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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东风卷尽辛夷雪 辛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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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青丝血,悲莫叹;梨花泪,几人知。
(“主人,”看着背对自己的冷冥,玉珩的泪水在眼中打转,“您明知道自己说一句谎话会丧失魂力三天,甚至连灵体本身也会受到伤害。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对那个人说谎?”
“因为他知道我不会说谎,所以我的话他才会信,才会安心。”冷冥支着头看着停落在自己指尖的彩蝶,淡淡一笑,“这三天替我守护好他,如果他再有任何闪失,你也不用来见我。”
又是他,为何又是那个曾经伤害过你的人。玉珩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滴落在地,无声无息。深情看向冷冥的他,心里越发有一种想要冲过去抱住他的冲动。那接近放肆的念头,如一只小鹿在自己心里乱撞,越撞越用力,越发让自己无法控制。只是就在快要实施的一刻他怯懦了,他不敢这样做,因为做了很可能意味着永远的失去。默默转头,极不情愿听从他的话语,才能暂时留他在自己身边。多么卑微,多么可笑,可是,自己必须这样做,尽管心很痛。)
“二哥,今天不是周一吗,雪域呢?”回到家抱着泰迪熊,坐在柔软大床上的我看向了端着药汤走向我的二哥。“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昨天雪域竟一天没和我说一句话,连一个字都没有。无论我怎么逗他,向他道歉,他都不理睬,看来这一次雪域真的生气了。气我的任性,不听话。
“没有,大哥他们给你找药引去了,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好你。”二哥说完吹了吹勺子里的汤药,自己抿了一小口,觉得温度适中后,欣慰地笑了,轻轻喂到我口中。“烫吗?”
“不烫,二哥,我不想……”不由我分说,我又被强喂了一口。
“苦,不要了。”我吐着舌头,推开了那碗药。只觉得并未用多大力气,但由于这一推那碗汤药还是洒出来不少。
“听话,中午给你做鸡公煲。”二哥微笑着说,他看我的眼神有几分怜悯。
“好吧!记得不要放洋葱。”我捏着鼻子将碗中的草药一口气喝完。“快去做饭。”我将空碗放回到他手中。他一笑,转身回了厨房。
“呕!”在厕所催吐结束的我,突然听到了一阵敲门声。这让我兴奋不已,差点跳起冲破房梁,一定是雪域回来了。
“小祭,是不是大哥他们回来了没带钥匙,我在杀鸡,有些,有些抽不开身,别用鸡爪抓人啊!那个,那个先叫他们等一会儿吧。”“咯咯咯,咯咯哒,咯哒!”厨房穿来二哥的声音,以及他和土鸡PK的声音。果然温柔的二哥杀鸡的技术还是没练好。二哥比较倔,虽然每次他斩杀完活物后,本是干干净净的厨房都会像经历完一场惨烈战争一般狼藉,但他仍坚决反对买冷冻肉,因为他认为那样的肉新鲜度不够,口感不佳,而且不安全。
“不用了,我去开!”我说完,快步走向了防盗门。(雪祭腿上有伤,无法跑步。)怎么能让雪域等呢!他会生气的!气过多,他更不会理我了,再说外面风大,太阳烈的,伤到他怎么得了。我不得心疼死。
因为我个子矮,够不到猫眼,所以直接开的门,门刚打开一个小缝儿。在看清敲门人的相貌后,本人悔不当初,死死拽着门把手,试图将门关上。奈何力气不够,门还是被他推开了。
“小可爱,你太顽皮了,怎么能把自己的夫婿关在门外呢?”爱提着大包小包堂而皇之地进入了我的家。
“小祭,是大哥回来了吗?”浑身是鸡毛的二哥拿着带血的菜刀走出了厨房。风一吹,白色的鸡毛飞了一地。二哥倒给人一种天女散花的感觉,除了他手中的那把大菜刀。
“二哥,他……”怎么办,要告诉二哥实情吗?可是这样可能会让二哥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哥哥您好,我叫爱,是雪祭的朋友。”男孩故作乖巧,将一个海鲜大礼包递给了二哥,“听说小祭受伤了,我特来探望,但是我不会做饭,麻烦二哥喽。”
“哦,好。”二哥有些顾虑地接过,看着保持微笑的我,犹豫地回了厨房。
冷静下来的我坐到了沙发上,男孩仔仔细细勘察着我的身体,皱起小眉头,“小可爱怎么弄的,怎么伤的这么重?”
“一觉醒来就这样了。”我淡淡道。控制着玉剑出来,犹豫片刻后,又控制着它们有秩序地原路返回。“我经历的事真得是真的吗?为什么连警察都和我说这只是我做得一个梦?”
“怕给你留下阴影呗!你的案件都被存档了,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受伤的消息。要不是你不满16周岁,早被抓进监狱了。”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突然觉得他不是特别讨厌。
“就知道。”果然又是善意的谎言。
“小可爱,其实有时我挺羡慕你的,有爱你的哥哥,有一个温暖的家,真好。”男孩坐在我身边托着下巴,看着周围的一切不住地点头。(最主要的是,魂军将会因你重伤而停你的职,尽管那个时候还未真正到来,但想想就让人觉得兴奋。男孩想着,嘴角略过一丝得意幸福的微笑。)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契族被灭族的事我是知道的:千人头颅挂于图腾旁,万亩方田尽毁,尸横遍野,足踏之处尽是断壁残垣。书上记载的画面想想都是无尽的恐惧,更何况是亲身经历这场灾难的孩童。然而提及原因我却不知,因为这个在妖族被列为绝密。
“什么味道,小可爱,你身上怎么有股怪味道?”爱嗅着周围的空气疑惑地询问。
我一看,只见盛有迷药的小瓶不知什么时候破碎了,流出的药水洒了我一裤子。这位置,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尿裤子了呢!
“靠,二哥给我的药水洒了,肯定是刚才抢着关门的时候弄洒的。”我猴急地跳起,快步走向卧室换裤子。
(怎么回事,小可爱的迷药中怎么藏有慢性毒药?他二哥给的,莫非……爱想着,看向了正在厨房忙碌的长发少年。)
“你,你怎么把我的零食全吃了!”刚换完裤子的我差点没气死。六个哥哥给我买的6袋皇家猪伺料此刻全变为了空袋子,“连渣儿都没剩啊。”
“我怕你吃不完,帮帮你嘛!”男孩嚼着薯片开心地笑。
刚刚有的一点点好感瞬间随风飘散,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厌恶。压抑许久的愤怒正要如火山般狂吼喷发……
“嗯?”我看着将薯片塞入我口中的笑脸有些疑惑。
“别生气哟,小可爱,我可是给你买了一堆零食哦,而且全是没有任何添加剂的纯天然绿色食品。”男孩抚摸着我的头甜甜地笑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这间不大而又温馨的房间,男孩蹑手蹑脚的爬上了雪祭的大床,从背后搂住了睡熟中的雪祭,戳着雪祭如糯米团般Q弹的小脸蛋,满足地笑了,“小可爱啊以后要叫你小猪猪了,刚吃完午饭就睡着了,真是个可爱的小懒蛋。”
熟睡中的雪祭没有任何反应,小鼻子处忽忽悠悠吹出了一个小泡泡,男孩支着头,欣赏了一会儿雪祭的不雅睡姿,随意拍了几张“靓照”后,心满意足地跳下了柔软的大床……
“哥哥,为什么,身为同类,他们为什么要杀死爸妈?”跪在父母尸体旁的男孩哭嚎着,用力摇着满是鲜血的少年。
“够了,爱哭鬼,你除了哭你还会干什么!”少年怒吼着推开了他。“你给我听好,爸爸妈妈之所以会惹来杀身之祸,是因为威胁到了那个男人的统治,他们会死,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强大。”
“哥哥?”满是泪痕的男孩疑惑不解。
“辛夷,”少年看着男孩一字一句地讲道,“苟且偷生地长大,变强以后杀掉那个不够强大的男人,好吗?”见男孩不语,少年激动地摇着他的身体,“告诉我,好吗,好不好!”少年张牙舞爪的样子如同一个魔鬼。
“好。”男孩愣愣地说。
“哈,对,”少年紧紧抱住了瑟瑟发抖的男孩,温柔地笑了,“这才是我的好弟弟。”
思绪回到现在。“你还是失手了?”长发男人冷笑着走向了辛夷。
“毒药已经在下了,如果一次就下剧毒他们会怀疑我的。”少年低着头很小心地讲道。
“还是不够狠毒啊。”男人抚摸着少年绸缎般的秀发,冷冷道,“为什么不直接放火烧死他们呢?嗯,告诉我,为什么?”
“我……”辛夷不知如何开口,的确那个男人杀死自己的父母,他的孩子作为自己仇人的儿子自己也应该恨他们,甚至应该杀死以绝后患。可是雪域待自己如亲人一般,雪祭还是个单纯的孩子,每次看到他清澈的双眸,所有怨恨都会烟消云散。自己,真得不想害死他们,更不想失去他们任何人。
“心软了,是吧。”男人拉扯着少年的头发怒吼道,“这就是你失败的理由吗?!”
“对不起,哥!”辛夷忍着疼痛求饶着,换来的却是更用力的撕扯。泪水,不争气地滴落,渐渐模糊了辛夷的双眼。
“你,你哭了?”男人急忙松开了手,“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吗?我只是想让你变强,变狠,这样即使我不在时,你也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相信我,我没想伤害你的。”男孩俯下身,安抚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弟弟。“疼吗?”
“没,没事。”辛夷受宠若惊。
“二哥,原来真得是你在害小可爱。”一个小小的人影突然走向了他们,男人一惊,跃上枝头。却发现上面早已布满密密麻麻的魂丝。人影渐渐清晰,竟是今天来的男孩。
辛夷调整了一下神色,故作镇定地说“我不懂你的意思。”
“在给小可爱的迷药中下毒,又在送给小可爱的零食中投毒,”男孩耸耸肩,顽皮地吐了一下舌头。“真是用心良苦。”
“你是个杀手吧。”男人跃下了枝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想要多少钱,我给你。”
“没错,我是喜欢钱,但我更喜欢小可爱。”魂丝束缚住了辛夷,男人却在魂丝袭向他的一刻瞬间消失不见。
“看是你的魂丝快,还是我的刀快。”突然男人出现在爱的身后,重重地一击,魂丝护住了男孩,辛夷的呻吟声让男人停止了进攻。
“别乱动哦,否则你心爱的弟弟可就会成为一具死尸。我可以被砍断,魂丝可不会哟,如果我死了你弟弟将永远被魂丝束缚。”爱的背上渗出鲜血,这么明显又熟悉的感觉爱自然知道,他用魂丝遮挡住了伤口。
“你想做什么?”男人警惕地询问,快速瞥了一眼辛夷。
“我要你们放弃雪祭这个小可爱。”爱一字一句地讲道。
“他可是我们仇人的儿子,怎么可能……”
“那我只有阻止你们,我杀不了你,但是我可以轻易摧毁你心爱的弟弟,你可以选择杀死我,但你可要想好,杀了我就意味着与Killer为敌。”
“你……”男人咬牙切齿,恨不得冲过去将爱碎尸万段,但相比报仇大计,此刻辛夷的呻吟声却更让他在意。
“我的耐心有限,希望你快点给出答案。”男孩的脸上露出不符合他年龄的坚毅。
男人的嘴唇被他咬出鲜血,他看向了正在受苦的弟弟,极不甘心地低下自己高贵的头……)
“小可爱,小可爱,醒醒,快醒醒。”男孩摇着我大喊道。
“干嘛呀,我还没睡醒呢。”有起床气的我有些不耐烦地打开了他的小手。
“我要去执行任务了。”爱的语气有几分无奈。
“哦,慢走不送。”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漫不经心地说。
“这个给你戴上,快起来。”爱不由分说地扶起了睡意朦胧的我,将一个带有铃铛的香囊挂在了我的脖子,“这是我族特有的护身符,戴上它百毒不侵。”
“好,谢谢。”我哈欠连天。
“我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小心,知道吗,不可以再受这么重的伤了。我会伤心的,还有……”
“知道,知道,你怎么和我妈一样唠唠叨叨的。”我恐怕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不住地配合他点头。
男孩一笑,没有说话,就在我以为他要离开时,突然“啾。”他来了个偷袭。
我瞬间清醒,捂着红辣辣的脸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
“再见,小可爱,谢谢你的香吻。你夫婿我会加油的!”男孩挥着手跳下了窗户,我竟看到他背后的衣衫被红色的液体浸湿了一大片,那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在他瘦小的身躯上显得格外醒目。那个味道,是血?
“二哥,你在做香水吗?”我走向了正在外面摘取花苞的二哥。
二哥一愣,缓缓转过身,散发着香气的长发也随着他的动作优美地飞舞。“你睡不着吗?”温柔的声音,带着笑靥的面容。可不知为何,我似乎注意到他转过身之前,目光很可怕,似乎要杀人一样。
“嘿嘿,我饿了,就去偷馋,结果就看到二哥你来这儿了。”我搔着头笑嘻嘻地说。其实是被那小子硬拉起来的,还被他占了便宜,真气不打一处来。
二哥脸上挂着天使般的笑容,优雅地走向我。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轻轻挽起我的手,在我手上滴了一滴淡红色的液体。
“淡淡的花香,真好闻。”我嗅着手笑着说。
“你喜欢就好。”二哥心满意足地笑了。
一定是我看错了,这么温柔的二哥怎么会露出如此可怕的神色呢。“对了,二哥,我的迷药用完了,再帮我做一点呗。”我拉着他的手说。其实是全撒了。
“好。”二哥抚摸着我的头温柔地笑了。为何这笑如此勉强。
“二哥,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替你揍他。”二哥总能让我有种要保护他的冲动,他就像我的姐姐一样,弥补了我很小就失去的母爱。
“没有。”二哥点着我的小鼻子,打趣道“小蘑菇还没长大,长大后再做我的伞吧。”
“好。”我说着一把搂住了他的腰。贪婪地蹭着他的体香……
“这是什么东东?”我看着雪域端来的药膏有些疑惑,散发着花香的粘稠物,却是像血一般的绯红。而且除二哥外,剩下五个哥哥的脸色和纸一样白,看起来比平时虚弱不少。这样子,扮鬼都不用化妆的。
雪域没有回答,他惨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看来他还在生我的气。
剩下五个哥哥则将我团团围住,注视着雪域给我涂药,看他们的眼神似乎在期待什么。“我涂药有什么好看的?”
他们没有回答我,只是很没精神地傻笑,然后继续屏息凝视。今天怎么了,平时活力四射的他们今晚怎么死气沉沉的?
药膏涂在了我粉碎性骨折的左臂上,只觉得痒痒的,好像胳膊里有什么东西在愈合生长,只一会儿这种感觉便消失不见。
“二哥,怎么样,接上了吗?”五哥关切地询问,但他的声音却是有气无力的,丝毫没有平时的活力。
二哥仔细查看我的左臂后冲众人失望地摇了摇头。“只接上一半。”
六个哥哥的表情变得十分凝重,一脸懵逼的我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只能去那个男人那里一趟。”雪域走到窗户边重重锤了一下铁窗,铁窗瞬间凹下去一片……
晚上我爬上了雪域的床,其实我是想向他道歉祈求他的原谅,但奇怪的是,明明才八点半,哥哥们却都已经睡下,就连平时打游戏到深夜自称“不败战神”的三哥此刻也睡得如死猪一般,估计把他拉出去买了,他都不带醒的。
“哥……”声音擦过自己的耳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他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抚摸着他的额头,熟睡的他竟没有任何反应。我一惊,急忙将耳朵紧贴在他的胸口,直到听到“砰砰”的心跳声,才安心下来。
他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如此虚弱。算了,先让他好好休息,明天再问。我想着,为雪域盖好被子。
“啪!”雪域手中的书掉落在地,这是……只见书的封面用羊皮纸包裹,上面写有《狼族医戒铭》作者叁叶等字样,从书的磨损程度及文字样式来看已经有些年头。我小心翼翼将书翻过来,只见打开的那页上有用黑色中性笔勾出的一段文字:奇险峭壁间,偶现沉睡植株,其状似莲,需鲜血滋养方可活。碾成粉末扶于患处,可疏通筋骨。切忌扶用前,凡花汁置于疾者,否,药性参半。虽有奇效,然其嗜血成性,少且惜。王尝欲取之为己用,重金求之,百人寻,三载获四株,求者死伤过半。吾尝幸遇一株,然其边多人骨,兽骸,其状甚惨,作罢,固劝诸君莫拾取。
“原来如此,真是一群笨蛋,不对……”嗅着手上的花香,我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然抬头看向了二哥的房间。“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