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过招之仙侠篇》常飞飞

7、6.休闲修仙

　　到了初一，紫琴仙子来山上，带习晓之下山去三十里之外的茶谷镇，据说镇上发生古怪事情。
　　十日后回来，习晓之提着许多山下新奇的茶点，在院中分给师兄弟们。
　　习晓之煮茶，众师兄弟围着石桌坐成一圈。
　　习念之拉着白悔，走进院中，哄他道：“姐姐带了好多吃的，你肯定没见过这种点心。”
　　白悔性子冷，不给人好脸色，又排斥与师兄弟们一起玩耍。但总归只是个半大孩子，别别扭扭的让她拽着进来。
　　弟子们让开一个位置，让习念之带着白悔坐下。
　　桌上的茶点做成各种花朵形状，花心点缀绿色茶叶，清香扑鼻，味道更是不俗。
　　习念之抓起一个塞给他，白悔条件反射的用手一挡，点心落在桌子上。
　　“啧！”习晓之瞪他，“不吃算什么本事？你厉害有本事吃一口？有本事吃了一口之后别吃第二口！”
　　白悔脸色不悦，一个师弟笑着将那点心捡起来吹一吹，一下就放进嘴巴了。
　　习念之不生气，又换了另一种，递给白悔：“尝尝这个，茶花馅的，清甜清甜，特别好吃。”
　　白悔被习晓之瞪得不敢再伸手推，却还是执拗的不肯接。
　　“师姐给我吃！”边上的小弟子笑呵呵的接过去。
　　“大师姐，那茶谷镇镇真的闹妖吗？”
　　习晓之得意道：“是呢，是师父山上的灵雀鸟听别的灵鸟说了，师父才知道。”
　　“是什么妖怪？做了什么古怪事情？”
　　“据说山上的茶园里总见到一个美貌女子在里面跳舞，嬉笑。茶农走进一看，又没有了。原来以为是茶花精幻化成人形，也算是风韵美谈，茶农们都没在意。可是紧接着，就由茶农接二连三的失踪。十日前，竟然有一个茶户的孩子随父母去摘茶失了踪，那茶户一家赶紧叫了附近茶户一起找。顺着田埂里的拖曳痕迹，找到那孩子居然半个身子埋在茶树埂里，上半身露在外面。像是给人拖拽进去，来不及把上半身也拉进去，就被人找到。这下所有茶户都吓坏了，觉得茶树田里肯定有什么妖怪，那个美貌女子也肯定有古怪，赶紧打听周围有没有仙门可以帮忙的。”
　　大家听的入迷，赶紧追问：“那你和紫琴仙子去了查到是什么了？”
　　习晓之神秘的笑笑，瞥见白悔也转移了注意力过来，心里越发得意。
　　“师父带着我在附近查探三日，夜宿在茶谷中。诶诶诶，你们知道晚风中茶户炒茶的气味有多香吗？”
　　“捉妖还这么风雅啊！”
　　“第四日，真的就见到了茶农们说的美貌女子，在茶埂里翩翩起舞。”她故作神秘道：“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
　　“是什么？”大家都瞪大了眼睛，连白悔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师父放出捆仙绳，那东西却机灵得很，一溜烟就跑了。我和师父早步下陷阱和阵法，她应该插翅难飞的，却这样快就不见了！我们当下就确定，肯定是遁地了！我师父早有先见，本来就不是想捆住她，而是想追着她找到她的巢穴，看看那些失踪的茶农是不是还活着。”
　　“找到了吗？”
　　“自然找到了！”
　　“还活着吗？”
　　“有的还有气，有的已经不行了。”
　　“究竟是什么妖怪？！”大家被吊得心急如焚。
　　习晓之看气氛差不多了，郑重其事道：“是好大一个鼹鼠精啊！”
　　“鼹鼠精！！！”众人惊呼。
　　白悔也皱起了眉头，听得入迷。
　　习晓之继续道：“原来是一个吸取了茶谷山灵，开始化作人形的鼹鼠精。这本不是什么会害人的妖怪，但这种东西，偏偏喜欢往地里囤食。也不知道是怎么动了歪心思，居然想到了将人囤进巢穴里，吸食人的精气来增加自己的道行修为。它化作美貌女子，吸引茶农注意。再引诱他们靠近，捉了去地下藏起来。”
　　习华愤愤道：“这样的精怪增长了修为，指不定日后成为什么害人的魔物。”
　　大家纷纷称是。
　　“师父觉得这刚化形的精怪，居然有这种念头，说不定后面有什么更厉害的魔物挑唆教它的，其中或许有古怪。所以将那妖精锁了带回钟琴山去研究。”
　　师兄弟们最爱听习晓之每次下山的经历，各个沉浸其中。
　　等大家吃饱喝足，听够故事，又回去练功。
　　习晓之从屋里又拿出一小个小包，交给习念之。习念之打开一看，正是今日的茶点各一小块。抬头对视，两人心领神会，眼神清亮。

　　晚风徐徐，白悔听到院子里有响动，推开窗望去，见窗台上放着一包东西。院子里没有看见人影。他打开一看，竟然是今天习晓之带回来的点心。
　　今天他碍于面子，一大桌的点心硬是一块没吃。尽管师兄弟都对这些茶点赞不绝口，他就是一动不动。
　　望着手里的点心，他眉头拧了起来，忍了又忍，还是拿起一块。
　　这茶点果然和平时吃的都不同，格外清香，透着一点微微的甜意，特别诱人。
　　下一秒，他心里一动，突然又放了回去。合上拳头，将掌心里的点心一下捏成了一团。将东西抛在院中，冷着脸关上窗。

　　夏去秋来，浮游山里的天气冷得很快。山林树木已经装点上了黄色和红色，层林尽染，犹如画卷。
　　山间谭溪处一片少年的嬉笑声。云卷门弟子们练好功，到溪边来摸鱼。许多山果都熟透了，压得枝头沉甸甸。
　　弟子们有的脱去上衣到溪里捉鱼。深秋水温已经冰凉，他们却浑不觉，扑腾得开心。三两弟子举着杆子在树下打果子，红红的山果簌簌掉落，树下的弟子赶紧用衣兜住。
　　习华和习穆辰用石头和干树枝堆了火堆，准备等师弟们上来就烘干衣服烤鱼。
　　白悔一身白衣，与众人一起格外突兀。他冷着脸坐在一边，看着别人忙活的样子，嘴巴抿了又抿。
　　习念之从一旁轻巧的跳过来，手里捧着两个洗净的山果，擦干净递给他。
　　白悔头一歪，根本不去接。
　　习念之习惯了他这样的态度，心里知道他想要，只是还在和自己别扭。她也不恼，也不像习晓之一样去激他，只是自顾自开心的坐在他边上，看着师兄弟们忙活，跟着乐。
　　这样热闹的画面，白悔觉得心里有一些热，这点温度却对他来说十分难受一样。他忍了又忍，还是不说也不动。北阴山没有那么热闹，带他玩了的弟子也没有那么多。大多时候大家对他恭敬又忍让，因为他一直是由白秋眉亲自带着。若说熟络点的人，只有小师叔白允。
　　看他眸色深深，习念之轻轻用手肘顶了顶他：“你在想师祖吗？”
　　白悔一愣，笨拙的躲闪一下神情。
　　习念之心细，心也灵透，不再多说，锲而不舍的又将果子递过去。白悔看了一眼，还是不接。
　　“想也知道，师祖一定待你极好吧。十年那么长的时间，如果换做我，心里也是十分不舍。让我离开自己生活习惯的人和地方，肯定也不能立刻接受。”她温温柔柔的，像一波波荡开的涟漪，总能一点点推进别人心里。
　　白悔撇开头，用余光偷瞟她。虽然装作漠不关心，还是忍不住在听她说话。到山上已有半年，对习念之，他心里渐有些松动的感觉。对于这两个姐姐的身世他都知道，心里明白，习念之和他之间才是真正的血亲。就算平时总是冷着脸对她们两姐妹，但是对着习念之，还是有模糊的感情在心里萌动。看上去她和习晓之是一起的，一样的。但是那种别样的萌动也总会暗示他，她与习晓之是不一样的。
　　习念之捉住他的手掌，不厌其烦的将果子递过去，塞进去。
　　“你在北阴山时，会去摘山果吗？总吃过山果吧。北阴山的果子是什么样的？也是这样的吗？你尝尝，这和北阴山的果子一样吗？”
　　白悔眸光一闪，听见小弟子们欢快的喊道：“大师姐和大师兄回来啦！”
　　他像心虚似的，赶紧将果子抛了回去，身子又侧过一点，几乎背对着习念之。
　　习晓之和习郁到山下镇上买酒，两人脚程都很快，没太耽误时辰就回来了。
　　云卷门中，年纪最大的弟子不过二十。最小的方才九岁。虽然年纪都不大，跟着习晓之玩闹，却各个成了酒鬼。
　　习晓之常和紫琴仙子一同下山，说起美酒佳肴来，一套一套，馋得小弟子们口水直流，有机会就求她带些好东西回来分享。
　　习晓之和习郁去了山脚方古镇上最好的天香酒楼，买了最好的古酿，又打包了下酒的小菜。
　　师兄弟们看他们回来，欢呼着凑过来。三个弟子捉了鱼上来，将衣服晾在火堆边上烤，就穿着中裤坐下。别的弟子帮忙宰杀，用树枝穿鱼来烤。
　　白悔睨着那几个小弟子光着膀子露着腿的模样，又看习念之和习晓之全然不在意，愤愤然又自己和自己别扭起来。
　　习晓之平日都是高束发髻，一丝不苟的男弟子打扮。今日下山，她扎了一个马尾，搭配一条青色吊坠发带，英姿勃勃。赶了一路，额头上有些汗津津，眼睛却愈发明亮有神。
　　她将酒壶依在砌火堆的石头上暖着，朝习念之和白悔走去。白悔立刻闷“哼”一声把头扭开。
　　习晓之直接从习念之手里拿走那颗被白悔推来推去的果子，“咔嚓”一口咬下去。
　　“今日我和大师兄下山，听到了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
　　“听方古茶楼的人闲谈，说镇上首富王员外家，买了些山珍回来，准备为嫁女儿摆宴席。夜里竟然听到有人在厨房后院说话。”
　　“说什么？”听到的师兄弟们赶紧围过来。
　　“说自己太倒霉，躲过了山里蛇妖娘娘，却躲不过这些猎户，要想个法子逃出去。”
　　习深道：“那王员外买的山珍居然会说话？莫不是灵兽或者快要化形的山妖？”
　　“那王员外听说后吓得哪里还敢吃这些山珍，赶紧找人在郊外放生。那些山珍也很奇怪，被放出来不往山上跑，竟然往四周郊区跑。”
　　“为什么？难道不是山上抓的？”
　　习郁加入道：“不是。若他们说的是真的，怕是山上有什么更厉害的妖怪，要吸食这些山妖灵力。”
　　浮游山与四周山脉都灵力充沛，总会时不时有山间的珍兽吸收够了灵气，慢慢修炼出灵识，或者幻化成人形。只要不作恶，只是吸收日月精华，山光灵气，一般修仙的仙友们不会去干预。但是若有哪个起了歹心，动了杀念，开始吸食别的生物的灵力，吃血肉，吸灵识，以此来大大增加自己的修为，那就是妖怪魔物，修仙界断断不容容忍。虽说是吸食同类，但保不准哪天胃口大了，就开始吃人。茶谷镇上动了邪念，害人吃人的鼹鼠精就是个典型。
　　“那些山珍说是‘蛇妖娘娘’？可是我们从没听说过附近有什么了不得的蛇妖啊？”
　　习晓之打了个响指，道：“如果不是浮游山，那也能是附近的浮萍山，或者游望山。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妖物，进了山里一定会感觉到异样。如果妖气不明，那可能这妖物还不厉害，更不能让它这样修炼下去。如果妖气明显，那说不定已经成了什么厉害的魔物，一定要尽快禀明阿爹阿娘，将它降服，以免危害一方。”
　　大家纷纷点头称是，相约着明日就要一同到附近山里去探一探。
　　大家烤鱼，喝酒，吃小菜，吃野果，欢笑到月上枝头，都醉醺醺的收拾回去。
　　习晓之拦着习念之，两人嘻嘻哈哈，歪歪扭扭的走回清欢阁的路上。后面拖着看似不像大家一样尽兴，若有所思的白悔。
　　走到分叉口，往左是仙云阁，往右是清欢阁。
　　习念之回头看了白悔一眼，心里了然，道：“弟弟，明日和我们一起去打蛇妖可好？”
　　习晓之带着点讥笑，也转过头。那讥笑的意思是，白悔从来不肯痛痛快快的点个头。就算心里想要的不得了，嘴上还是非要讨两句嫌。这种时候，习晓之就会立刻顶上去和他针锋相对，习念之则是想方设法给他台阶下。
　　白悔却没像她意料中一样一口回绝，见他嘴巴抿得紧紧的，好像怕自己脱口而出拒绝的话一样。
　　习晓之心里好笑，知道他一定是想去的不得了。总是听她和师兄弟们讲猎妖的事迹，肯定心痒难耐吧。
　　见他没有回绝，习念之赶紧加上一句：“明天上午练好功，用好早膳，我们叫师兄们一块去。到时叫你哦！”

　　白悔闷闷的“哼”了一声，径直往仙云阁走去。
　　习晓之朝他的背影做鬼脸，与习念之对望一样，不减兴致的挽起手，唱着歌回清欢阁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要结伴却打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