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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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团在一块儿的兔子糖画，上面还有花纹装饰，精致的像件艺术品，清影握着细竹签，有些犯难。
都不知道从哪里下嘴。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贩那句误会的话，九爷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刀似的，有些刮人。
清影看了一眼九爷，老老实实低下头舔了一口兔子耳朵，甜丝丝的味道蔓延在口中，确实甜的很。
再一看九爷，清影见他已经收回了目光，心里舒了口气。
低头又含了一口。
真的是纯甜，不像上次的糖渍梅子，甜中还带了一丝丝的酸。
虽然酸甜也好吃，但是眼前的最好吃。
清影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
九爷看她一脸魇足，心里觉得轻快，连带着方才因为她又称自己是丫鬟的话也不计较了。
“糖画好吃吗？”他问。
清影点头，依依不舍的放过可怜的快要断掉的兔子耳朵，喜笑颜开：“好吃，特别甜。”
说着像是为了证明似的，她下意识的伸出手，将手中的糖画递到九爷面前。
瞧见九爷一脸错愕的怔在原地才惊觉不妥，清影咬了咬唇，僵硬的收回手，笑容也僵硬在脸上。
“是我僭越了。”
九爷何等尊贵，她怎么敢用自己吃过的东西摆到九爷面前，都怪自己仗着九爷性子好得意忘形了。
九爷将她的脸上的变化看得清楚，感叹于她的敏感，又不知怎么解决，只像以往一样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以作安慰，轻声细语解释道：“对不起，平日里无人同我这般分享，方才只是想起了幼时与兄长一起玩耍的日子，这才愣住了，你莫要想多。”
清影其实早在九爷摸她头的时候，心里骤然垒起的高塔就已经崩塌了，又听见九爷怅然若失的提及旧事，心中更是心疼颇多。
在府中待的时间长了，又有瑞玉在旁边，想要知道些九爷的境况还是简单些的。
九爷的父亲是闲散王爷，只是个宗室里的郡王，往上数三代倒是正儿八经的亲王，早年远离政治，娶了心怡的女子为妻，也就是现在的老夫人宣氏，育有两子。
大儿子聪慧机敏，后来被选进宫里做了皇嗣之一，小儿子也就是九爷，因为年幼多病一直养在爹娘二人身旁。
后来大儿子登基做了皇帝，王爷就去世了，紧接着九爷虽然继承了王位，但是也很快离了京，只偶尔回来一下，很快又走了。
九爷性子温润，但同时也从不提及身边事，这还是九爷第一次同她说起自己的经历。
清影有些好奇，同时也不想轻易的揭过这个话题，又不想冒犯九爷与宫里那位，想了好久才想出来一个问题。
“您的兄长也是同您这般……长的好看吗？”
“……”
九爷见她皱着眉头半天不说话，还以为怎么了。
从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被个小丫头夸，他失笑：“我与他长的倒有几分相似，你若觉得我好看，那他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清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低头含住兔子耳朵掩饰自己的心跳如鼓。
还好九爷并不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他指着旁边支着的摊子，问：“要不要去对面吃碗汤圆？”
清影看了看热气腾腾的汤圆摊子，人声鼎沸，犹疑道：“会不会太乱了，不适合您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不过是普普通通一个游人罢了。”九爷甩了甩衣袖，笑道。
九爷出门时没穿平日里爱的白色，换了月白色的阑衫，头顶也是同色发带束发，倒像是风度翩翩的少年书生。
他继续道：“况且上元日吃汤圆是旧俗，既然咱们来了，总要入乡随俗罢。”
本朝有上元吃汤圆的习俗，各地都有，取的是团团圆圆之意，只是这句话叫九爷说出来总觉得怪异。
清影没拒绝了，只是跟在九爷身后走过去的时候，嘀咕了一句：“入乡随俗是这样用的吗？”
刚走到半路，刚好有一桌食客离开，清影赶紧跑过人群去坐了下来，招手示意九爷快来。
悠哉悠哉的九爷，被她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的气势给镇住，又觉得她一面坐在长凳上，一面顾着另一边的位置，险些没趴在桌上，还要扭头唤他，真是辛苦。
可是也真的好笑，占地的架势，像个四仰八叉的小猫儿，只是改成俯着了。
卖汤圆的老板见有新客人来，问有什么需要，清影噬甜要了一份芝麻馅的汤圆，刚要去问已经走到近旁的九爷：“您要什么馅的？”
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深畔传来，九爷笑得开怀。
配着月白色的衣裳，通身朗润，给人的感觉像是清风明月入怀，叫人心旷神怡。
清影呆了一瞬，等九爷笑够了，才忍不住问道：“您可是看见了什么稀奇的事儿？”
否则能叫一向偏好微笑、克制守礼的九爷，当街笑出声来。
九爷已经走过来，清影便没有再继续占着位置，等九爷坐下点了吃食，一旁愣住的老板去张罗后，才出声道：“此事也不算稀奇，只是我从前没见过，才觉得有趣而已。”
话语里还参杂着笑意，只是含糊不清的，听的云里雾里。
清影看了看四周，都是出来逛街的行人，并无奇特之处，倒是叫她看到了很多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提着一盏花灯，怪好看的。
“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清影摸摸头。
“已经过去了。”九爷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嘲笑她，正好老板端来了汤圆，便顺理成章的止住了话头。
汤圆小巧，十余个缩在白瓷碗底，袅袅的雾气升起，甜香浓郁。
清影手里还拿着刚才那只糖画兔子，眼下只好换到左手，右手解脱出来，用瓷勺搅拌了一会儿，才慢慢吃了起来。
里面的芝麻馅涌进口腔，有些烫嘴，清影微微张开嘴巴借风散热，谁知九爷又笑了起来。
“您今日心情不错。”清影肯定道。
今天九爷心情十分好，除了方才被卖糖画小贩误会而导致的尴尬之外，九爷一直很闲适，还一直笑。
“是。”九爷舀了个汤圆放进嘴里，“不过刚刚你护住桌面不是比占着凳子更方便么。”
“嗯？”
清影眨眨眼，没反应过来九爷怎么突然说起她来了。
好半晌才从九爷面上看到几分戏谑，清影后知后觉，方才令九爷哈哈大笑的趣事儿，好像正是她本人。
她刷的一下红了脸，忸怩问：“是不是看起来很滑稽？”很丑？
九爷岂能不明白她心中所想，摇了摇头，“挺可爱的。”
虽然知道这句话可能是的九爷安慰之词，但是清影还是心里舒服了些，“那就好，我就怕叫您看笑话。”
九爷只吃了一半，受不了甜腻的口味，便停了汤匙，静静地等清影用完，招老板过来结账。
清影赶紧吞完最后一个汤圆，扯了扯九爷的衣角，小声道：“九爷，这次能不能让我来付账？”
不想让太多人听到，又为了让九爷听见，清影不自觉离了凳子，半个身子倾向九爷，却又离了一段距离。
九爷回头，只看见她低眉顺眼，语气听起来软软弱弱，却又带了几分坚定，他没问原因，回道：“可以。”
清影心中准备好的说辞是方才九爷给她买了糖画，现在礼尚往来，没能说出来也不觉得遗憾，反而觉得体贴。
清影手上还拿着糖画，只好劳烦九爷拿着，从怀里摸出钱袋，付了钱，心里雀跃，她笑着问：“咱们现在去哪儿？”
现在还是热闹时候，长街上猜灯谜的，卖花灯的，还有耍猴卖艺的，在今晚使足了劲头招揽生意。
九爷问：“还想吃什么吗？”
清影摇头，“已经饱了，不若咱们放花灯去？”
九爷自然欣然答应，买了两盏荷花样式的花灯，又拿了两张纸条，走出人群，指着旁边摆了笔墨的小桌，道：“许的愿望要写在纸上，我听孙扬安说你认得字，会写吗？”
一阵风吹过，吹乱了头发，清影抬手将垂落的头发拢至耳后，有些不太好意思，苦笑道：“会到是会，只是写的不太好看。”
“无妨。”九爷也笑，“左右是写给自己看的，看得懂便好。”
如今生活平安无虞，清影眼下没什么想许愿的，心里想了一会儿，提笔落下几个字：愿九爷一生平安，喜乐。
这还是除夕那页九爷对她的祝福，她如今过得开心，希望九爷也如今天这般，没有忧愁。
只是这个愿望不适合叫当事人看到，自己的字又确实不大上得了台面，清影只能遮遮掩掩的写完了，把纸条卷成小小的塞进灯里，做完这一切才松了口气。
九爷比她慢些，只看到她小心翼翼的，不知许了什么神神秘秘的愿，哑然失笑，她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
只是方才听她说起字写的不好看，倒是想起来那时薛家还没有遭难时，她六七岁的样子，被家里人拘在家里练字，明明看起来挺认真的，只是落到纸上还是一团乱麻。
他从窗边经过，只看到她气鼓鼓的，还时不时有几声“哎呀”的气恼传来。
也不知道她如今，是什么功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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