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9 ...
-
“不嫁?”赵老夫人一愣。
为防赵老夫人再乱点鸳鸯谱,赵笈突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也许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局面,最好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
以前她不说自己在现代有男朋友,是因为和程砚的关系还没明确到谈婚论嫁,怕这边的古代亲戚接受不了现代交往的男女不结婚,但是现在她觉得她可以说了,不,是必须说了。
“五妹,你瞎说什么呢,哪有女子不婚的。”赵筝见局面尴尬,帮腔道:“祖母,您别听她胡说,五妹定是还想再在您身旁陪伴几年,不着急出嫁呢!”
赵老夫人神色和缓了些,“你这丫头,嘴上总不把门,你有这份孝顺心思就够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这老婆子不用你陪,你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等赵老夫人说完,已经整理好心情的赵笈不疾不徐道:“祖母,您误会了。我说的不嫁不是不嫁人,而是我不在这头嫁人。”
赵老夫人一愣,“这……”
“祖母,您不是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么,这次回来我本是要和您与爹娘及众位伯婶们说的。”赵笈微微一笑,向四面欠了欠身,“劳烦诸位长辈为笈儿考虑,只是笈儿在外祖那头……”她缓缓抬起眼,对上赵沉的黑眸,一字一顿地清晰道:“早有意中人。”
“哐啷——”
赵沉手中杯盏彻底落地,发出一声突兀的脆响。
只是众人都沉浸在惊讶中,无人注意。
只有韩琨看着赵沉极其难看的面色,率先开口道:“五小姐尚且年轻,不怕良人难觅。只是这事儿不能乱说,有损小姐闺誉啊。”
闻言,赵笈不以为忤,反而轻笑一声,“韩大人以为我是口不择言找的推辞吗?那韩大人未免也太小看我的魅力了。”
“在我外祖那方,男女婚恋皆是自由,若是两情相悦便可互相往来,甚至未必婚娶。我自碧玉年华起便有不少男儿思慕,投以桃李,我亦欣然受之,因而交往过的青年才俊可不比韩大人交好的红颜少。”
赵笈说这话时,眼神并未看向赵沉,但她知道,他在听。
赵笈话落,全场哗然,为这奇风骇俗,更为赵府五小姐的大胆妄为。
“笈儿!”林敏见场面失控,忙拉住女儿。
赵笈却不慌不忙,她垂首对林敏及众家人道:“笈儿不孝,之前未将此中情状告知众长辈,而今笈儿已然定心,便想着将此事说出来,好教祖母不再为我费心。”
她看向林敏和赵况,“爹,娘,女儿已经找到了想要相伴一生的良人,他名为程砚,说起来,娘是见过的。”
林敏恍然,“是你程叔叔家的那位……”
赵笈点头,“正是,他早年在外游学,如今学成归来。我与他相处已逾两载,他性情朗健,为人风趣,与我颇为相投,今年之所以回来晚了,便是因为程叔叔邀我去他家飨宴,也算是将我们的事情定了下来……”
那头,赵笈娓娓而谈的声音如同微风般拂过赵沉的耳畔,但他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已经千疮百孔。
韩琨有些担忧地看着面色发白的赵沉,犹豫着伸手,却猛地发现赵沉死死地盯着赵笈,紧握于袖中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韩琨一怔,从未想过,这个冷眼旁观过无数囚徒跪地求饶的男人,有一天也会从黑眸深处流露出那种他曾不屑一顾的绝望哀求……
他在求那个被他摆在心尖上的姑娘,不要再将尖刀亲手推进他的心口了……
“爹,娘,祖母……笈儿今日乏了,先行告退。”将想说的事情全然相告的赵笈也不管在座众人各异的神色,便欠身离去了。
自始至终,她都没再看赵沉一眼。
转眼间,新春将过,年味也逐渐淡去了。只有赵府中因为三小姐赵筝的婚事而热闹不减。
因为在花宴上把事情都说开了,赵笈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再也没有那种偷**狗的莫名负罪感来骚扰她了。
而那日过后,赵沉也再未出现在府中,甚至连年夜饭也没回来。
这样最好,免得相见尴尬,赵笈想道。
这日,无聊多日的赵笈用过午膳后便偷偷摸摸地溜进了赵筝的闺房,顺手带上了门。
正在绣着龙凤呈祥喜帕的赵筝讶然了下,“五妹,你怎的过来了?”
赵笈搓了搓手,笑得无比荡漾,“嘿嘿,三姐我来问你借个东西。”
赵筝见她神情,不知为何后背一寒,却依旧点了点头,“你要何物?”
赵笈附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三个字,赵筝立刻飞霞满面,轻捶了她一下,“你要这物作什么。”
赵笈拉着她的衣袖晃了晃,“好三姐,给我看一看吧,我马上就要回外祖父母家了,反正日后我也用得着。”
赵筝一把捂住她嘴,面色通红,“五妹,你怎能说、说出如此不知羞的……”
赵笈笑弯了眼,“嘿嘿,三姐知我嘴上向来不把门,该打该打,但我说的也是实情,你就给我看一看罢,求你了。”
赵筝最后拗不过她,从床下取出一方檀木匣子,撇过脸递给她,“拿去。”
赵笈如获珍宝般接过来,两眼发光。哇,珍藏版古代避火图,今生终于得见了,然后便要迫不及待地打开,赵筝忙拦下她,脸红得不像话,“这物,你要看,便回自己房里看,莫在这里臊我。”
赵笈姐俩好地搂过赵筝的肩膀,“别嘛三姐,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实话说,这你看过没?”
赵筝美眸微敛,显出羞意。她母亲早逝,上头的大姊又已出嫁,出阁前的教导便落到了王氏头上,但王氏终归是外家,这些事也不便多说,只塞了一个盒子给她,嘱她细看,但自那日拿到手后翻看了一页,赵筝便羞得没再动过。
“看了一页,但婶子说洞房之夜……交由宋郎便好。”
赵笈不赞同道:“那怎么行呢,这事三姐你自个儿也得门儿清,不然到时候可是苦了你自己。”
说着赵笈兴奋满满地打开那本精致的小册子,目光灼灼。
然后猛地睁大眼睛,原来古代人这么黄暴啊,不过……这上面画的,压根就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姿势吧!
赵笈合上册子,咂嘴道:“不好不好,三姐这玩意就是哗众取宠,实践性极低。”
赵筝听她又说那自己听不懂的话了,一头雾水道:“五妹什么不好啊?”
赵笈却突然一拍案道:“有了!三姐,你等着,我给你重新画一份!”
“啊?”赵筝愕然。
赵笈也不多说,只神秘一笑,就嘿笑着抱着那檀木匣子哧溜跑出去了
“这丫头,多大的人了,还这么风风火火的。”赵筝见她跑远的身影,不由轻笑摇头,又想到她说要重新画一份给她,画什么?难道是那种图画……赵筝俏脸一红,这丫头,净胡说。
但赵筝没想到,几天后,赵笈还真给她送来了一份全新的春gong图。
自从赵笈得了那匣子避火图后就整日闷在房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待嫁的赵筝还要安分,这让不明就里的赵府众人都有些纳闷。
赵笈这丫头颇有她父亲当年的小霸王遗风,哪次来不是把全府上下闹得鸡飞狗跳,上回因告了病在静萱居安分守己了段时间,但不久又因在花宴上大放惊人之语而搞得广陵满城皆知,但这次无缘无故的,却这么乖巧,着实让人感觉异常。
“哼哼哼……”
抱着数日来心血浇筑的檀木匣,赵笈一边哼着歌,一边朝赵筝的居所走去,誓要将数年来的理论知识倾囊相授。
“姐儿,你瞧,那不是五姐儿吗?”小丫鬟拉了拉正好出门的赵府四小姐赵箩。
赵箩定睛一看,还真是近日来一直在‘闭关’的赵笈。她眼眸一转,“走,跟上去看看。”她倒要瞧瞧,她这个五姐这两日都在整什么幺蛾子。
赵笈拿着檀木匣迈过花园小径,路过假山时却不慎被什么东西绊了下,身子只是踉跄了下,手中匣子却立刻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摔在一双皂靴旁。
赵笈伸手去捡,另一双大手却快了她一步。
赵笈愣愣抬眼,却在看清来人时猛地变脸,“你……”
赵沉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俯身拉住她的胳膊,简单地丢下一句,“跟我来。”
“嗳?!”
“你放开我,会被人看见的……放开……”赵笈被赵沉不由分说地拉到花园旁的一间别屋,心里没由来地一慌,“你带我来这里做、做什么?”
赵沉没说话,只略带强硬地把她带进屋中,“咚——”地关上了门。
赵笈见他关门,差点跳了起来。
关上门后,赵沉并未立刻转过身来,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赵笈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四下扫着可以逃跑的路线。
不一样了,赵沉给她的感觉很陌生,她不知道这些天他在做什么,但她知道自从那日花宴后他就变得不同寻常了。
变得让她有些……害怕了。
就好像某种一直在克制的东西在他身上爆发了,因此不管他想说什么,她都不想听,她觉得他的话会吓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