下,额心点缀着朱砂,灯冰犹如梦呓般微笑。
微笑着那些魂灵,在永昼中毁灭成荒芜。
“你也稍微...问一下别人的意见吧?”浅华沉声皱眉。
“阿拉,怎么了啊?”半是挑衅的答语闲适得令人发疯。
消逝的苍茫之中,远远地,少年怔怔停驻在桫椤双树之下。
“消失了。”注视着那些荒芜了的魂灵,少年笑意苍白。
“直到往生之时也......没有获得宁静。”
“对不起。”这句话由浅华来说,显得讽刺。
“为什么你不阻止?”这是询问,亦是质问。
“我办不到。”黑无常回答得干脆而无力。
“晨昼是白无常的属时,若是永昼——
也许那一瞬根本没有力量能阻止。”
“你...真的那么在意么?”灯冰的表情是疑惑,不屑与歉意的矛盾。
“以真实作为代价罪恶,纵然是再怎么强烈的愿望所致,也失去了获得宁静的资格。”
“将那些无罪的悲哀葬于桫椤双树之下,婆罗门的后裔何能如此?”
灯冰深深地,皱了皱眉。
“所以不可饶恕——”
少年无言,拂过犹如琥珀玉般的眼瞳的吐息,奇怪而宁静。
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