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殓]勇者》四黑猫

9、9

　　[我既不想拯救人类也无意挽救血族，我会成为勇者，大概是因为我需要一个正当理由伴在魔王身侧。]——摘自《血族观察日记》 by伊索·卡尔

　　建筑物如眼前所见，是一所西洋式建筑，和传闻中大多数吸血鬼的宅院一样建在背光的位置，院前铁围栏上缠着荆棘。

　　杰克先生的马车停在宅院的空地里，野草和乱石堆砌而成的道路上稀稀落落停了三四辆马车，各色的高头大马咀嚼着蕨类植物的根部，安之若怡地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将会是一场血族高层的盛宴，任谁也不会想到身着华服的绅士淑女会是生活于□□中的吸血鬼。

　　久无人气的宅院阴冷可怖，暗角里似乎有女人过分抑制的低笑。

　　“杰克先生一如既往的准时呢，哎呀，您身边的这位小先生真可爱，他是您的伴侣吗？”，梳着日本贵妇发髻的红衣小姐问。

　　“我很遗憾地告诉您并不是这样，”，杰克暧昧地瞥了卡尔一眼，卡尔极其淡漠地回瞪，警告的意味很明显。

　　“哦那可真是太可惜了，”，红衣小姐一把折扇将妆容精致的脸遮去一半，“妾身还以为您终于开始恋爱了呢，毕竟血影里头，除了您，也只有德拉索恩斯伯爵到现在还单身呢。过去的每一次集会，我们都在私下讨论你们什么时候才会找到真爱。偷偷告诉您，妾身和范无救先生打了个赌，妾身押了奈良的一套别墅赌您在这五十年内会谈一次恋爱。所以若是您恋爱了，务必在第一时间告诉妾身，”，那位女士压低了声音，“作为一名绅士，您该不会让女士失望的不是吗？”

　　“好的，您的期待已经传达到了，尊敬的红蝶夫人，”，杰克先生挤出无奈的笑，“但是我大概会让您失望，毕竟我一直在为人类与血族的未来四处奔波，其中艰辛诸君有目共睹。血族的未来将是怎样？光是思考这一问题就让我心力憔悴，我根本无意解决私人情感问题，我记得东方有句古话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我现在大致处于这种状态。”

　　“真是不解风情的男人，”，红蝶夫人叹了口气，“但也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若是世界上的男人都以杰克先生为榜样，那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怨妇的幽魂在各地游荡。”

　　“夫人过誉了，”，杰克先生点了点头。

　　“哎，”，红蝶夫人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悬挂的圆形表盘，“伯爵迟到了。”

　　“您该加上[又]字夫人，”，杰克先生说。

　　“是啊，伯爵又迟到了，” 红蝶夫人说，“居然让女士等这么久，伯爵真是失礼。”

　　杰克：“然而事实上他每次都迟到，要是哪次伯爵在出门前瞅准了时间，那才是爱琴海枯竭的时候。”

　　“哎，难道伯爵是讨厌妾身这张老脸才不愿意赏光吗？”

　　“夫人您真会说笑，任谁都看得出来您的面容和玫瑰一样娇艳，现在是，以后也是，”，杰克恭维。

　　卡尔在一旁站着听两个血影谈话，他们熟络得就好像是乡绅和他的情妇。他至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有在听到他们谈及伯爵时才会不自觉得将眼瞳转向那个方向。

　　“那么这是您带给伯爵的小礼品吗？”，红蝶夫人问。强烈的恶意让卡尔胆颤，他不知道血影夫人是单纯得想要让他加入话题，还是她察觉到了他对德拉索恩斯伯爵的过分关心。

　　“是的，夫人，”，杰克先生说。

　　红蝶夫人：“您费心了，妾身听说，为了血族的未来，这四百年里您一直试图修复和伯爵的友谊呢。”

　　杰克先生说：“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我自己，四百年前伯爵单方面斩断我们的友谊时我是多么痛彻心扉啊，多少个夜里我都在为失去了这样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而辗转难眠。”

　　“杰克先生，妾身认为伯爵总有一天会理解您的苦心，您说是吧，小先生？”，红蝶夫人在空气中嗅了嗅，露出陶醉的表情，“哦您闻上去好甜，我可以叫您小甜心吗小先生？”

　　卡尔厌恶这样的过分亲近，他退后了几步，在一个安全距离内说：“如您所愿，夫人。”

　　“他真不错啊，还懂得尊重女士，不愧是杰克先生亲自教导出来的孩子，”，红蝶夫人笑着绕着卡尔飘转了几圈，“我想伯爵会喜欢这个小礼物的。”

　　“希望如此，”，杰克先生耸了耸肩，“毕竟伯爵前几次都是当着我的面将我送出的小礼品当场杀死的呢。”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红蝶夫人收起扇子抵住下巴做思考状，“老东西们总在抱怨血弄脏了庄园的红地毯。”

　　杰克先生：“然后伯爵把金锭甩到了他们脸上。”

　　红蝶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愉快的回忆：“哦呵呵，老东西们当时的脸色和猪肝差不来多少，但是比起怒视伯爵，他们更想盯着金锭。”

　　红蝶夫人和杰克先生相视一笑。

　　这时候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

　　“伯爵到了！”

　　杰克先生看了下表：“比十年前晚到了半个时辰。”

　　红蝶夫人：“呵呵，好在伯爵只是没有时间观念，他从来没有缺席过。”

　　“是的，他没有，”，杰克先生将手搭到卡尔肩上，“放松，小先生，你的手在抖，伯爵不会喜欢胆小鬼的，”，杰克先生凑到卡尔耳边低声说，“血族和人类的未来就托付给您了。”

　　我没有在紧张。卡尔在心里说，只是有些兴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