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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讨好弟弟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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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白悔又被习晓之压得死死的。那天习松榆苏醒之前,差点用湿布把他给搓掉皮了。虽然只相处了四五天,习晓之对这个弟弟的招数大概也了然了。你忙死里整治他,他就乖了,你一松手,他又出来冒尖。习晓之整他花样繁多,也正在兴头上,有耐心的和他周旋。乖乖听话,就给饭吃,不听话还打人,就吊在房梁上。问话好好答话,就和颜悦色,不能好好说话,就扔进水桶里。
习晓之唱黑脸,习念之就当白脸。若是白悔压根不理她们,她两就在房间里自己下棋逗趣聊天。两人聊到有趣的东西笑倒在地,白悔忍不住补助想伸耳朵去听。被习晓之撇了一眼,立刻梗着脖子装不在意。
以前习氏姐妹听父母说过,这个弟弟叫“忆之”,也这样唤他。白悔却牙咬切齿:“我叫白悔!”
“为什么叫白悔?是师祖给你起的名字?”鬼手白秋眉门下弟子都姓白。
“哼!”白悔还是梗着脖子。
“那是师祖不知道叫你什么好,先给你起个好称呼的。现在你回来了,自然是和我们一样,随阿爹阿娘起的名字。你叫习忆之。”
白悔露出不屑的神情,压根不去搭理她们。
“习忆之。”
“忆之弟弟?”
“闭嘴!”白悔冷眼斜睨着习晓之:“我可不是你弟弟。”
习晓之和习念之都愣了一下,这话看样子是对着习晓之说的。虽然大家心里都知道,却许多年不曾有人提起这事。说起来也不是什么隐晦,习晓之满不在乎道:“那又如何,阿爹阿娘养我育我,生恩应唤父母,养恩更要唤父母。在我心里阿爹阿娘早就是我父母,你们自然是我弟弟妹妹。”
闻言习念之忙不迭点头,笑道:“我也只有一个亲姐姐,自然是晓之姐姐你啊。”
两人相视,又“咯咯”笑起来。
白悔见她们开心,更加恨得牙痒。这几天吃了亏,不敢再口出恶言,暗自思量着接下来挑什么事头。
习云磊与白歌儿离开五日,神情憔悴的回到云卷门。走到灵修阁主房门口,听见他们姐弟三人在里面似乎在说笑,两人对视一眼,也露出些许欣慰的笑容。
刚入山门时,习郁来山门口迎接。师父问起,习郁便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一交代。习云磊和白歌儿听着渐觉得心情凝重。白悔初来时看看神情便是对他们夫妇十分排斥,这次去北阴山,向北阴山侍奉弟子问起,道白悔的确十分不情愿被送回。若不是鬼手态度强硬让弟子将他捆下山去,他是断不肯离开师祖的。
白悔被安排住进理清欢阁最近的仙云阁,是个独门独户的一进落小院。房间也只有两间,简单又与师兄弟们的弟子房相隔开。
习晓之和习念之在灵修堂询问习云磊和白歌儿这五日的行程。
习云磊面色凝重,白歌儿眼神也是怔怔道:“我们赶到北阴山时,你们师祖已经入石洞闭关。我在洞口苦苦哀求,她也不愿出来相见。三日后石洞中灵力已经散尽,石门洞开,你们师祖已经去了。”
知道母亲最终没有和师祖见上最后一面,姐妹二人也感觉怅然。
“那阿娘可弄清楚了,这个弟弟就是我们‘弟弟’?”
白歌儿点头道:“是的,他就是你们弟弟忆之。虽然没有见到师父,但我见到了师父的关门弟子白允,就是你们的小师叔。你们师祖早已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嘱咐好后事。北阴山内的事务,全权由白允料理。我问了他这十年来忆之的事情,巨细无遗,他都说与我听。师父和忆之,这几年……过得也很辛苦?”
习念之感伤道:“为什么辛苦?是弟弟身上的煞气不好吗?”
习云磊伸手握住夫人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柔地看着她。
“我没事,”白歌儿微微摇头,继续道:“为了遏制忆之身上的煞气,师父一直用灵力封住他的灵脉,阻碍他身体的成长,所以他现在还是比同龄人身量不足许多。这三年来,魔域之乱牵扯到北阴山,师父不愿涉入其中,又避之不及。她心里着急怕一旦被波及其中,再无法自保,更不能继续为忆之医治。所以她为忆之输送灵力更多,直到半年前,已经渐渐有油尽灯枯之势。”
见白歌儿语气渐渐悲痛,习云磊握着她的手更紧了,替她说道:“忆之煞气入髓,本是活不过半岁。你们师祖用尽灵药和灵力,将他保了下来。他小时身体孱弱,无法像同门弟子一样练功,你们师祖亲授他短兵暗器和药理。众弟子中,唯独亲自照料他的日常饮居,日日陪伴左右,十年如一。等他七八岁,身体稍微硬朗,煞气也快散尽时,又让你们小师叔教他练功强身,为了你们弟弟可谓殚精竭虑。现在忆之身上的煞气移除干净,灵脉也已会慢慢解封,身体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
习晓之忍不住努了努嘴,和自己想的一样,白悔虽个子小,果然通晓些暗器和药理。别看他不习武义,只怕真动起手来,门中的一众小师弟们都要吃亏。且他现在是个子小,就已经这样有“手段”,真等过两年,身体能恢复成长,还不要翻天了!
虽然听习云磊和白歌儿这么说心里还是忍不住道:“那也是阿爹阿娘没有见过他的样子,师祖的‘殚精竭虑’可把这个弟弟培养得‘厉害’着呢。”
她知道师祖与他们母亲之间的嫌隙,不知鬼手给白悔灌输了什么,让他戾气这样大,似乎特别敌视他们这一家。
白歌儿眼眶泛红,一手拉住习晓之,一手拉住习念之,领她们到跟前,郑重道:“今后忆之回来了,与我们生活在一起。为娘不想让你们刻意承受什么委屈,但希望你们凡是也为弟弟考虑,多带着他,让他和门里师兄弟们熟络,早日习惯这里。”
“是,阿娘。”两人对视一眼,这一眼互相转告的意思就是:可不能让阿娘知道这几天是怎么整治白悔的。
习云磊也道:“忆之初来乍到,本就十分陌生,不像你们姐妹二人在我们身边从小长大。他这十年来从没离开过你们师祖,如今肯定很思念北阴山的生活,更加思念师祖。”
白歌儿点头:“你们是姐姐,心思终究比其他师兄弟们细些,多与他相处,多说说话。”
习晓之保证道:“阿爹阿娘不要紧张,这几日我们不是也相处得好好的。我待师弟他们如何,待弟弟也一样。总之肯定不会欺负冷落了他。”
从灵修堂出来,习晓之和习念之对视一眼,心里都有好多话要说,赶紧一路跑回清欢阁,关上房门来说。
“完蛋了,我怕我以后再‘招呼’起弟弟来,肯定就‘不方便’了。”习晓之想着自己还有什么办法能制得住白悔,又不会违背刚才对父母的保证。
习念之连连点头:“阿爹阿娘还没和弟弟相处过,不知道他说起气人话来实在可怕。”
“上次那么一闹,师兄弟们多不太待见他。下手那么狠,直接把松榆给药倒了。”
“不过毕竟也才五天,弟弟或许真的是还没太适应?”
“难道真的是我们对他还不够亲?”
两人又一下陷入自省。
“习忆之!”习晓之还没踏进仙云阁,就已经大声唤起来。待三步两步进入院中,也没敲门,用力推开房门往里一看,里间外间都见不到人。
“习忆之!”她高抛着手里锁妖球,在院中转了一圈,就那么点地方,一眼就看光了,人根本不在。
“习……”还想再叫,她突然明白过来,清了清喉咙:“白悔!白——”
“干嘛?”声音从头顶传来。
习晓之抬头,白悔正斜躺在院门口的大树上,穿着一身黑衣。
习晓之撇嘴:“叫你干嘛不应!”虽然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明白,这三个月来,也清楚了他就是故意不应“习忆之”这个名字。一叫白悔,就出来了。
“姐姐,你跑的太快了!”习念之气喘吁吁的跑进院中,手里也拿着一个灵光闪闪的小球。
“你下来!”习晓之招手,“给你看我们和阿华、阿深打的东西”
“你看,我也有!”习念之把手举高。
白悔冷哼一声,虽然露出不屑的表情,眼睛还是忍不住去打量他们手里的东西。一个翻身从树上落下来。
“你怎么又穿这身衣服?”习晓之挑剔的看着他。
门中弟子都是统一的白色弟子服。白色衣服一直是仙门弟子的统一服装色系。各门派会增加不同的花纹或者挂件,又或是不同的款式剪裁,来彰显每家的特点。但白色一直是仙门众人的首选。
白悔却总是穿着玄色衣衫,不管给他多少次弟子服,总是要穿回那身。白歌儿也是没有办法,总不能永远只穿这一套吧。于是又给他定做了好几套玄色衣衫,按不同年纪身量定制,可以让他一直穿个够。
白悔本就待人清冷阴郁,眼神又常冒出狠戾的神情。穿着黑色让人寒栗的感觉,配上他清俊的外貌,有种和他这小身量不符的摄人气质。
他不搭理习晓之的话,习晓之却不介意,把手里的锁妖球抛给他:“看!我们捉的小山精!”
白悔一只手准准的接住,斜着眼看,这晶莹剔透,散发灵光的小球里,果然锁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小东西。这就是后山的小山精,平日爱在后山捉小鸟吸髓吃。
这几日听年纪小的师弟们说,后山许多鸟窝都遭了殃,树下躺着许多鸟类尸体。大家商量着可能是小山精作怪,便结伴去捉它。
早上习氏姐妹来邀他一起去,白悔却只是装睡,根本不搭理。现在看手中的小球,确实有些意思。这锁妖球会压缩妖物的体型。被锁在那么小的空间里,灵光显得更亮。白天都这么晶莹好看,到了晚上简直可以拿来当灯笼。弟子们都喜欢将它吊在房梁上当夜灯。
白悔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有些喜欢。
习念之看着他眉头舒展开些,知道他难得遇到喜欢的东西,连忙将自己的锁妖球递给他:“这个给你,我和姐姐一起,晚上要挂它在房梁上玩,一个就够。”
白悔还是斜着眼看她。他比习念之矮一个头有多,还要斜视她,必须仰着头,姿势实在不太舒服。但不正眼看她们,已经是他的习惯,就算难受也非要这么做,硬扭着脖子。
“不要。”白悔将手里的锁妖球抛回去。
他没特意找角度,就是那么随手一扔。习晓之险些没有接到,换了几手才接稳,身上激出薄汗。等确定拿稳了,习晓之也毫不相让的朝他翻白眼。
“还好你不要,我可不舍得给你。有本事自己去抓,没本事就扔别人的。明明都看直眼,心里好喜欢。可惜,就配不上这有趣东西!”
“……”
白悔被激惯了,只要他不给习晓之她们什么好态度,习晓之就立刻要嘴巴上讨回来。两人常常这样用话堵来堵去,只是毕竟个体型还是白悔处于下风。有时候说话不能说太爽了,不然习晓之就要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