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歌·无常》未央鏡繇

30、雨·林·影璜斜 ——还有，

　　世界不知何时会化为虚幻

　　即使神如此诉说

　　我仍希望能够

　　看见一切

　　因你在此

　　当战火燃起时，陆塞奥斯人永远只是躲在自己建造的屋子里。永远不会出战，也永远不会有人找到他们

　　心安理得的蜷缩。

　　陆塞奥斯人只是偶尔从天窗仰望战火的角度，来度量安全。

　　——只是仰望

　　——只是度量

　　——尽管陆塞奥斯是战神一族的至高荣誉

　　当天空被染红时，梦境开始迷离。

　　弥漫着烟雾的村寨，啼哭的孩子，慌乱的妇人和男人们。

　　战火漫及陆塞奥斯。

　　“阿妈，为什么九寨十村要为公我们呢……？”陆塞奥斯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

　　阿马的回答以经济不清楚了，唯一记得很清楚的只有弟弟哭泣的脸。

　　篝火冉冉，夜里寨子里召开集体会议。

　　“这就是以前定下盟约的盟友么……？”孩童落落软软的童音在一片寂静间响起

　　——突兀而尖锐

　　希尔纳站在众人之间，白发苍颜。

　　——能战否？

　　——否

　　悲剧再度在热带雨林上演。

　　侵略与被侵略，掠夺与被掠夺。

　　月华漫漫，溪茫潋潋。

　　奔跑着——奔跑着——

　　亚利斯奔跑着，仓皇的，夺命地。

　　背上是哥哥的温热，粘湿，肩膀。

　　分不清，血，汗，泪。

　　“亚利斯，你不会放手，对吧？”会带着我和你一起逃出去，对吧。

　　——亚利斯，就是这样的孩子啊。

　　——如果连自己都不在了，又能有什么支持他出逃的希望呢？

　　“哥哥，你会活下去的，对吧……？”和我一起，背负着五百四十七条性命，活下去。

　　“会的。”只是五百四十七……太沉重了……

　　好像是如此回答的吧……

　　记不清了……

　　梦境氤氲，微微沾湿了眼睑，是谁的泪？

　　继续向着雨林深处潜逃着，亡命般。

　　——人与野兽，殊为敌？

　　那是唯一的出路，否则，进退维谷。

　　“怎么样，安亚斯，美梦么？”女子笑语殷殷，自以为是的温柔。

　　“糟透了……”面无表情，似又似梦中的以前，皱眉的瞬间女子散落了一地的月光，清亮刺眼，片刻寂静后，永远永远的风蚀。

　　低低的呢喃声逸出是不确定的沉思，“亚……利斯？”

　　风中的男孩笑颜模糊的模糊着，“这是哥哥你自己选择的路呢。”

　　——无论寂寞与否

　　——无论嫉妒与否

　　都……只能自己背负。

　　——背负五百四十八

　　即使弟弟仍以灵魂之态存在于自己身边。

　　要背负的也依旧如此深厚。

　　是嫉妒吧……？

　　——嫉妒当时的他，能如此不甘地成为了自己的护盾。

　　——嫉妒当时的自己能狠心地将他作为自己的护盾。

　　“哥哥你还有什么好嫉妒的呢？”依旧是少年落落软软的声线。

　　只是述说着残忍刻骨的事实。

　　无牵无挂地滞留人间界……？

　　看着夺取自己生命的人，依旧在嫉妒着自己？

　　好受……么？

　　能忍受……么？

　　“哥哥你也该学者长大了。”挂在嘴角冷凝的笑容，弧度不无讽刺，“以后的路该由你自己走下去。”没有任何人陪伴的……走下去。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雨林里一心只想背着哥哥出去的亚利斯了……

　　——而你，或许，从来就不是我心中的哥哥。

　　微笑着——微笑着——微笑着——

　　小小少年

　　只是，流火似水，灼烧着微笑，淹没了一切。

　　步出黑暗……

　　夜发银眸，笑得清浅，“你是我见过得最差劲的兄长。”

　　银发冰眸，微微挑眉，“阿拉，我还以为你会说是最差劲的兄弟呢……”

　　——最差劲的兄弟。

　　——确实是最差劲的。

　　“呵……”该继续睡觉了，还有那五百四十八呢……

　　——还有，五百四十八呢

　　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