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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抓去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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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很久很久之前。
那时习晓之大概只有十四岁,每月初一到初十,师父紫琴仙子含冰语就会来浮游山为她授业。
含冰语与她阿娘白歌儿是闺中挚友,两人在前往琼琅台的仙门大会途中相识,一见如故。白歌儿成婚前,常常与含冰语一同约着修行降魔猎妖,两人更是仙门中赫赫有名的绝色双壁。从习晓之十岁开始,就郑重的拜师,跟着紫琴仙子学艺。含冰语素来爱惜自己的容颜,更是塑颜有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面容,却已位列九大仙尊,可想其道行与灵力技艺不可小觑。
紫琴仙子来了浮游山,有时是在云卷门小住,传授习晓之课业与技艺。有时则是带她下山,到民间去降妖除魔,摸鱼打趣。还有时候,直接将她接到钟琴山上,一块照看仙兽与仙草。
钟琴山闻名于世,正是因为紫琴仙子与她的师兄怀钟道长。
两人虽有不同的仙府,平日见面也多是针锋相对的斗嘴,却是修仙界各仙门口中的一段美谈佳话。
仙家门都觉得紫琴仙子与怀钟道长一定是一对神仙眷侣,毕竟连仙山都以二人名字命名。可习晓之知道,两人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什么佳话。
紫琴和怀钟斗起嘴来那模样,说是仇人都不为过。更有一次,怀钟道长的仙鹿啃了紫琴仙子种了十年,浇灌无数灵力才刚刚开花的仙草。气得紫琴仙子拔了剑就将仙鹿头砍下,要用仙兽之血来浸补仙草。两人那次直接大打出手,吓得习晓之卷了东西就奔下山。
虽偶尔有这些小风波,大部分时候,一见到紫琴仙子,习晓之就开心得不得了。
云卷门本身就是仙门世家中大门派,上百号弟子,又美名在外。习晓之既是宗主夫妇的长女,也是师门中大师姐,本就有更多宗主亲自传授技艺的机会,又特地为她求得这样一个有名号的仙尊为师,可见她在习云磊与白歌儿心中的地位非同寻常。而众人都知道,习晓之并不是习云磊夫妇的亲生女儿。当年习晓之刚被托付到云卷门之时,才是个牙牙学语的孩童。
门派中还有些印象的大弟子们回忆说,当时是宗主夫妇的故人好友段舟行亲自将她抱来的。段舟行当时还是南华仙岛的少宗主,并没有婚配,也没听闻身边有什么仙子伴侣,怀里的孩童从哪里的没人知道。但是不少大弟子都亲眼看到,习云磊与白歌儿郑重其事的将习晓之从他怀里接过来,当面承诺会护她一生平安。
而当时,白歌儿才刚刚怀孕。尽管如此,习晓之还是名正言顺成为习云磊与白歌儿的女儿,和云卷门弟子一同姓习。习云磊也从没有对她隐瞒收养之事,大大方方承认她虽是义女,但身份如同他夫妇二人的亲身骨肉,和后来习念之的待遇绝不会有不同。
除了初一到初十,紫琴仙子授业的时间,其它时候,习晓之日日夜夜与习念之粘在一块。两人就像连体婴一样。与师兄弟们抓妖也好,打闹也好,两人总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关系好得像双生子。
习晓之像个霸王,师弟们多被她捉弄过,对她有些害怕。师兄们也多捉弄过她,被她恨得牙痒痒。
虽然她常和习念之一块,但大家就爱逮着她玩笑,对念之却缓和不少。倒不是因为习念之的身份让大家有所顾虑,而是习念之性格更加温婉,像个可亲的妹妹。晓之则像个小老虎,成日里得得瑟瑟,又像男孩子般爱玩闹。师兄弟们对念之不好下手,抓到晓之倒是下手不加犹豫。就算偶尔玩得失了手,挂了彩,同门之间也不会真的去习云磊夫妇那里告状,互相私下和解,绝不闹出格。
想到那段时间的自在悠闲,习晓之就算做梦也笑出声音。
那段美好得时光像泡影又那么真实存在过,深深烙进一生记忆中。
若是说这样美妙得日子被激起一丝涟漪,那就是白悔的到来。
那日浮游山巡山的弟子清晨在山门口见到一身黑衣,站在浓雾中如同小鬼的白悔时,都惊得说不出话。能穿破浮游山脚的屏障,又完好无损的进入山门的人,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孩童。弟子们赶紧将禀告宗主,得令后将他抱入门中。
白悔被直接带进后院灵修堂,白歌儿见到他身上的信物,两行清泪瞬间滚落下来,一把将他抱入怀中。习云磊也是浑身止不住发颤,却还是暗自镇定下来,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印记,确认了身份。
习晓之与念之扒在门口,看着阿爹阿娘的举动。师兄弟们则在院外探头探脑等着消息。
见两姐妹退出来,赶紧一股脑围上道:“那小孩真的是师父师母生的小师弟吗?”
习晓之翻白眼,伸手比划道:“我怎么知道,弟弟被师祖抱去时,才那么点大。没算错,弟弟如今也该有十岁了,可是看那小孩的样子,大概只有六七岁大,还不如松榆高。”
听到这,大家纷纷打量起一旁最小的师弟习松榆,他今年是刚九岁的年纪,却比院中那孩子高出一个头。
习念之或许对这个弟弟还没有记忆,习晓之却有些印象。白悔出生时,念之才刚刚两岁,晓之却是四岁多,开始启蒙。
怀着白悔时,白歌儿还是常常同习云磊一同出门猎妖,不慎误入魔域,吸入煞气,保胎已是十分吃力,生产时更因灵力不足凶险万分。白悔一出生就一身死气黑印,奄奄一息。仙医用尽办法,也不能清除孩子身上的煞气,纷纷摇头孩子怕是马上就要不好。
尽管如此,作为亲身父母的习氏夫妇怎么可能轻言放弃。眼看几个月下来孩子已经药石无灵时,白歌儿想起自己的如师如母的授业恩师,阴山鬼手。
北阴山位于魔域边境,严格来说,鬼手白秋眉也是魔域中人。只是她收了关门弟子后,已退隐北阴山许久,不再参与仙门与魔域之事,宛如世外之人。所以大家也渐渐将她从魔域摘除出来,另作一派。
白歌儿当初学成下山,又与习云磊相识相恋,结成仙侣,整个过程都与鬼手不是很愉快,最后更是直接撕破了脸,两人直接反目。说是反目,其实是鬼手单方面宣布,从此再不认白歌儿这个徒弟,也不准她再踏回北阴山师门一步。
白歌儿此时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带孩子回北阴山求鬼手试试。
后来的事,仙门之中也都是听传闻,白歌儿独自从北阴山回来,将襁褓中的婴儿留在了那里。
之后的十年里,习云磊和白歌儿也先后去了北阴山四五次讨要孩子,最后都是空手而回。鬼手似已下了狠心不会将孩子还给他们。唯一欣慰的是,孩子果真活了下来,只是不知道到底情况如何。
这孩子再回来云卷门,已是十年后。魔域内乱,北阴山也被牵扯其中,虽然勉力自保,但鬼手灵力日渐溃散,怕是时日无多,再不能照顾这个孩子。最后大约也是想明白了,将孩子送回了浮游山。
听习晓之刚才这么说,师兄弟们讨论开。
“师父和师娘好像已经确定了小师弟的身份,师娘抱着他哭呢。”
正说着,大师兄一个手势,大家连忙安静下来,四散在院中。只见白歌儿抹去眼泪,与习云磊从房里出来。
白歌儿道:“云磊,我心中放心不下师父,收拾好就回北阴山看看。若师父真的已经不在了……我也要和师弟师妹们一起打点一些师父的后事。”
习云磊点头道:“好,我与你同去。”
“不,师父肯定是不愿见我们一同去的。”
“那我便在北阴山脚等你,若有什么事,你放信号给我,我好心里有数,和你多照应。”
白歌儿也不再反对,默默点头。
嘱咐好大弟子们照顾白悔,习云磊与白歌儿傍晚时分匆匆下山,向北阴山方向赶去。
第二日练功后,习晓之和习念之在清欢阁下棋,四弟子习深进来道:“少宗主,小师弟从昨天到现在还不肯换洗,也不肯吃饭。”
姐妹两对视一眼,习念之眼中满是忧虑,习晓之眼中则有些精光闪闪。
习晓之担忧道:“姐姐,等阿爹阿娘回来,弟弟可不是要饿坏了。”
习念之一下就站起身,边朝外走边道:“要是师祖真的有什么事,阿爹阿娘这次至少也要四五天才能赶回来,饿坏倒不会,只怕直接饿死,到时已经变臭了。”
白悔就安排住在主院灵修堂内,师兄弟们都被赶在院中,无人敢进房照料。习晓之推开房门,看见房间地上杯盘狼藉。昨天送来的晚饭,还有今日早上的早饭都被打翻在地上,内堂放着沐浴用的大木桶,浴桶中水已经放凉,一只木桶倒在地上,撒了不少水。往里走,只见一个黑衣男童坐在床上,头发蓬乱披散,看上去真像什么闯入的精怪。
习晓之转身对院外道:“再打热水来,你们小师弟要换洗。”
听到她这么说,床上的小童一下转过头,脸上写怒气恨意,恶狠狠道:“滚出去!我不洗!”声音虽大,却还是孩子一样清脆的声音。
中气倒挺足,还没算饿得太厉害。习晓之勾勾嘴角,自顾自坐在桌边,把玩身上的香囊挂件。不一会,两个师弟拎着水桶进来,准备往木桶里加水。
床上的小童瞬间暴起,大喝着扑过来:“滚!”
习晓之动作比他更快,一下跃起,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白悔一下就被生生拽住,脚也离了地面,用力向后摔去。习晓之没让他摔在地上,却狠狠揪住不放手,看着他像个小兽一样张牙舞爪,却丝毫近不了身。
“弟弟,你这身衣服穿了了多久了。你看看你的脸,起床脸都不洗吗?”
白悔像被电击中一般,猛的一颤,用力挥舞手臂,想要打开抓住自己后领的手,却无奈根本碰不到边。
挣扎间,一枚银镖“嗖”地从袖口飞出。习晓之本就身子向后靠躲避他的攻击,眼睛把他动作看得分明,再向后一仰头就躲过了暗器。待她回头看向钉在床柱上的银镖,挂起一抹笑来,觉得这臭小子倒是比师弟们有意思些。但比起在钟琴山时,怀钟道长那一个个小陷阱,又还是差点意思。刚才进来之时,她本想端起大师姐的架子,好好说道说道这个弟弟,现在看他这副态度,看来要换个办法了。
既然已经到了动手这步,习晓之也不会再客气了,朝外面喊道:“把门把好了,小师弟要好好梳洗梳洗。”
白悔的脸已经皱成了团,张牙舞爪道:“放屁!我不洗!滚!滚!”
师兄弟们赶紧将门关上,全部退守院中。
习深想到屋内习晓之压着小师弟洗澡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嘀咕,转头对一同在看热闹的三师兄习华道:“师姐是女子,这样给小师弟洗澡,会不会不太好?”
习华似笑非笑转过头,给他一个眼神,还没开口,身后的小师弟习松榆却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去池塘摸鱼时,”他边说边指着身边几个小道童,“我们几个不都脱得光光的下水,师姐们也在一旁看着,有什么关系?”
边上的小弟子也点头附和:“早两年刚上山时,师姐还给我们洗澡呢。”
是吗?习深已经十六岁,早就不做这些荒唐事,突然感觉浑身不自在起来。不过他们这话倒真的不错,山上的师兄弟们从小与习氏姐妹一起长大,没有什么男女之防,这点事也的确不算什么。只有暗暗扶额,希望晓之和念之再大一些,这些不合适的举动能改改吧。
屋内白悔还在奋力挣扎,可是他本就个子矮小,力道也有限。还比习晓之小了四岁。男孩儿本就身子发育晚些,习晓之又比同龄女孩儿都高挑,手劲不知比他大多少,一只手就轻轻松松的反剪住他,另一只手就去扒他衣服。白悔这时的身量,真是比门里最小的师弟还要矮上许多,被她制得哪有反抗余地。
扒了上衣,习晓之又将他整个人倒转过来,拎着他一只脚,就抽裤子。
白悔“嗷嗷”大叫,嘴里咒骂,三下两下就被剥得精光,扔在地上。他心里怨恨羞愧,还没想好要先遮挡还是先骂人,又被习晓之一把提溜住胳膊,整个人被提得只有脚尖能勉强碰到地面。还没缓过神,一下就被扔进浴桶,淹没进水里。
听到屋里哗啦啦的水声,师兄弟们也各自了然的点点头,果然能制住这个刺头的只有少宗主大师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