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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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影最后是一个人回去雀回院的，她跟九爷刚放完河灯，孙扬安匆匆找来同九爷说了几句话，两人便一同离开了。
九爷走之前，还让马车过来接清影回去，一如既往的细致妥帖。
自从上元节之后，九爷经常不在家中，清影做完自己的分内之事，便坐在廊下晒太阳。
入春之后，乍暖还寒，前几日忽冷忽热的，今日却是个大晴天，院子里的一树桃花开的热烈，像团在天边的粉色云层，清影拨弄了一下手里的一串垂着紫穗的珠络放进怀里，起身下了台阶，踩着松软的草地去攀折一枝。
只是手刚触到一枝桃花，余光便看见一个白色身影，清影看过去，欣喜道：“九爷，您回来啦。”
年轻女孩的音调又甜又亮，还带着雀跃，像和煦的春风拂面，把九爷一连数日的阴郁都吹跑了。
他站在原地，应了一声：“嗯。”
花也不折了，清影提着裙子小跑上去，见九爷手里提着东西，份量看着不轻，非常自觉的接了过来。
“怎么是您拿着东西，孙大哥呢？”清影低头看了看，是一提缀着四个包裹的四四方方的牛皮纸，也不知道是什么。
九爷道：“孙扬安有事去了，没跟着一起回来。”
他一面走一面笑着指了指清影手里，“这是给你买的甜食，顺路带回来的，份量挺足。我可能未来十天半个月都出不了门，你收好了慢慢吃。”
“好。”清影清脆的应了声，低头将扭在一起缠着手指的绳子拨开，心里甜出了蜜。
年后九爷虽然出门多了，不能带着她，但是每次九爷都会带回来一些小吃食盒有趣的小玩意儿，清影一开始还觉得惶恐。
如今九爷回来了，还能长时间待在衡川院，清影觉得一颗心都松快起来，把九爷赏的甜食点心放回自己屋子后，清影回了主屋。
她进去的时候，九爷正站在大开的轩窗旁，清影走近看到窗外正是方才那树开的浓烈的桃花。
清影探头探脑，看了一眼外头，开口道：“昨日这花还是骨朵呢，今晨起来就已经全部开了。”
“是啊，春天来了。”
九爷转过头，明明是笑着的，但是清影却无端端的从里头嗅出一丝丝的感伤和无奈来。
她在心里摇了摇头，暗骂自己想多。
九爷已经藏起来心绪，换了话题：“我方才进来看你在树下。”
清影点点头：“我想摘几枝进来放在瓷瓶里，摆着好看。”末了，还看了看面色恢复了平常的九爷，小心翼翼问：“您觉得怎么样？”
九爷闻言看了看室内，陈设倒是没什么错处，对着大门的墙上挂着的古画、书案上的笔墨纸砚都是上好的物件儿，翘头案上的白瓷梅瓶倒是空荡荡的。
他点了点头：“屋里确实少了点花草点缀，放些到也无碍。”
清影如同放下了心中大石，飞快的应了声：“我这就去。”
说完便迫不及待跑了出去，九爷看着她一下子窜出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既然是九爷过问过的，总是要小心再小心的，清影再次凑近桃树，心中纠结半晌，愣是没找出来哪一枝开的好看适合放在九爷屋子里。
等手里握着好不容易挑出来的两枝，天却开始变了。乌压压的，叫人看着便生厌，清影刚跑进廊庑，淅淅沥沥的雨水便浇了下来。
起风了。
气温骤降。
清影打了个喷嚏，抬头再看，已经有机灵的小厮把主屋的窗子都阖上了。
她再踏进去的时候，九爷正在书案前埋首写字，清影便没打扰，悄悄把花枝插/进梅瓶里摆好了，这时脑袋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只好同九爷告了会儿假回去。
孙扬安撑着一把伞进了衡川院，同清影打了个照面，颔首示意了一番，敲门得了九爷允许才推门进了主屋。
院里伺候的小厮大概都躲进了屋子里，外头除了雨声不闻其他，清影拿了雨伞急忙拐过游廊跑回雀回院自己的屋子。
到了住处收了伞，不见院子里花花绿绿的衣物，倒是瑞玉站在程嬷嬷的屋门口同她打招呼。
清影拍了拍被雨水沾湿的衣角进屋，便看见瑞玉正在站在桌前牛饮茶水，旁边是堆成一堆的被褥衣物。
瑞玉刚把东西收进来，同老天爷抢收，实在耗费体力，见清影回来道：“我看天色不对，回来便连着你的一起收了。”
清影道了声谢，“若不是你，我这堆东西就淋湿了。”
把自己的东西拣了出来，早上出门前她看天气好便想着把过冬的冬衣被褥拿出来晒一晒霉气，谁知道这天依旧变脸的快。
瑞玉摆了摆手，咧嘴笑：“就是顺手的事。”
见清影抱着自己的东西回了屋子，瑞玉也起身归置收回来的衣物，只是刚起身，就看见门口清影又返了回来。
她把皱巴巴的衣裳抖落开来，疑惑道：“是落下来什么东西了吗？”
清影摇摇头，把藏在身后的一包点心拿给她，“感谢你帮我，一点点吃嘴给你。”
瑞玉眨眨眼倒也没客气，收了点心，还不忘记揶揄一番：“是九爷给你带回来的吧？”
这是事实，无法辩驳。清影点点头，“九爷说是顺路带回来的。”
“九爷真好。”瑞玉捂着嘴笑了几声，却没有再继续调侃，其实她想说的是九爷对你真好，只是自从上元节她瞧见那只糖画兔子又明戳戳念了几句，清影生了气，她便再不敢了。
但是这种暗戳戳的话，她倒是没拦得住。
清影点点头：“九爷确实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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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说不出门，真的一连几天都待在衡川院，白日里陪宣氏说说话，再待在书房里半天，日子过的飞快。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清影这天刚踏进衡川院，便听见小厮说静萱堂的绿云来了。
屋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女声，清影认出来是绿云的。
屋子是打开的，还能看见一道靓丽的身影站在堂中，清影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便听见九爷喊她。
“来了，还不进来。”
清影只好进去，行至九爷身后侧，恭敬垂立。
方才九爷没有出声，绿云倒也没觉得什么，只是眼下多了个碍眼的，没出撒的气更是聚集在心。
偏偏九爷把人叫进来，又继续保持金口不开的作风，绿云只好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昨日傍晚老夫人便说有些头疼，请了大夫过来开了副药用了便睡下了，谁知道今早反而更加严重了。九爷您看，要不要去太医署请个太医过来瞧瞧？”
九爷深深的看她一眼：“陈嬷嬷呢？”后院中陈嬷嬷是管事的，该来请示的再怎么也不可能是她。
绿云被九爷盯得心里咯噔一声，牵强道：“陈嬷嬷不知去了哪里，奴婢没法子了，只好过来请示您。”
清影被眼前这一幕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只有一件事她确定，九爷生气了。
因为绿云越过管事私自过来的行为。
可是关乎老夫人生命的大事，底下伺候的人护主心切跑过来也是人之常情，为什么九爷看上去并不赞同？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孙扬安进来禀报：“九爷，卢太医已经到了。”
九爷瞬间离了座位，出了去，清影看了看留下来的孙扬安和如同被人施了咒定在原地的绿云，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赶到的时候，那位卢太医已经在给宣氏诊脉，老夫人半躺在床，神色怏怏。
一屋子的丫鬟都被遣了出去，清影也被留在了外间，隔着垂落的纱帘，听不太清里头再说什么。
最后那位卢太医出来，诊断老夫人只是受了寒气，并无大碍，开了药方子，便提着药箱离开了。
老夫人身子不痛快，清影不想打搅她休养，走进去看一眼，便打算退出去，谁知老夫人喊住了她：“你这几日没来静萱堂，不若留下来待几天陪我说说话罢？”
老夫人对她好像总是十分好的，清影虽不知道具体缘由，猜测大抵还是九爷的缘故，她看了看九爷，得了九爷的点头，这才答应：“老夫人别嫌我笨手笨脚就好。”
“哪里会。”宣氏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已经起身的儿子，温婉的笑着道。
清影虽是以陪老夫人说话解闷的理由过来的，但伺候老夫人用药梳洗的职责还是没丢，尽管老夫人连连说不用。
因为老夫人生病的缘故，九爷待在静萱堂的时候比往常更多，因此清影一时之间还没觉得自己换了个地方做事。
老夫人得病这个消息很快经由太医署传到了圣上耳中，清影因为在静萱堂伺候还有幸窥见了天颜，尽管只是短短一瞬。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夫人逐渐恢复了元气，清影也松了口气，陪着老夫人念了几日佛经，心里却是乱糟糟的，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这日，久雨初晴，清影扶着老夫人出门晒太阳，刚踩下台阶，就看见孙扬安匆匆赶来：“九爷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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