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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刺头找虐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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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悔被呛得直咳,刚从水里探出头来,一盆水又倒头浇下来,逼得他眼睛也睁不开,乱糟糟的头发此时湿哒哒的糊了一脸。
这样反复四五次,习晓之总算满意一般,不再舀水浇他。扔下水瓢,仔细打量起这个弟弟来。
白悔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愤愤的将脸上的头发全部扒到脑后,睁眼看她。即使被女孩这样轻视,他到底不是真的稚童,虽然矮小,却的的确确已经十岁,已通晓一些人事。此时他又羞又气,想要瞪她,可现在自己这种情况,哪里还敢多做什么,又警惕还会被她整治。
习晓之扒在浴桶边缘,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与他四目相对。
如果之前还有些怀疑这个“弟弟”的身份,此时仔细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些了然。
白悔生得很俊秀,有一双和白歌儿一样微圆的桃花眼。这对眼睛生在白歌儿身上就极好看,勾人却不妩媚。生在男孩儿身上,没想到也那么漂亮。鼻梁却像习云磊,已隐约有高挺的样子。一直看他披散头发,蓬头垢面的样子,此时却是清爽一张素脸,五官看得清清楚楚。大约是被她气急了,苍白的脸蛋浮起两朵红晕,印得小脸更俊。
习晓之忍不住心里感叹道:“收拾收拾还是个挺漂亮的弟弟嘛。”
吃了这么个亏,白悔已经不敢再贸然出击,更不敢从水里出来,愤愤盯着习晓之,像要把她脸上盯出个窟窿。
“看我干嘛?”习晓之不以为然的催促道:“快点,是想自己洗,还是要姐姐帮你洗?”
“滚!”从牙缝里憋出一个字,白悔愤愤然的拿着水瓢开始给自己舀水。
习晓之满意了,悠哉地后退坐在桌边坐下,撑着头,翘着腿,看他不情不愿的给自己洗澡。
有些敷衍的洗了一会,白悔臭着脸道:“洗好了,我要出来,你出去。”
习晓之笑着“切”了一声,叫人进来。门口的弟子立刻捧着白色的云卷门弟子服进来,整齐的将衣服递到她面前。习晓之将衣服接过,朝地上指道:“将脏衣服拿去洗吧。”
小弟子马上将地上衣服捡走,还没站起身,就被泼了一身水,吓得浑身抖一抖,便听到白悔在浴桶里怒道:“别碰我东西!不穿你们的臭衣服!”
小弟子吓得抬头看习晓之,后者只是老神在在的朝他摆摆手,示意不要怕,让他出去。小弟子赶紧低头抱着衣服就逃出去,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习晓之也不急着把衣服给他,道:“弟弟,你那衣服已经穿了好几天了吧。一路从北阴山过来,怎么也该好好休整一下。”
“我不是你弟弟!”白悔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哦,这你可要和阿爹阿娘说,是弄错了,还是有什么误会。和我说可不算数。阿爹阿娘说你是我们弟弟,我当然就这么叫你。”
“闭嘴!我不是!”
“弟弟,”习晓之不接他话,自顾自的说:“你要是不穿这身衣服,这里可没别的衣服给你穿了。我看你小小个子,倒是还挺害羞的。你好意思这样光屁股跑出来不?”
“滚!”虽然脑子里已经在认真想她的话,白悔还是嘴硬。
“好,我滚了。衣服我拿走了啊。等下水就要凉了,你早点出来,别着凉。”说完,习晓之就起身拿着衣服要往外走。
“……衣服,给我!”
习晓之听话的转过身,得意的眼神快让白悔羞得钻进水里。
将一旁挂着的浴巾丢给他,衣服放在一边,习晓之满意的走到门口,又探头道:“等中午我让你师兄把这里整理整理,端午饭进来,再和你二姐来陪你吃饭,你要再砸了……”她不说下去,狡诈的笑了笑,有了刚才的铺垫,现在足以表达一切了。
出了门,师兄弟们立刻围上来,习念之也站在外头探看情况。
“怎么样?师姐,他真的是师父师母的儿子?”
“怎么是这样一个人?”
习晓之得意洋洋摆手:“阿爹阿娘说是,那就是。等他们回来,这事就应该没跑了。”她伸手揽住习念之,悠悠哉哉的往院外走,不忘回头喝道:“你们功都练好了吗?有空在这看热闹,等阿爹回来检查,要是退步了有你们好看!”
师兄弟们赶紧纷纷散开。
习念之还有些犹豫的回头看了眼房门,道:“姐姐,弟弟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
刚近中午,习深就又来清欢阁,说白悔与习松榆打起来了。
乍一听,想到白悔那小身板,根本不可能是习松榆的对手。但今天看到白悔放暗器的样子,习晓之就怕这下不简单,赶紧朝灵修堂跑去,习念之和习深紧跟在后。
刚进灵修堂,边听见院中一阵嘈杂。几个师兄弟将白悔团团围在中间,大师兄习郁也在,而小师弟习松榆正躺在二师兄习穆辰怀里,双眼紧闭,嘴唇发紫,一看便是不好的样子。
习晓之猜到白悔的手段,所以心里明白一定要让他衣服换净身,身上的衣物也一并都收走,就怕他会出这种幺蛾子。白歌儿是她阿娘,以一对三寸琳琅袖中短刀闻名修仙界。擅使短兵,精通各路暗器,又知药理。只是白歌儿为人正派,药理只用于炼丹救人,短兵暗器也只限于光明正大的招式。白悔既然由师祖带大,所学东西应该也差不多。只是以他现在的心智,肯定不会像白歌儿一样,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只怕暗器伤人和下毒害人都有可能。
习晓之查看了一下习松榆的情况,见身上没有流血的外伤,示意让人请冷医师来。
她抬头看着一脸警惕又强作镇定的白悔,表情已没有上午抓他洗澡时的轻松戏谑,换上了审视的意味。
白悔已经换了门中的白色弟子服,依旧没有束发。头发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蓬乱,较为垂顺的披在肩上。搭配他的五官,竟意外的像是女孩子。
“你身上带了什么?”她问道。
白悔冷哼一声,倔强的把头抬高:“有本事自己找!”
习晓之咬了咬呀,上下打量他,转头问大师兄习郁:“师兄,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习郁脸色不好,双手负在身后。他平日里本就严肃,师弟们都害怕他,此时显得更威严,让人不敢说话。白悔被他盯得也忍不住心虚。
“师弟们来寻我,说松榆给小师弟送饭,两人争执,在院里比划起来。”他说的小师弟指的就是白悔,“小师弟朝松榆撒了什么东西,松榆躲避不及,吸入体中,不一会就晕倒不省人事。”
习晓之猜测:“迷香?”
习穆辰一直低头照看习松榆,此时也抬头看着他们,脸上申请冷峻:“我看并不是一般迷香,师弟脸色发青,唇色发紫,手脚僵硬冰凉,呼吸也渐渐微弱,从未见过这种药物反应。”
如果是一般的师兄弟打架,大师兄和二师兄足以震慑住他们,惩罚起来也不会有任何偏颇。但白悔时师父的儿子,此事还要看少宗主习晓之的意思。
习晓之此事心里已经对这个弟弟十分不满,恨自己上午没检查清楚,明明猜到他会携带什么不好的东西,却掉以轻心以为只是藏在他身上而已。
“有解药吗?”习晓之瞪着杏眼,强把愤怒之意压下去。
白悔又是一声冷哼,双手抱着胸:“没有。”
习晓之突然上前,一把扣住白悔手上的命门,用力折过他的手臂。白悔立刻痛得叫出生来,整个人几乎跪倒在地。习晓之毫不客气,另一只手对他上下一阵搜,从袖中摸出一些白色粉末。
见习松榆这种情况,她不敢贸然闻,在手里搓揉一下,举到白悔面前:“这是什么粉末?”
白悔正痛得龇牙咧嘴,不屑道:“你尝一尝不就知道了!”
“姐姐,不可以试!”习念之深怕习晓之真的会尝,赶紧上前拉住她的手臂。
白悔眸色闪了闪,有些审视的看向习念之。习念之拉着姐姐的袖子,也打量着他。这两人才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却又是头一遭见面。
突然有弟子喊道:“冷医师来了!”
弟子们慌忙让开一条路,只见小弟子领着一位二十出头的白衣仙友疾步走来。冷桑海生得好似民间话本里的俊秀书生模样,携着药箱,走路生风。他走到跟前,蹲下查看习松榆一番。此时习松榆的呼吸更加轻微,几乎不可探得。
习晓之忙上前,把手指伸给他看:“冷医师看看,这是什么粉末?”
冷桑海只是闻了一下,立刻将她手里的粉末拍干净,正色道:“是停息散,俗称假死药。”
围观的弟子们纷纷议论起来,这意思是说,小师弟陷入假死了吗?
习晓之也听说过这种药物,与紫琴游历民间,听闻过这种药物。有人拿来吓人,有人拿来脱壳,自然也有人拿来害人。
“解起来难吗?”
“不难。他吸入分量不多,此时还没有完全陷入假死。我先给他施针疏通,再配合汤药,三四个时辰后可以苏醒。”
大家心里都送了口气,习晓之与习郁一同行礼道:“多谢冷医师。”
“不必谢。”冷桑海抬头,轻瞟了一眼白悔。这就是习云磊和白歌儿的儿子,才这个年纪,居然就用这种手段,是在一言难尽。
习穆辰将习松榆抱起,叫了两个师弟来帮忙煎药,和冷桑海一同离开。
清楚了习松榆的病症,师兄弟们对白悔更有微辞了。
习晓之心里暗做决定,转头对习郁道:“大师兄,弟弟这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习郁点头,严厉地看了白悔一眼。
习晓之四周弟子道:“今日起,你们都不要再踏入这个院中半步,有什么需要,我会告知你们。小师弟就由我来照料,待阿爹阿娘回来,再由他们决策。”
少宗主开口,弟子们纷纷点头称“是”。
习念之道:“姐姐,我也一起看顾弟弟。”
“好。”习晓之不假思索道,“弟弟衣服又脏了,要好好换洗。”
白悔闻言,浑身恶寒,忍不住打了个颤。
“再打盆水,拿干净衣服来。”习晓之眼里放着光,周围的师弟们赶紧缩了脖子。这种眼神,他们可是太熟悉了,大师姐又在想什么损人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