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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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湖，碧蓝澄透，情侣的表白圣地。
“宝宝，看这里！”程砚举着单反朝赵笈挥了下手。
赵笈微微一笑，比了个对勾。
“好嘞。”程砚看了眼相框，“宝宝，你等我会儿啊。”说着就提着相机走到另一边的帐篷里，对里头穿着冲锋衣的几个男女道：”准备好了吗？”
一个男生调着三脚架，打趣道：“为了你和小笈姐的今天，我们早准备好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程哥，深呼吸啊。”
“臭小子！”程砚笑着搡了他一下，心里的紧张却不由减轻了一些。
他伸手进裤袋，手心微汗地捏了捏里头那个黑金小盒子，才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程砚深吸一口气，对背着他的年轻女孩道：“宝宝！”
赵笈举着手机转过身，却是对他蹙了下眉，“早上我妈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你怎么没和我说啊？”
程砚的心不知为何沉了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而赵笈已然背过身去，拨通了一则未接来电，压低声音道：“妈，你怎么回来了？有什么事吗？……我在哪？我和程砚在旅游啊……”
赵笈通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程砚走近一步，抬手欲去触碰她的肩膀，却见赵笈仿若失魂地挂断电话，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坡下奔去，钻进了一辆计程车。
程砚脸色瞬间一白，手中礼盒跌落在地，一颗晶莹璀璨的钻戒滚了出来。
辕门列队完毕，军旗猎猎，众将士整装待发，道旁妇孺却皆是泣不成声，与方阵内的爱子、丈夫或是父兄抱头痛哭，做着最后的告别。
因为人人都知道，此去凉州，能回来的不过一二。
“赵兄弟，原来你也是孤家寡人啊，我见你生得如此俊朗，以为你早已成亲了呢。”蹲在路边啃着白面馒头的新兵打趣道，
周围依依不舍的泣音从赵沉耳畔拂过，他只是低头缓慢地擦拭着长缨，充耳不闻。
那新兵自讨没趣地摸了摸鼻子，却突然眼神一直，盯着赵沉的身后咽了下口水，“美、美人啊……”而且在朝他走来啊……
赵沉依旧置若罔闻，他横过长缨置于膝头，方才看见一道斜影在他身边投下。
熟悉的声息仿佛寸寸僵住了他，赵沉却不敢抬头。他的一生其实从未怕过，哪怕儿时饿得面黄肌瘦只能与野狗抢食，哪怕初入兵马司被穷凶恶煞的囚徒们打得奄奄一息……
但此刻，他却怕得瑟缩了起来。
他好怕，怕自己一抬头，这一切只是他的臆想。
一路跑过来的赵笈急促地呼吸着，低头看着费尽心机把她招来又一声不吭的男人。不是，这什么意思啊。她喘了几下，猛地伸手攥住赵沉的手臂，“你给我过来。”
新兵看着人高马大的赵沉呆呆地被一个矮他一头的美娇娘给牵走了，眉眼顿时皱巴在一起，“嗳不是……合着孤家寡人就我一个呗。”
突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
新兵唬了跳，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的男人，“你谁啊？”
韩琨意味深长地一笑，“放心吧兄弟，到头来孤家寡人也不定就你一个。”
赵笈气呼呼地把赵沉扯到一旁的小胡同里，猛地放开手，叉腰扇风道：“哎哟，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真让人头秃……”她斜眼一看，惊恐道：“你傻笑什么？”
赵沉嘴角勾起一抹似哭似笑的弧度，用眼光极尽缱绻地描摹着赵笈的面容，嗓音低哑得不像话，“你来了……你…不生我气了？”
“本来当然是生气的，任谁被冒犯了都会生气的！”赵笈辨驳道，而后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当然了，你都被打了四十鞭了，我再大的气也该消了。你……”
赵笈试探地问道：“你的鞭伤……”
“没事了。”赵沉低下眉眼，缓声宽慰道。
赵笈舒了口气，她抬眼看了下眼神一瞬不错地紧盯着自己的赵沉，定了定心神，张嘴道：“我……”
赵沉静静地听着，仿佛不论她会说什么，他的一生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赵笈心下一叹，也许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要的东西，从来就不多。
但是……
赵笈低头抠了下衣带，深吸了口气，才仰起头，直视着赵沉的黑眸道：“我有话对你说，而这些话很可能不是你想要的答案，你……确定还要听吗？”
赵沉极缓地一笑，“恩。你说的，我都听。”
赵笈抿了抿嘴，抬眼冷静开口，“那好。赵沉，你听清楚了，你此去凉州，生死不定，而我不会等你，我也许会嫁人，我也许会生子，我也许会和别人相伴一生。但我可以承诺的是，如果你活着回来，如果那时候我身旁无人，如果那时候我的心里还记得你，我会考虑你的心意……”
未等赵笈说完，赵沉便道：“好。”
赵笈愣了下，愣愣道：“我说的……只是考虑而已，你听清楚没？”
“恩。”赵沉黑眸温柔，“谢谢你……阿笈。”
谢谢你肯给我机会，我已经很满足了……
赵笈看着他，一时间竟然失语了。
出发的号角声骤起，赵沉看着她，微微一笑，“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那个人……会好好照顾你的吧。”
赵笈低着头恩了声。
“如此一来，我便安心了。”赵沉最后深深地看了眼赵笈，然后转身离去，
突然，一团温热的东西冲上了他的后背，将他撞得一个踉跄。
赵笈短暂地抱了一下他，然后立刻撒开手，后退一步讷讷道：“这是……承诺的盖章。”
“阿笈，章不是这么盖的……”
赵沉猛地转身，抬起赵笈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正文完——
八年后——
“两位，请在协议书上签字……”
民政局外拽着双肩包的女生正数着地上的蚂蚁，听见身后传来哒哒的高跟鞋声，忙转过身，迎上一位年轻窈窕的女子，“小笈姐！”
女生看了眼她的身后，脸一垮，“你真签字啦……”
赵笈摘下白色小西装上的墨镜，戴上，“为什么不签？”
她打开车门，跟在身后的女生嘟囔道：“连你和程哥都离婚了，我都要不相信有白头到老的爱情了。”
“小丫头。”赵笈笑，“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的至死不渝。相聚是缘，离别也是缘，缘分到了，自然散了。难道你觉得我和他这八年过得不开心吗？”
“就是你们这八年明明过得很开心，天天不是去这旅游就是去那探险，可逍遥快活着呢，所以我就想不通你们干吗分开嘛！”女生坐进副驾驶。
赵笈系上安全带，“好啦，我和你程哥是和平分手，你干嘛哭丧个脸？况且就算我和他离了，我家大门也永远为你敞开，你想什么时候来见小瑾都可以。”赵笈歪头捺下墨镜，露出精致的眉眼，“如果你想知道的是这个。”
“小笈姐！”女生微红着脸羞恼道。
赵笈笑而不语。
“不过……”女生托腮道：“这世上真没有至死不变的感情吗？”
“傻丫头。”赵笈揉她的头发，“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不留余地地用情，是会伤人伤己的。”
女生似懂非懂，“那真的没有这样的人吗？”
赵笈看着前方的车水马流，出神一笑，“不知道啊。”
突然，车窗玻璃被人敲了两下。
赵笈揿下摁钮，缓缓下降的窗户外露出一张成熟俊朗的熟悉面容。
程砚插兜一笑，“去哪？”
赵笈歪头，“旅游。”
程砚点点头，挥了下手，“要开心。”
赵笈看着他的眼睛，半晌后才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