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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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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叔,你让我走,趁没人看见,我就当没有发生过好不好……”硬的不行,赵笈开始来软的,赶忙放低声音恳求道,只希望赵沉不要头脑一热做出让大家都后悔的事情。
赵沉却没回答她,而是没头没脑地飞来了一句,“你看到了……”
“什、什么?”
赵沉转过身,赵笈这才发现他瘦了不少,神色憔悴,甚至隐见青色的胡茬,唯有那双黑眸更加深邃。
赵沉向她走近一步,声音低不可闻,“我书房里的东西……”
赵笈心头哀叹一声,啊,他为什么一定要把话挑那么明白呢,大家都当不知道不好么。心下陡生一股无力的烦躁感,赵笈扒拉了下头发,加重声音道:“是,我看到了!”
她微恼又失望地看着赵沉,“六叔,我把你当尊敬的叔叔,你怎么可以…可以对我……哎!”
赵沉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烦闷气恼的赵笈,用目光描摹着她的五官轮廓,“对你怎样?心生爱慕吗?”他低声道:“你说在你外祖的家乡男女相悦便可相处,你还说那些对你诉说思慕之意的男子你都接受了,那么我的心意,你能不能也……”
“当然不能!”赵笈惊恐地打断他,“男女相悦当然是有前提的,你和我,和我,哎呀,我们这是乱、乱那啥啊!”赵笈最终还是说不出那个词眼。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赵沉倒过来甩一下,看看他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不然怎么会生发出这么恐怖的想法。
谁知,赵沉闻言反而松了口气,“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那便好办了。”
好办……啥?
赵笈正愣神间,就见赵沉突然伸手解起了腰带,赵笈猛地瞪大了眼。
她唰地转过身,不可思议道:“叔你疯了嘛?!”
赵沉置若罔闻,利落地解落衣衫,片刻便赤着精瘦的上身,对背着他的赵笈低声呢喃,“阿笈,你回头……”
赵笈闭紧了眼睛,“我不!”她不能跟着他一起变态!
赵沉倏地伸手,轻巧地扳过赵笈的身子,一堵紧实有力的胸膛就撞入了赵笈的眼帘,她嘴边的惊叫还没出口,就在看到赵沉胸口的狼头纹身时猛地咽了下去。
赵沉低头看着赵笈震惊的神色,“我不是你的叔叔,阿笈,我们没有血缘的。”
“你、你……”赵笈惊骇地看着那头呼之欲出的野狼刺青,抬眼看着赵沉,“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辽人?”
至此,好歹也算半个古代人的赵笈怎么会不知道赵沉给她看这个刺青的用意。在这个时代,宋国、夏国和大辽三足鼎立,而狼头纹身,则是起势于草原的大辽皇亲标志。
可是……赵沉不是宋国人吗?
但如果这是真的……赵笈抬眼看着赵沉,打小以来一直有的疑惑便迎刃而解了,为什么她总觉得六叔和其他几位伯伯长得毫无相似之处,六叔的五官明显更加深邃立体,现在看来,这不是典型的北人样貌么……
赵笈捂了下头,“等等,我有点乱。”
赵沉知道要让赵笈一下子接受根本不可能,因此也不催促,“阿笈,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想把一切都告诉你。”
话落,赵沉顿了顿,“我的本名不叫赵沉,我姓耶律,我的父亲是辽国大将耶律洪。而我的母亲是将府上的一名女婢,她是宋人,要想在辽国活下去,唯有抓住一切生存的机会,而我就是那个机会。”
赵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一个作为生存筹码被生下来的孩子,赵沉的童年不用赘述也可想知。
赵沉用旁观者的口吻,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后来,我的父亲被政敌霍多一族构陷谋反,满门被抄,男丁充作军奴,女子没为营伎。那时正值宋国遣使臣入军营议和,我的母亲知道当时的宋国使臣,也就是你祖父与我父亲惺惺相惜,便恳求他救我们出去,你的祖父答应了,还帮我们安排了身份。”
这个身份不言而喻,自然便是赵老爷子养的外室子。赵笈叹道,至于祖父至死不曾说出真实原委的理由亦可理解,毕竟收养敌国将领的血脉,祖父除非是嫌九族活得太久才会说出来。
“之后,你的祖父将我们安置在广陵城郊。当时霍多族人潜入宋国多有搜寻,为了掩人耳目,你祖父只留了些银两予我们母子,便再未来过别院。为了生活,我的母亲说要出门去做活计,一日早上醒来,她便走了,带着所有银钱,永远地走了。”
赵沉说到这里,才停顿了下,“我不怪她,她只是想……回到故里而已。愿望实现了,也就没必要带上一些不必要的包袱了。”
赵笈抿了抿嘴,半晌才开口,“六叔……”
赵沉抬起眼,“阿笈,我想说的就是这些,所以……”他抓住赵笈的手臂,“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
赵笈动了动手臂,却没有挣开。她叹了口气,低头道:“我明白了,我也……相信你。”
“你……相信?”赵沉有些不可置信。
赵笈点点头。如果是为了欺骗,赵沉没必要把戏做那么全,还真去纹了个身,这个时代的纹身都有特殊意义,不是家族标识便是……赵笈的目光缓缓落在赵沉锁骨下的一块黥墨奴印上……便是永远的耻辱和创伤。
赵沉一直提着的一口气猛地一松,他看着赵笈缓缓地笑了。
赵笈也是松了口气,她抬眼道:“六叔,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些,让我没有奇怪的罪恶感了,你放心,我绝对会为你保密的!不,为了赵府中人,我死也不会说的,还有…对不起,我把你想得那么…龌龊。”说罢,赵笈有些懊恼也有些愧疚。
“我……不怪你的。”赵沉垂下眼眸,温柔地注视着赵笈,缓缓抬起手,似要轻抚上她的脸颊。
“哦对了,叔你赶紧把衣服穿上,既然这件事这么严重,被人看见就糟了。”赵笈突然想起什么,把衣服一股脑儿堆到赵沉身上。
赵沉愣了下,而后笑看着她,低低地‘恩’了声。
身后窸窣的响动传来,赵笈转过身,看着墙壁道:“六叔你放心,我对你是哪国人没啥看法,不管怎样,六叔你永远是我的家人,我会永远把你当成亲叔叔,尊敬你孝顺你的……”
正在穿衣的赵沉听赵笈的话越来越不对劲,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回去,他系着腰带的手一顿,盯着赵笈的背影不再动作。
赵笈听见响动停止,方才转过身,对着赵沉欠了欠身,“那六叔,我先走了。”说完就要去开门,却被人一把拉住胳膊。
赵笈疑惑抬眼,“六叔?”赵沉看着她,笑容勉强,“阿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赵沉黑眸紧紧地盯着她,“你说你不接受我是因为我们是叔侄关系,可你现在也知道了,我们没有血缘的,所以…所以我们可以……”
赵笈一笑,打断他,“叔你别开玩笑了,别说你的身份不能坦白,就算可以,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啊。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呃,用宋国的话来说,也就约等于我是个有夫之妇了。”
“六叔你看你长得俊,身份地位也都不错,虽然是辽国人,但是也不愁没有女子肯嫁你啊……”
赵笈还在说着什么,但赵沉已经不想再听了。
赵笈只当和现代一样,自己只是简单拒绝了一个男生的表白,却没想到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六叔,六叔你在听吗?我还要去给三姐送东西,你先放开我吧……”赵笈用了点力抽出自己的手臂,拿着檀木匣子转身推门。
“咚——”
门被重重地拍上,赵笈吓了一跳。
下一刻,从背后突然而至的紧紧拥抱就把她撞得一趔趄,檀木匣脱手而飞,啪嗒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男人低沉的嗓音厮磨着她的耳朵,“我不放……”
赵笈陡然寒毛直竖,她猛地挣扎起来,“你、你放开我!”
赵沉紧紧箍住怀中日思夜想的少女,仿佛魔怔般埋在赵笈颈畔呢喃,“别走好不好,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赵沉!”挣脱不开的赵笈恨恨地捶打着他的手臂,“你怎么可以这样!我都说了我有意中人的,我不可能接受你的,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为什么,阿笈……”赵沉痛苦地在赵笈耳边说道:“你告诉我啊阿笈,为什么啊……我想得到的东西从来就不多,可是为什么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要丢下我……”
“小时候我只是想让她抱一抱我,可她丢下我就走了,现在我也只是希望你可以看我一眼,可那些人为什么要把你也从我身边抢走……明明我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赵笈皱着眉头长叹一声,眼睛忽然瞟到檀木匣里摔出来的画轴,一惊,忙想弯腰去捡。
但赵沉的动作比她更快,赵笈伸手去抢,“还给我!”
赵沉单臂扣住乱动的赵笈,另一手哗地展开画轴,一幅幅直白露骨的人物缠绵图印入眼帘。
两人周身的氛围悄然热燥起来。
赵沉愣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艰难地滚了下喉结,垂眸看着小脸红透的赵笈,低哑道:“你…画的?”
赵笈又气又羞,瞪他,“是又怎样,还我!”
赵沉俯身,慢慢将两人的距离拉近,直到气息交缠,才半垂下黑眸,盯着赵笈微张的红唇,“阿笈,你怎么懂这么多……”
赵笈推拒着他,偏头气闷道:“我好歹有过三任男友啊!”
话落,赵沉犹坠冰窟,一腔沸腾的热血被瞬间浇熄。
他定定道:“他们对你做过这些吗,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赵笈恼:“我们那边不计较这些,我们名正言顺地享受鱼水之欢有错嘛!”被人当面质问情史的她口不择言道,完全没看到赵沉的眼神越来越深。
“我不允许!”赵沉黑眸暗沉,极低的嗓音仿佛压抑着风雨欲来前的天空。
“你凭什么不允……唔……”猛地被堵住嘴的赵笈大睁着眼,唇上几近粗暴的啃咬让她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唔……唔!”赵笈捶打着赵沉,却被人猛地压到门板上,几近窒息的缠吻让她胸膛剧烈起伏起来。
赵沉单手便压制住了赵笈挣扎的两臂,他几乎疯狂地强吻着眼前这张让他思念、让他痛苦、让他绝望的小嘴。
他不要再听见那些锋利如刀的话语从中吐露,原本只想单纯制止赵笈说话,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却在尝到那日思夜想的甜美时轰然崩塌了。
赵笈感觉到赵沉的吻逐渐往下,连脆弱的颈脖都被缀上刺眼的红痕,她抗拒地摇头,呜咽出声,“不要……”
一滴咸湿滴落。
埋首在赵笈颈侧的赵沉动作一顿,赵笈猛地推开他,扬起了手。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赵沉偏着头,侧脸上掌印鲜红。
赵笈的抽噎声让他抬眼望去,只见那个他放在心尖上宝贝的人嘴唇破皮又流血,胸口大敞的白腻上红痕点点。
赵笈擦了下眼泪,衣襟都没掩就推门跑了。
赵沉怔怔地看着大开的房门,凉风吹进来,他竟然后怕地发起抖来。
他做了什么,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而在屋外的窗下,赵箩满眼惊恐地死死捂住了自己和丫鬟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