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歌·无常》未央鏡繇

31、流·记·无常之

　　世界不知何时会

　　化为虚幻

　　即使神

　　如此诉说

　　我仍希望能够

　　看见一切

　　因你在此

　　“小黑啊，难道你不觉得么？站在悬崖的边缘，观看潮起潮落，多么~~波澜壮阔！！”

　　这里的确是岛，简称：悬在海中的悬崖

　　“ＨＯＨＯ，是呐，沐浴着凌晨三点的风，感觉到杀鬼的欲望强烈无比呐，为什么捏，小白？～～”

　　该死的家伙，拆散了我和亲爱的睡神！

　　还心潮澎湃，激情洋溢地说什么潮起潮落，波澜壮阔！！！！！！

　　等一下，这个鬼地方不是一年四季都只会涨潮的么？！？！

　　“英明如我，怎么可能会恶势力得逞呢？哇卡卡卡卡卡！！！！！！”小白笑得极度小白。

　　是酱紫咩－－－－－－

　　“小白，你身后有帅哥啊！！！！！”小黑惊呼得极其小黑。

　　像天上有羊飘水里有狼飞之类白痴的借口，是不可能骗到我滴！

　　“——不过，帅哥在哪里？”

　　就在我转过头的那一瞬，一阵阴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袭来。

　　我！就那么倒了下去！——呃，大概是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

　　我！就那么凄惨地，摔到了那只会涨潮的海里！

　　那一瞬，一阵恐惧带着纯正的咸味向我袭来！我呐喊，那是心灵的呐喊！

　　“天呐！！！虽然我会飘，可是我不会游泳啊！！！！！！！”

　　忽然间，希望的曙光摔了下来！一个无比善良的身影大义凛然地试图拯救我！

　　然后，我惊喜地发现！！！

　　——那个人也不会游泳！！！！！！

　　可以肯定，我绝对是被小黑那只无良的鬼捞上去的！！！！

　　“小白！！！！你把我新买的鱼网弄破了啊啊啊啊！！！要怎么赔？？？！！！”

　　“对不起，是我的错。”这句话当然不是我说的！所以——

　　我当真是受了吸引，这个声音，轻得无重，这种感觉，让我想起了谁？

　　他是那种一眼就使人印象深刻的人，深蓝色的发是近肩的长度与闲适地自然卷，留几缕散在额前，与栗色的眼眸散发出的安静柔和相调和，

　　汇成一种不可思议的，冷色调的温暖。

　　很显然，那淌着的海的水滴不是晨跑带来的，想来他必定就是方才那只笨蛋。

　　不过．．．感谢小黑的阴险呐！！原来我身后真的有帅哥呐！！！

　　见我们果然不计较，那位美丽的少年一笑，“我是卡米耶。”

　　——小白事记

　　怎么说呢？那个人的出现，对我们来说，是个奇迹。当然啦，首先声明，我不是小白，所以我不是花痴！

　　能够和另一个人在一起消磨那么多次下午茶的时间，对于无常，真是很久违的幸福。

　　卡米耶，谢谢你。就是这句话在我心中还未消失，一种新的感觉就支配了我小小的感激。

　　那是在下午，虽然我不喜欢，不过天气很明媚。

　　我很喜欢卡米耶眼睛和发色的搭配，很独特不是么？

　　就在我想这些有的没的时，我发现卡米耶的视线由天空转向了别处。

　　小白那只家伙大概也注意到了吧？不远不近的距离，那个女孩有种注定耀眼的光芒。

　　那个女孩蓄着有如红焰的直发，长度是及腰的潇洒，黑色的行装是我一直想尝试的西部牛仔的桀骜帅气，

　　穿着在那热情轩逸的身躯之上恰到好处，从这个角度看不清眼睛的颜色，但可以猜想，她一定拥有非常

　　淋漓的热情。她身旁的男子是非常正统的欧洲绅士，然而两人举止动作间，煞是引人联想。

　　如果卡米耶为这样的女孩着迷，大概也不奇怪。

　　卡米耶的认真印证了我的猜想，然而更让我惊讶——那是多么幸福的表情。

　　“她是法利亚，是那个一直——在我身边的人。”

　　我们都听懂了他的意思，因此，更不懂他那种表情的涵义。

　　“你不该嫉妒么？”

　　“你完全有那个权利啊！”

　　灯冰和我，都理所当然地感到不解。

　　卡米耶只是摇了摇头，“有‘恋人’这个词在，法利亚是值得信任的，不是么？”

　　“你们不会以为，我无聊到为这种事而紧张吧？”

　　卡米耶的语气那么真诚，那么轻松，倒似乎，我们成了挑拨离间的人。

　　“自己重视的人也受人重视，不是很值得高兴的事么？而且，还应该骄傲呢。”

　　“我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的话，也就不会拥有法利亚的吧？”

　　卡米耶一直诉说着他奇怪而温暖的心情，我们只能更加疑惑，显得轻慢。

　　卡米耶的女子向他跑来，我看见了那双眼睛的颜色，纯色的紫，带着淋漓的爱意。

　　卡米耶倒是先回了我们一个微笑，似乎是在证明，他那颗没有嫉妒的心，是多么真诚而善良。

　　深切地感受到了这一点的我，隐隐觉得卡米耶的光芒有些刺眼。

　　——似乎在无心地讽刺着什么。

　　只有你才能拥有的，他人却似乎也拥有着．．．你，毫不嫉妒么？

　　毫无嫉妒的人，真的存在么？

　　——小黑事记

　　“白城，你真的没有时间到去家么？”艾可尔显得遗憾，然而不甘心，“应该可以找到一点点的时间吧？

　　我妈做的东西实在是．．．也没有办法拒绝不吃！”虽然是在抱怨，可是一连幸福。

　　“鱼总有股恶心的腥味，鸡蛋也很讨厌！可是，说是为了补充营养，天天逼着我吃．．．抱歉，我是打算让白城劝劝我妈啦。”

　　我下意识地皱眉，厌恶，令人厌恶！！！

　　我早就没有妈妈逼我吃鱼和鸡蛋了！１９８７年了！你呢？你在那里炫耀什么？！

　　“白城的脸色看起来不好呢．．．和黑藤一样都一直是贫血，对吧？我爸每天都准备了糖，今天这盒先给你用吧！”

　　你爸准备了糖应该由你自己享用！如果是白城亚木的话，他才不会允许我把他给予的东西送人！

　　艾可尔，我明明已经告诉过你，白城灯冰的白城亚木已经消失了！！

　　不要告诉我这些，在你的幸福中我回忆起我消失的，这时，我会希望你也消失！

　　浅华一定懂我的心情，我看见了她面对艾可尔露出讽刺而嫌恶的目光。

　　“我想，她们应该是觉得头晕吧？所以，才没力气回话。”因为我和浅华无礼的沉默而尴尬的艾可尔，卡米耶解了她的围。

　　“原来如此！那么，好好休息！”艾可尔走开，不，是逃开了。

　　“怎么了啊，你们？！就算失去了自己的家人，难道不应该一起体会别人拥有家人的幸福么？！”

　　多么善解人意啊，果然，是我们心胸狭窄呢。

　　卡米耶是不是忘了？这么说着的你，爱你和你爱的家人，早已成为海的祭品。

　　你早已失去的，他人一直拥有．．．你，毫不嫉妒么？？

　　不会嫉妒的人，真的应该存在么？？

　　——小白事记

　　“里克西，早安。”如果我对谁诚意问好，那个人却不屑一顾地从你面前掠过，至少我也会同样回以不屑。

　　可是卡米耶不会，只是沮丧地一笑。

　　“他是？”有了之前的经验，讽刺一类的话，我都不会让卡米耶听见。

　　“我一直希望成为朋友的人。”卡米耶说这句话的表情，使人以为那个人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克利修，早安。”就是那个不屑一顾在卡米耶面前的人，正在向谁诚意问好。

　　卡米耶望着被称为克利修的少年，与他所希望然而无法拥有的朋友相处和乐，皱起了眉。

　　“那种眼神是厌恶，而不是嫉妒吧？”灯冰用只有我才听得见的声音说。我完全同意。

　　陪他干瞪了一会儿，知道克利修似乎要因为注意到这目光而转头看他了，他才唤我们一起离开。

　　如果要说，逃开更为准确。

　　“我厌恶那个人。”果然——“那个人是变态，绝对！”卡米耶的脸上有别扭的潮红，语气很是激动，

　　哪有人会这么毫无羞耻一直对跟他．．．一样的人说什么很可爱很想要之类的话！！！！！！”

　　“更令人厌恶的是，就算是厌恶也无法不与他接触，他是——那只变态是法利亚的哥哥！！”

　　我相信卡米耶的厌恶无需伪装，还有无奈。

　　“可是，如果里克西乐意成为他的朋友，而不是我的．．．那也说明，那个人，还是有过人之处吧。”

　　我忽然觉得，毫无嫉妒的卡米耶，是为了讽刺我们而存在的。

　　希望拥有的无法拥有，而拥有它的人令你厌恶．．．你，毫不嫉妒么？？？

　　——真诚而善良的，你？

　　不会嫉妒的人，果然不应该存在吧？？？

　　——小黑事记

　　“你真的是人类么？”大概卡米耶是被浅华的话吓到了吧，浅华并没有因此停止。“毫无嫉妒的——你。”

　　“饕餮，倦怠，骄傲，□□，嫉妒，仇恨，欲望——这是，人类的元素，”灯冰这么说着，思索，也许不只是人类的元素。

　　“这些元素若是过量，便成为罪恶；若是缺少，就算是任意一项，也不能算是完整的生命体吧？”

　　“而你呢？毫无嫉妒的你？是否还有资格作为人类存在？”

　　卡米耶为这些荒谬诡异的话语而疑惑惊异，“你们到底．．．．．．”

　　“听好了，我是无常，不，应该说我们，”灯冰的表情认真得可怕。

　　“我们的职司便是将不属于这世界的，送归另一个世界——如你。”浅华代替灯冰说出下句。

　　“那便是所谓——地狱。”黑无常的火焰随着白无常的话音落幕，袭向不知所措的卡米耶。

　　你不是魂魄也无谓，因你有罪，毫无嫉妒的你，当然有罪。

　　“无论谁作证都一样，你们一定是疯了吧？！”冰紫色的光影断了黑无常的火焰，克里亚这么说着。

　　然后，回望了一眼陷入游移恐惧状态的卡米耶，神色不容置疑，“他无罪。”

　　“有罪的．．．是你们。”

　　——无常流记

　　寒夜，篝火使空气燃烧得温暖而浓烈。

　　法利亚依坐在卡米耶身边，与他们同在的，赫然是被法利亚视为电灯泡，被卡米耶视为变态的克利修。

　　一如既往地是一场有趣的对视游戏。

　　“几天不见，卡米耶好像变得更可爱了呢．．．真嫉妒你啊，法利亚。”克利修笑得灿烂而邪恶。

　　“闭嘴，你这只变态的电灯泡！”卡米耶与法利亚无疑是该异口同声的，而且也的确如此。

　　“我想要的啊，法利亚你抢先了呢．．．真是令人嫉妒．．．．．．”

　　“都叫你闭嘴了，变态电灯泡！”

　　“请你，把所有的渊源——之于无常，全部忘记。”

　　那双淡如梦幻的紫眸，注视着卡米耶。

　　我相信只要一秒，卡米耶就会忘记一切。

　　——卡米耶关于我们的记忆就要消失了么？稍微，有点难过。

　　“呆子！！！‘听好了我是无常’，这句话你还敢说那么帅？！”

　　你．．．忘记了无常的禁忌么？

　　不能使人类知道无常的名义，这是．．．绝对不能忘记的禁忌。

　　虽然他的语气如此，但是我分明听见他这么说——以安静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出现？”

　　“我不是说过了么？他无罪。若是此刻已被你们以罪恶之名索走，那么，法恩就有出场的机会了。”

　　——法恩大人？

　　半颗心的审判，半颗心的制裁。

　　“那么．．．”应不应该对你说声谢谢呢？

　　“还有！我出现可不是因为担心你，绝对不是！！！”

　　“哎呀小白，你想什么笑成这样呐？”小黑很感兴趣地凑过来，一脸阴险。

　　“我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把你推下去！！”小白咬牙切齿地盯着永远只涨潮的浪花，敲击着摇摇欲坠的悬崖。

　　——我只对自己坦诚，在见到卡米耶时，他的容貌和声音都让我着迷。

　　那时，我想到了克里亚。

　　篝火的温暖一直燃烧到了天际，这座孤岛，海只涨潮。

　　耳边传来幸福的喧嚣，不知为何有些奇怪的朦胧，不仅是因为太陌生，也太遥远。

　　何以想到，无常亦是如此罪恶？无常只是人类中最大的迷失者，以延长的生命纵观罪恶与真善，幸福，或是不幸？

　　“真是久违的喜剧结局啊——”

　　毫无嫉妒的心，无罪，如若谁如此幸福，得以拥有。

　　被嫉妒亦不会消失，若你的幸福，理所应当存在。

　　“法利亚，令人嫉妒的妹妹你啊——什么时候愿意把可爱的卡米耶给我呢？”

　　“再吵你就会死于火灾！变态电灯泡！”

　　篝火映照下，三人导演着有趣的对话游戏，无常注视着，一句若有所思的话语从微笑的嘴角升腾。

　　“真令人．．．嫉妒。”

　　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