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
-
第11章
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桂树静立，月色倾洒天地间。向四方望去，才发现脚未踏在任何水土之上，而是漂泊在无尽虚空之上，冥冥幽幽，除了远处那几乎融为一体的月桂，我再也看不到其他景色。
我踏出一步，这个如虚幻般的空间仿佛有感应一般，有水波荡漾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我试着在脚下找寻声音的出处，却发现它好像是从我的身体内发出的。
泊在氤氲模糊的虚空之中，我慢慢靠近那株桂树，但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未见得有丝毫缩短。
呼——
一阵颇有气势的风忽然凭空生起，我抬眼一看，那株桂树竟已怒放出朵朵黄花，在大风的裹挟下在空中旋动起来。我正欲探个究竟，那风花陡然一滞，紧接着气势忽变，刷地朝我的方向涌来。
荧黄的桂花霎时间铺满天地，我所有的感知全然消失，似乎全身心都被一股力量束缚了起来。在那风花与我只有咫尺间距离的时候，我终于摆脱了控制似的，只能抬起一只袖子去挡，心知此乃无用之举。
但时空仿佛再次凝滞，我缓缓放低手，却见一切如初，哪里有一场诡异的桂花雨？
“瑶碧。”
一道声音攸而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去，身后空无一人。
“何方人士？召我来此又是何意？”
那道声音轻声笑了，我却听不出期间的任何感情。
于是我静默着，等待它再次出现。
“瑶，碧。”
声音又响了起来，将我的名字拆解，仿佛是在玩味，又仿佛陷入了沉思。
“瑶碧，妄称神女，你配吗？”
我拂了拂袖子上残留的一朵桂花，那是一朵残缺的花。在我掸开它的那一瞬，它并没有如预想的那样掉落，反而是飘了起来，萤萤之光闪烁着，在寂寂虚空里格外醒目。
“是你在说话吗？”我看着那朵桂花。
“瑶碧，是谁冠你之名，是谁赐你之力？”
确实是桂花之中的声音，它显然执着于这个问题。
“何出此问”
“无需多言。”
“那你亦是如此，无需多言。”
空中的气氛瞬时一冷，桂花周身仿佛有气流震颤，光芒开始愈来愈向周边放大。
“哎，真是朵容易生气的桂花。”
我伸出手，指尖轻触桂波，破阵之力才稍稍使出一点，那股气流竟荡漾着退去了。
桂花猛然颤抖，随即疲乏极了一般，花瓣略有些枯蔫。
“原来阁下只以声势取胜。”
“想当年… …若不是…”无力却又充满了汹涌的情感的声音在空间中回响着，沙哑的嗓音听来令人听来十分不悦，雄雌不辨。
“瑶碧……你本非世间之物，想不到你竟得以在寰宇之间苟活至今，真是命大！”
“你可是希望我死去？”
“不，不是死去，是从未出现！六界绝然不能容你！我如今已经落得这般落魄景象，你竟还活得好好的!瑶碧，我恨你，我宁可撕烂你的身躯，也不当让你出世！！！”
明明是微弱的声音，垂死般的挣扎，却让整个空间充斥着巨大的威压，像是怨灵塞满了所有角落。
我走近一步，凝视着这朵充满煞气的桂花。
“是何缘故，使你如此憎恨我？”
“呵，你的出世便是我最大的痛，最深的恨！”
一阵铃铛声从幽远的地方传来，空间开始变得扭曲，眼前的景象逐渐消失。再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端着铜盆的的两个仙娥好奇地打量着我，仙娥的腰间系着珠玉铃铛。
“仙子，小仙来伺候您梳洗吧。”
我缓缓坐起来，方才的感受犹在脑海中回荡，那沙哑的声音在此刻想来又仿佛有些许熟悉。
“多谢仙子好意，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
两个仙娥相视一笑，又道：“仙子真是好性子，怪不得太子殿下如此有心。”
我回以礼貌的一笑，他们便掩门出去了。
随意穿戴了一番，我推开窗子，天宫的清晨与日月山倒也没有什么不一样。一丝清淡的芬芳悠地飘过，我无意间捕捉到，顿时感到熟悉无比。
再一嗅，想要寻到更浓一些味道，却怎么也无法感知到了。
我从窗间跃出，循着方才那微薄的印象，寻找那丝气味可能的方向。
像是冥冥之中被指引着，我竟然径直走到了华裾院子中的一颗古树下。
这是一株古老的树，枝干已然干枯，只有几片稀疏的枝叶挂着。
我走到桂树下，将手掌置于树干之上。白色的流光从我的手掌之下涌出，逐渐顺着树的脉络涌动，一瞬之间，满树花开。黄色的花朵悄然绽放，与昨夜的场景一般无二!
可一瞬过后，一切又恢复如初，连花影都未曾留下。
“你在此处做什么？”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头一看，原来是曾经的玉儿。我的记性还是好得很，即便是对于无甚交集之人。
“你是谁？”
果然，千年已过，这个小仙子可能忘记了当年我初入这座府邸时对我的毫不客气，不过此刻她也一如从前，对上门的女仙子心存敌意。
“远道而来的客人。”我笑笑。
“原来太子殿下带回来的女子便是你了。”
“嗯，来瞧瞧这颗桂树。”
“此树有灵，不比寻常树木，平日里敛去气息，你怎么知道这是一株桂树”
“猜的。”
她狐疑地看着我，倒也想不出什么值得疑惑的地方，便道:“那可真是被你猜中了。”
“的确是桂树，且此树意义非凡。”
“哦，如何非凡？”
她抬头望了望树梢，微微福身行了个礼。眼底带有骄傲的神色。道:“此树是天帝所栽，天后极爱桂花，于是在册封之时，天帝便将它赐给了天后，以示恩爱合美。”
“仅此而已”
玉儿惊奇地望着我，“仅此而已？仙子究竟是想听到什么？这天荒地老的见证难道不足以满足仙子的好奇吗？”
“何为地老天荒，仅此一树便可明证？”
于是小仙子以一副深有所知的表情道，“这你可有所不知了，此树历经亘古，年岁极高，不轻易开花，而一旦开花，花之芳魂则会将相爱之人的魂魄永世相连，永不息止。天帝与天后的大典便是在花树下礼成的。”
“哦？竟有这样的故事。”我方才在梦中见到的可是与这说法大相径庭呢。
“怎么逛到这儿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身旁的玉儿赶忙屈身行了个礼：“殿下。”
华琚斜斜地倚靠在厅堂的门廊上，手中折扇一晃便打开，发出优质丝帛清脆的响声。
“怎么？来看桂花树，难道阿碧想要求姻缘了，也要来此树下沾沾祥瑞之气？”
我仍是望着桂树出神，懒得理他。
“哎，有美人兮，却无人赏，本殿好是寂寞。”
扇子“刷”的一声又被收了回去，华琚端着扇柄敲了敲门侧。
我瞧着桂树的顶端，似乎有一丝气息在缓缓飘荡，此息极其虚弱，不仔细调用内力根本无法察觉，可一会儿那缕游丝又变得虚无缥缈起来，我正待找寻，“邦 邦 邦 邦 邦 邦 邦 邦 邦 邦”沉稳有节奏的敲击声便不断传来，我刚凝魂，便被打断了。
我咬咬牙，生硬地转过身去，“你小子闹够了没有。”
“本殿敲自家门墙，怎么能是闹呢？”华裾笑嘻嘻道。
“你少糊弄我，你定是施了术法，敲击声才能传到我的脑海里。”
“我家阿碧真聪明。”
“闭嘴！”
我正待转身，他却飞速移来我的跟前，扯起我的袖子笑道：“阿碧，一个风流倜傥的俊俏公子此刻就在你眼前，你今日都未曾拿正眼看我，我好是心伤。”
“哈，不看你还委屈了是吗。”
我正过身子，或许因为太近，竟发现他一绺乌黑长发正落在我的肩上。顺势拽起那搓头发，准备狠狠一扯，怎料我才刚刚使力，他的身躯便猛地扑向我，就好像我真的用他的头发拽动了他整个人似的... ...
与其说华琚扑在我身上，倒不如说他只不过瞬势将我抱在了怀里，然后在我一愣神间迅速一个旋转撤离了这里。
这里有秘密... ...
几日后。
旭日东升，阳光正好，我睡得正舒坦。
这回做了一个美梦。梦见早几万年前，我带着秋白在日月山惩奸除恶大显威风的时候。野狼精跪伏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大呼再也不敢为非作歹了。我正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站在，风吹起我的衣袍，俨然一副人间正义侠士的模样。不知怎的，那匹野狼忽然猛地扑向秋白，恶狠狠地道：“看我今天不把你做成兔子炖胡萝卜汤！”
我猛地惊醒了，看了看头顶的帷幔，才知原来只是梦。刚松一口气，忽然发现恶狼的声音还在继续，屋外一片嘈杂的声音。
“你这卑鄙无耻之徒，我管你是何方神圣，你拘禁我家主子，今日我必定要带她走。”
“呵，就凭你这只小白兔？”
出到门外，我飞速夺去华裾手里即将出手的折扇，往他肩上一拍:“呵，就凭你这匹小野狼？”
“阿碧。”
“神主。”
我看向阶台之下执剑凛立的秋白，秋月剑已出鞘一半，再看向身侧的华琚，华袍玉冠，神色慵懒，神情满是玩味，顿时明白了这二人今日的过节。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