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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真实的噩梦 锁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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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金戒萦绕十指,锁链束缚内心。
“师弟,我已经把那个孩子带到了,可以放了师傅吗?”是那男人的声音,他在哀求某个人。
“当然,我这就打电话让我的手下放人。”国度,他怎么也在?
我听到了打电话的声音。
“可以了。”打电话的人只说了这三个字,就匆匆挂掉了电话。手上的铁链松开了,挣脱双手的我急忙扯下了眼前的黑布。真的是国度,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让人厌恶的笑容。“混蛋!”我冲向了牢笼的缝隙,在触到铁笼的一刻,我瞬间被一阵刺眼的光芒击倒在地,这一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咽喉里有股铁锈味液体几欲流出,挣扎着爬起,突然发现国度的身后除了一群面无表情的西服男外,还站着一个灵魂。那是嘉年,他身体扭曲变形满头是血,从前壮实的手臂现在竟已不见了踪迹,难道他已经死了?
“洋娃娃,我们又见面了。” 属于胜利者的高傲在他身上却又几分可笑。
我盯着他,咬牙切齿。激动的我数次试图控制玉剑,结果都已失败告终,此刻的玉剑只是七个没有灵气的装饰品。随着时间的流逝,失去魂力的我呼吸越发困难,腿一软,竟不争气地瘫倒在地。
“没有用的,洋娃娃,这个铁笼是猎狼人专为束缚猎物制作的,任何妖精到这里都会丧失所有能力。而且你待的越久越脆弱,弄不好还会死在这里。”国度微笑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早看出你们是狼精,以前送你们的礼物居然被你们躲过,我好好想了想,相比杀掉彼岸,毁掉他妹妹效果更不错。”MMP还没看出老子是男的吗?
“你居然也是猎狼人?”不应该啊,猎狼人做得好的话,可比一个三流歌星挣钱,这家伙脑子不会让驴给踢了吧,放着好好的猎狼人不当,去做一个三流歌星。
“以前是,但现在我是一个摇滚歌手。所以这种捉狼的脏话只能让师哥去做。”国度冷嘲热讽地看向身旁的男人,男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开始吧,让我好好欣赏一下你精彩的表演。”国度说完十分享受地坐在了道场最前端的金丝楠木椅上。他身边的男人略带怜悯地看了我一眼,无奈地转过身。
他身后的几个穿西服的人心领神会,从一个黄色的大口袋中取出了一沓写有字的纸片人。随手抽取几十张,只轻轻一吹,那些纸片人竟有序地飞入铁笼,在快落地的一刻忽变成几十个黑衣人,他们的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西服男吹了一个口哨,那十个黑衣人一齐冲向了手持玉剑的我……
“虽然反抗的很激烈,但这孩子怎么不出声啊,太没意思了。”坐在椅子上的国度不屑地吸着雪茄,平静地看着倒在血泊中遍体鳞伤的我,以及我身边成堆的碎纸片。
“雇主,买家那边已经联系好,我看差不多该准备开刀取内脏。”国度身边的一个西服男毕恭毕敬地讲到。
“师弟,你不是说不会再杀人了吗,怎么……”那个被国度称为师哥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我的好师哥,你怕是和师傅在一起做善事做傻了吧,我杀的是狼,怎么说是人呢?”
“够了,师傅曾说过只有失去善印的狼才可以杀,这孩子的善印还在,你不能……”
“善印,善印,猎狼人中就我们这一派遵守这个狗屁规定才会一直都是穷鬼!师哥,你看看,人家猎狼的个个都成了大款,住着别墅开着豪车,我们呢,家里连锅都揭不开,如果不是因为这狗屁规定,我也不会在玉兰得病后连手术费都拿不出,她就不会在医院里等死,更不会,更不会死在我怀里。”国度的眼睛有些湿润,他说得很激动,身体也因此而颤抖。
“对不起,师弟。我……”男人惭愧地低下了头。
“所以,师哥不要阻止我,好吗。”国度站起身走向男人,“一直以来你一直把我当亲弟弟看待,玉兰死后,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所以不要阻止我,算我求你了,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答应我好吗?”国度抱着男人,将头深埋进男人的肩膀,他哭了,哭得很大声,似乎在宣泄自己的愤怒,又似乎在祈求男人的同情。
男人的脸上五味杂陈,欲伸出抱住国度的手停留在半空,片刻后,渐渐放下。“逼嘉年跳楼时你也是这样说的。”
国度停住了,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男人,似乎不太相信这话是从男人口中说出的。
“国度,就此停手好吗?放了这个孩子,我带你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男人的声音很温柔,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血泊中的我一动不动,苟延残喘着等待时机,等待一个可以逃出去的机会。我不能死在这个鬼地方,雪域还在等我,等我回家。
“哈哈。”国度突然捂着脸狂笑起来,笑得很大声,“连你也要阻止我,哈哈,可笑,真可笑。”
“国度,我是在帮你,不要再执迷不悟。”男人苦口婆心地说着,(他并知道这句话在国度听来多么刺耳。)
“晚了,师兄,我已经回不了头了。”国度的嘴角微微上扬,我注意到他刚才背到身后的手赫然出现一把尖刀。
“快跑!”我拼劲全力冲男人喊道,将手边的玉剑扔向了国度,结果玉剑被铁笼发出的光弹回,差点刺到我的身上。
“国,国度……”男人的嘴角流出鲜血,捂着伤口的他麻木地看向国度,泪水在他的眼中打转,“为,为什么?”
“狼狡猾,你们比狼更狡猾,不多雇几个佣兵真怕你们造反。师哥,对不起,我太害怕穷了,只有除掉一个个多余的障碍物,我才能重新回到属于我的舞台,再次得到那能使鬼推磨的脏钱。不妨告诉你,刚才我一声令下,师傅的头已经被砍下。”国度的眼中泪水不住地流着,旋转着尖刀的他凑近了男人的脸,“师哥,你不该阻止我,谁都可以做的事,唯有你不能如此对我。”红色的尖刀迅速从男人腹中拔出,又再次狠狠地刺入,三次过后,男人扶着国度的身体慢慢倒下。血浸染他的衣衫,他最后看了国度一眼,不知是爱,还是恨。
“血真热啊,我第一次发现人的血也是有温度的。哈哈……”国度看着自己身上溅有男人鲜血的地方苦笑,笑声很是空洞,手中带血的尖刀掉落在地,他的手机上赫然出现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老人的头颅。“嘉年也好,彼岸也好,你也好,师傅也罢,为什么要阻拦我呢,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在逼我。”国度疯狂地怒吼着,像一头发疯的狮子。
“嘉年也是,也是你……”现在的我越发虚弱连话都说不清。
“我太害怕了,怕嘉年这个新人超过我,于是我故意制造事故想要炸死他,不想他竟死里逃生,只是失去双臂,于是我又用他病重的母亲为要挟逼他自杀。我很混蛋是不是,但是,有一天你有了极度渴望的东西时,你会理解我,甚至做得比我更混蛋,”国度说着抢过了佣兵手中的木棍,快步走向了我“是时候把你的头砸烂了。”
“啪,”铁牢的门被他打开了,对,就是现在,拼劲全力的我跳上国度的肩膀,举起藏在衣服中的玉剑狠狠刺向他的头,就在玉剑快接触到他的一刻,国度迅速抓住我的脚顺势将我狠摔在原地。
我刚要站起,就见木棍抡下。
“啪!”
血喷溅而出,耳朵嗡嗡作响,意识逐渐模糊,本该痛苦的身体此刻却越发轻盈,眼前越来越灰暗,在一片死一般的黑暗中,我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雪白的长发,纯白的衣衫,修长白嫩的双手,明明如此熟悉,却怎么也回忆不起他的面容。
“你是谁,为什么我觉得你如此熟悉。”
那人的嘴唇微微颤抖,他在说话,可是无论我如何集中精力,始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啪。”又是一下,这次挡住脑袋的左臂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我知道那是它报废的信号。
流出的鲜血模糊了我的双眼,那个看不清面容的人笑了,他似乎在抚摸我,这一次我终于听清楚了他说的话“帝尊,你和吾尊一样都是我最重要的武器,要快快长大为我所用。”
“爸爸?!”……
似乎在那一刻,那个戴青铜面具的长发少年走向了奄奄一息的我,但似乎他就是我。
(“呵,可笑的小丑。”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啊。”
国度听后咬牙切齿,狠狠踢着男孩血肉模糊的身体。“有种再说一次,果然只有死人才会听话。”见男孩没了动静,国度转头准备离开,示意手下的人取男孩的内脏。
“我在说你,低贱。”
“什么?”国度回过头竟发现原以为已经死去的男孩居然托着浑身是血的身子站在自己的面前。
“闭嘴!”国度的五官接近扭曲,他抡起满是鲜血的木棍再次砸向男孩。结果木棍连同国度的半个胳膊直接被掀飞。
“啊哇哇!”国度捂着断臂惨叫不止。“给我上,杀了他。”
“呵。”男孩的本是紫色的双目此刻却化为淡红色,他冷冷一笑,慢慢走向众人……
“别过来,你别过来。”蜷缩在角落的国度惊若寒蝉。“怪物,你真是个怪物。”握着刀的国度已没有退路,瘫坐在地的他看着浑身是血的雪祭麻木地走向自己。
“呵,相比我而言,亲手杀死自己爱人的你不更像一个丑陋的怪物。”
沉默片刻,国度颤抖着双手再次点燃了雪茄。深吸几口后,他看向男人的尸体,目光呆滞麻木。“哈哈,”国度笑了,神情竟有几分放松,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也许真正的国度在爱人被自己杀死的一刻早已随他而去,留下的不过是一个丑陋的空壳。“对,也该结束了,我才是真正的怪物。最后求你一件事。”国度站起身,走向男人已经冰冷的尸体,跪在地上紧紧抱住了他。
“请你毁掉我,我太累了。”国度说完,深情地吻着男人,轻轻闭上双眼,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男孩没有说话,默默引出国度的魂魄。只轻轻一捏,国度的魂魄便在他手中化为点点星光。星光飘落到已成灵体的男人手中,男人回头看了男孩一眼,在一个黑衣少年的带领下默默离开了这个满是鲜血的地方。……
“这个替身如何,嘉年?”男孩说着为青年接好手臂。他满是鲜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
“谢谢你,雪祭。”
“回去照顾好你母亲。”男孩说着示意国度身体里的嘉年离开。
“雪祭,你现在不和我一起走吗?彼岸一定很担心你。”
“不,我还有需要处理的事。”男孩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他的双目恢复了正常……)
“兄弟,你没事吧?”冷冥的声音将我从美妙虚无的幻影中清醒过来回到了残酷无情的现实。本来就不流通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不大的地下道场布满了不完整的尸块,脚踩在粘稠的血液上,感觉怪怪的。我那只有九岁孩子的身体在颤抖,我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但我知道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发呆。
“别害怕,这一切与你无关,都是我干的。”冷冥紧紧抱住了我,他重复着这句话,温柔的抚摸,善意的谎言,为何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冷冥说着,将一盒沾有鲜血的火柴递到我手中,我如同一个机器人一般麻木地点燃了手中所有的火柴。呆呆地看着火苗燃起,渐渐长大,伴着浓烟优雅地起舞,旋转。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边,起来,走出这个如噩梦般的地方,出去就好了,别怕。”冷冥牵着我的手,拉着呆若木鸡的我逃出了火场,在一个清澈的水池里,冷冥像一个佣人一般替我洗去了所有罪恶的痕迹。我坐了一会儿,就随着冷冥的脚步漫无目的地走着,我不知道我去哪儿,也不知我在哪,我只有不停地向前走,不停地走,“喂,兄弟,为什么你要骗我?我印象中的冷冥可是不会说谎的。”
“你累了,需要休息。”冷冥的语气很是温柔。
“我的确有点累,不要,不要嘲笑我。”…
奈何桥上人来人往,或悲伤,或欢笑;无论何种表情留在桥上的不过一瞬间的风景,走过去后,都会在桥的那头消失地无影无踪,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爸爸,”男孩抬起头看着拉着自己手的少年,少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他只平静地看着桥上的过客,似乎在品味众生相,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然而无论我怎么努力始终看不清他的面容。
“你再一次失约。”少年的语气很是冰冷,他转过身拉着男孩的手就欲离开,男孩转过头看着我,甜甜地笑了,冲我挥了挥手,那张面孔竟是我灵魂的缩小版。
我木木地冲他挥了挥手,看着他们消失在地狱的尽头。
“那就是我在昏迷时做的梦。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六哥和警察在一片野花丛中找到了昏迷的我。”我看着锁链淡淡道,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的神色, “我讲完了,锁链,你信吗?”
“小鸡我想是梦还是事实你比谁都清楚,但你知道如果你的一个人格用你的身体犯罪对你意味着什么吗?”
“……”我自然知道,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
“可能有些绕嘴,但是如果不想让爱你关心你的人为你担心,你应该做一个梦或是一个傻子。”锁链说完就欲将慰问品拎回去。
“喂,不是说给我的吗,你怎么又要拿走哇!”
“剩下是给你的,给你看的。”锁链说完轻轻关上了门。
(“国度,上邪,你们和我修炼已有一段时间,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当猎狼人是为了什么吗?”老人抚摸着自己的长胡须,乐呵呵地笑了。连脸上的皱纹都带着慈祥。
“我想匡扶正义。”上邪的脸上满是坚毅。
“好,好。”老人不住地点头,表示赞同,“国度,你呢?”
坐在一角的男孩认真想了想,“我想练就一身本事,这样我不光可以为被狼咬死的爸妈报仇我还可以给玉兰挣钱,让她过上好日子。还有……”男孩偷偷看了上邪一眼,紧攥着小拳头,脸憋得通红。
“还有什么?”老人看着他微笑着问。
男孩顿了顿,似乎是下定决心,仰天长吼,吼声之大振飞方圆百里的飞鸟:“我要娶师哥上邪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