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鲜花插牛粪 ...
-
罗瑾玉笑了好一会儿,咳了咳才勉强止住笑意,寻了个别的话题:“你可知为何我要帮丁十六。”
季蒙还未囧完,内心还是孤独寂寞冷的,不假思索就说:“因为你也做过小偷。”
罗瑾玉没有卖关子,说:“因为我想做你心中铭记一生的好人。”
季蒙抱着他的手一僵,两头本隔了些距离,他的脑袋却慢慢地抵达在罗瑾玉脖颈上。
罗瑾玉说:“我没法参与你的过去,做那个抚养你,送你去书斋的人,却可以让你记住,我也是这般的人。”
这是情话么?
季蒙心花怒放,这就是说明了他不是一厢情愿。
他们可以直奔主题,明天就开始撒狗粮是不。
好激动。
罗瑾玉继续说:“我希望在你心中,我与那人是同等的地位。”
等等,这话不太对呀!那人在现代抚养了身为孤儿的他,给他一个好去处,供书教学一样也没落下他的。
他特别感激,可是——
他管那人叫爸爸。
季蒙泪,头又不禁挪远了一些。
他缺伴侣,不找爹。
罗瑾玉没察觉季蒙的头悄悄在挪动,一心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满心欢喜问:“你觉得如何。”
季蒙眼睛还是闭着,装睡要装到底,嘴角忍不住一抽:“要不……你还是管我叫爸爸吧!”
作为古人,罗瑾玉没听过这词,好奇心起:“爸爸是何意?”
季蒙嘴角又抽了抽,但因他做贼心虚怕被发现装睡,下巴缩在棉被,脸部神情没让罗瑾玉看见。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恩人的意思。”
地方不同,方言自然是不同的。
罗瑾玉接受素质良好:“爸爸。”
季蒙单身狗内牛满面,但因之前在黑山救过罗瑾玉,“恩人”不得不应了声:“哎!”
他心里想的是,比起给别人当儿子,他还是喜欢给别人当爸爸。
虽然他更想做别人男盆友。
他心大,囧了一会儿就开始宽慰自己。
当爸爸好啊!当了罗罗的爸爸就是罗罗的长辈。
以后就能让他做这做那的,总比他让自己做这做那的好。
嗅着罗瑾玉身上的香味,季蒙开始犯困。
琢磨着是不是该来个真的来个深度睡眠以阻止两人的“爸爸交流”。
罗瑾玉却不肯放过他:“小蒙,算起来,我也是你的爸爸。”
季蒙:“......”
罗瑾玉回想了一下说:“我也救过你。”
季蒙:“我真是......谢谢你了。”
罗瑾玉认真脸:“你不叫我爸爸吗?”
季蒙忍住心里的澎湃大狼,把云被掀起,盖住他的嘴,恨恨地抬起眼皮子,恶狠狠说:“食不言寝不语,睡觉。”
说完,他心塞悲伤忧郁悲催地转头看向墙壁,想痛苦流泪。
麻痹!想谈个恋爱好难!
罗瑾玉这会儿也察觉到他的不对了,反复琢磨“爸爸”这个词。可他哪怕读得再多数,也不可能知道“爸爸”出自哪儿。
靠得他近了些,忽然有些委屈:“你若是不想叫,就不要叫啦。”
罗罗真暖心。
季蒙回头,眸光潋滟,苦不堪言:“我......”
罗瑾玉期待地看着他。
季蒙本想告诉他那个“爸爸”的真实含义,望进那双期待的眼眸心塞得无法自拔,鬼使神差地问了句:“有没有豆腐。”
“你饿了么?”季小蒙爱吃肉,对鸡腿鸡翅膀情有独钟,没想到也喜欢吃豆腐。说着他起身,打算去厨房给他坐点儿豆腐。
季蒙拽住他手腕:“你去哪儿?”
罗瑾玉理所当然:“给你做豆腐吃。”
季蒙脸色跟调色盘般转了几圈,在罗瑾玉疑惑的脸上,最终败下阵来:“我不想吃。”
罗瑾玉:“???”
季蒙苦逼脸:“我想撞死。”
罗瑾玉:“......”
季蒙拍了拍床板:“睡觉吧!我不饿。”
罗瑾玉躺下,眸光清澈看着他:“今晚究竟是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天呀!问一爬你床的男人怎么了。
季蒙觉得他是历史上想出柜的男人中最失败的一人。
他的意图不够明显,还是他毫无魅力。
不会吧!
季蒙正色问:“你觉得我怎么样?”他内心极度纠结,那层窗户纸不能说戳破就戳破了,可也不妨碍他试探一番。
万一真的两厢情愿呢。
虽然这万一,可能是万分之一。
罗瑾玉下巴动了动,说:“特别好。”
万分之一的概率变成了千分之一。
季蒙心里美得冒泡,又问:“在你心中最好那个是谁。”
罗瑾玉侧头想了想,疑似沉思。
季蒙蹙眉:“怎么想这么久,你只说最重要那个便好。”
罗瑾玉皱了皱眉头:“个个都很重要,该说哪个。”
季蒙:“......”
千分之一又跌倒十万分之一。
他心死把脸转向墙壁,哀怨说:“你送了一份福礼给我,我也想送一份给你。”
罗瑾玉眸光一亮,忽然想起罗管家的心累的话“季公子让我转达大人,福礼已洗洗睡好,就等大人享用了。”
“小蒙......”
诺大的罗府就靠罗瑾玉一人撑着,他少年起便要独自面对许多事情,内心早就被练出一阵波澜无惊。此刻望着床榻如何多出的一人,再也无法淡定,脸色渐渐涨红,连手指也隐隐发烫着。
他举起修长的手指,朝背对他的那人慢慢伸去。
离他还有三寸。
两寸。
一寸。
即将碰到他白皙的脖颈时,季蒙一记回旋踢扬起,云被上扬被卷起了一阵风,直扑向罗瑾玉全身。
罗瑾玉长发与白衫被风一刮,扬起了弧度。他呆滞的那一刻,季蒙已经把脚跨到他腰上,还十分不可理喻的说:“我就是你今年的福礼,好啦!现在我也在你床上了,你也已经收到了,老实睡觉。”
等等......
罗瑾玉睁开了眼睛,季蒙又是一记回旋踢,把另一只脚搭在他腰间,语气平常且带了几分僵硬:“老子搓澡都搓了一个时辰,你不是喜欢梅花么,现在老子浑身都是梅花香,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罗瑾玉:“......”
好惊吓!
季蒙给两人拉好被子,还十分贴心靠近罗瑾玉,露齿一笑:“睡觉吧!我的罗罗。”
说着,他瞌上眼眸,浑身动也不动,跟死鱼般。
罗瑾玉:“......”
不,结局不是这样的。
大年初二,官宦之家有放鞭炮的习惯。
噼里啪啦的巨响响彻天地,带着浓浓的年味,无孔不入。
内心极度沧桑寂寞无辜恼怒的罗瑾玉一夜未合眼,身体被两条大腿都枕得麻痹了,始作俑者还浑然不知,睡得嘛嘛香。
罗瑾玉怒,没有昨夜的温柔小心,如睡醒带着起床气的暴躁狮子般使劲一推季蒙。
内心无助整晚喊“妈批”的季蒙如被嫌弃的布偶被退至一旁,滚了两圈,把头埋在云被下,乌黑的眼圈彰显无边无尽的疲惫。
昨天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恨。
两人不约而同,在心底狠狠唾骂对方一顿。
一人穿好衣衫,开门出门。临走前,心底总是有些不甘,咬咬牙,偷偷开了一条门缝看屋里的动静,若是那人尚且还有一点儿良心......
屋子风平浪静。
床榻的云被让人抖了抖,睡得更加安慰。
满脸阴郁的罗瑾玉咬牙而去。
罗管家正守候在门边,他假装看不见大人眼旁的乌青,恭敬地说:“侍郎林大人,刑部张大人,工部郝大人早早来给大人拜年,已在正厅等候。”
罗瑾玉握紧的手松了松,又握了起来。十分孩子气地瞪了眼紧闭的门户,内心的暴躁小兽“呀呀”狂叫。
他难受了一夜,季小蒙就睡好了一夜。
他清晨要应付来拜年的下属官员,季小蒙戏弄他后,居然还能睡得安安稳稳。
想得美。
罗瑾玉小时候从未干过出格的捣蛋,没想到长大后,居然第一次干了。
他猛地把大门推开,让冬日冷风灌入寝室,眼尖发现床榻那日冷得拢了拢云被,脑袋在云被上拱了拱,却依然不肯回头。
罗瑾玉气得把大门合上,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他故意让大门碰撞发出巨大的“砰”声,然后吩咐罗管家:“去,找几个鞭炮来这里放。”
罗管家一愣,仿佛自己听错了。幸好他经验老道,迅速调整好心态,颔首:“是,老奴这就差人准备。”
罗瑾玉扰了人家的美梦,憋屈了一夜的心情才稍微好受了些。双手负在身后,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
罗管家就跟在他身后,随着主人脚步的停顿,也顿了顿。
罗瑾玉想了想,还是说:“找不响的鞭炮来放吧!”
罗管家:“......”
哪里不响的鞭炮,老奴也想见识一番。
罗瑾玉吩咐完,心情瞬间大好,嘴角微微扬起,往正厅去了。
罗管家面色微苦,纳闷看了眼大人寝室门,他悄悄退了回去,推开门户往床榻啾了眼。云被隆起一个大包,年轻带着惆怅的声音说:“罗罗呀罗罗,我不就跨了你一个晚上嘛!犯得着这么生气么。”
罗管家:“......”
难怪大人要生气。
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娇艳鲜花插牛粪就算了,竟然让牛粪给插了。
可怜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