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 9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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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还没过，来办离婚的小夫妻却不少，陆沉等了两个小时才拿到这一本证书，姜妍办完手续已经走了，他躺在榻上，端详着手里深红色的法律文书愣神。
他在想如果现在拿着这本东西去找苏垚被轰出门的概率多大。
百分之五十吧。
剩下百分之五十是苏垚压根不给他开门。
“啊——”陆沉把离婚证扔到一边，趴在枕上有些烦躁。
虽然以前说过只要不把结婚证甩出来，苏垚就会听他解释，但现在用离婚证不知道有用没用。当年就是因为他随便和林可红在一起，又随随便便分手的事苏垚差点没把他灭口，现在结婚又离婚，还没开口估计就得被骂惨了。
陆沉盯着花梨木的木纹，恍惚想到了结婚的那一年，倏地攥紧了手指。
他还在绞尽脑汁想事情，突然有电话打进来，他看了一眼号码，很快就坐起身接通问道：“遇上了吗？”
电话对方的人“嗯”了声，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陆沉听完皱了下眉，又确认了一遍：“两个人都答应了？”
“答应了。确定在后天下午三点，城郊水库。”
乔林升高中那段时间在外面自暴自弃结了不少仇家，和苏淼在一起之后两人甚至还在学校被围堵过，和乔林冲突最大的那个人还是二中的学生，这也是陆沉最近才知道的，担心他们再出事，陆沉后来便让人盯着动静，果然相安无事没几天，现在又出手了。
电话那边的人见他没有回答，又问道：“对面势力不大，只是手挺脏，需要先解决么？”
陆沉捏着眉心想了一会儿，按理说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自己把对面端了省得乔林苏淼再过去被找事儿，但这两个孩子从小都不是那么安分的性格……
“先不用，让乔林去。”陆沉松开手指，眼睛动了动，对着话筒说道：“这两天多看着他，如果瞒着苏淼改时间或者地点先跟我说，确保人安全。”
“另一个呢？”
“把乔林那边的人盯紧就行。”陆沉笑了声，“淼淼应该会自己找过去。”
对面想了想，又提议道：“可以直接让人把他带到附近。”
陆沉摇摇头，“不行，那样太明显……出租车之类的可以考虑，不让他发现就行。”
“好的。”对面理解了意思，并没说多余的话，很快就挂断了。
陆沉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屏幕，十指交叉抵着唇，手肘撑着桌面不知在想什么。
……
苏垚真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乔林苏淼这两个兔崽子已经学会跟一群□□私下交易了，而他还是等到出事当天早晨才知道有这回事。他气到脑子都疼，等最后发现苏淼打不通乔林电话的时候更是差点没气晕。
苏淼慌不择路，直接把手机都给摔碎了，满脑子只想着去把乔林找回来。
苏垚虽然一大早还没收拾完就被找上，但还不至于这么手足无措，可等他换完衣服后脚刚到乔林家，发现苏淼已经不在这儿了。
“……操。”苏垚打他电话，但显示关机，这才想起来刚才在家的时候苏淼的机子才罢工。
“什么混账玩意儿……”苏垚差点也想摔自己手机。他咬了咬牙，踩下油门直接往城郊去。但他光是赶过去也要时间，加上还要找人，路上耽搁这么一阵，乔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苏淼绝对冷静不下来。
苏垚一边开车一边飞快动脑，想着认识的人里有谁离城郊近并且可以帮得上忙的，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去城南坐坐？我最近都住那边。”
陆沉。
苏垚愣了一下，发觉从城南别墅找到城郊去只要半个小时，怎么看都比他过去要快，而且他从初三那年就清楚，陆沉的父亲是混这条道的。
苏垚捏紧了方向盘，刚刚因为走神错过了一个绿灯，现在面前的路已经被车流堵死了，老天都在给他联系陆沉的机会。
苏垚懊恼地撞了两下车窗，前些天他才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持距离，结果这才过去一个星期，还是只能拿起手机把陆沉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他惴惴不安地咬着自己指关节，听着听筒里的滴声不停低喃：“接啊陆沉，接电话……千万要接……”
城南别墅里，陆沉手边摆着两部手机，其中一部亮着屏，上面是通知他水库那边情况的短信和照片，另一部还静静地放在桌面，不久后熟悉的号码打了进来。
他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滑开接听。
苏垚听到陆沉声音的时候心跳都漏了一拍，但对方并不疑惑也不好奇，只一如往常喊他的名字。
苏垚鼻尖发涩，定了定神开口问：“你还在城南吗？”
“嗯。”陆沉轻轻应了声，“我在。”
……
苏垚并不清楚水库的具体位置，赶过去也不知道开车往哪儿走，陆沉只告知城郊那边有他的人，便让苏垚到城南别墅等着。苏垚离家不远，想了想还折回去翻了两套苏淼的衣服出来，但等到别墅门口时间才过了一个半小时。
苏垚只来过城南一次，对这里的印象却很深刻。整个屋子寂静无声，大门紧闭，前后栽着的竹子似乎茂盛了一点，即使冬日里也是一片青翠。
他有些恍神，虽然手上的钥匙串里就有一把是大门钥匙，但是他也只觉得脚步沉重，不敢往那边迈出去一步。正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声，苏垚低头一看，发现是陆沉发来的短信：可以了。
苏垚紧绷的神经松了开，立即打了个电话过去。虽然他不怀疑陆沉的办事效率，但这次却也觉得定位太精准了些，动作太快了些。
电话响过几声后再次被接通，耳边除了陆沉的声音还有呼呼的风声。
“阿垚？怎么了？”
苏垚回了神，连忙问道：“你们还在水库那儿？”
“嗯，淼淼手被碎石擦破了，阿林在给他包扎。”陆沉语气听着还很轻松，“看起来很活跃，没什么事。”
“那就好……”苏垚松了口气，片刻后又问：“你呢？”
“我？”
苏垚迟疑道：“你没受伤吧？”
陆沉愣了一下，突然笑了声：“好得很，回去你可以检查？”
“……别开玩笑了。”苏垚舔了下唇，靠着车门低声道：“把他们直接带到城南来吧，等下我接回去。”
“嗯……其实我把人直接送回家也没什么关系……”陆沉往后看了一眼正在闹别扭的两个人，忽略后半句直接答：“行吧，半小时后到别墅。”
苏垚挂了电话，原地杵了得有半分钟，突然不管灰尘直接转身把头磕在车顶，现在年轻人的事解决了，轮到他脑子一团糊。
苏垚呼出口气，从兜里摸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忽然间嗅到了一股清甜的香气，他愣了愣，沿着风吹的方向往回走，转过墙面后居然看见了一株伸出了枝丫的黄腊梅。
他记得上次来这儿的时候到处都是竹子，连花瓶里的插花都是他在山路上折的一条杏枝。
陆沉到底爱梅花，现在居然直接在自家院子里栽了好几棵。
他以前总觉得陆沉和他不像一个世界的人。陆沉仿佛是从江南墨色里长出来的一朵美人花，虽然清高孤寂地摇曳，但骨子里还镌刻着诚挚的柔情，这样的温柔缥缈如纱，轻易让人欲罢不能。
苏垚原以为自己舍得掉，但也免不了触景生情。
他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轻轻叹了口气后又回到车边，挡着风把烟点上了，仰头看着竹叶缓缓地吐出一口烟。
陆沉一路抄近道，回来得很快，苏垚顿了顿，飞快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肉眼可见连根毛也没掉，不由得松口气，等看见乔林和苏淼从车上下来时脸色就沉了。
他先是远远地冲陆沉打招呼道了声谢，然后走到苏淼面前就开始骂人，一早上的火气全反映在音量上，被骂的两人也不敢吭声。
陆沉看着刻意把自己忽略的苏垚，毫不在意地耸了下肩，上前去将他手里的烟摸走，扔地上踩灭了。
苏垚一愣，阴郁的表情还没转变，看起来就有些不耐烦，话说得却有些外强中干，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烟质问道：“干什么？”
陆沉指了下浑身湿哒哒的乔林说道：“阿林刚从水里出来，让他们进去先？”
苏垚捏了捏眉心，把带来的衣服交给了乔林，转身发现陆沉在盯着他，甚至还贴近身问：“不进去么？你的手真没事？”
苏垚吓了一跳，本能地把他推开，耳朵还有些发热，他咬了下牙，脚步沉重地进了屋。
陆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背影，叹道：“无情郎啊——”
苏垚等进了屋才想起来，乔林把苏淼带去了浴室，现在楼下还是只剩他们两个人。他在心里骂了一声，慢慢挪到了榻边站着。
“不坐吗？”陆沉声音含笑，自顾自坐了下去，把炉子里的火重新点了起来，问道：“喝茶吗？晚上睡不着也可以找我。”
苏垚刚欠了他一个搭大人情，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坐下去。
陆沉在一堆茶罐子里挑挑选选，最终摸了一个出来问：“信阳毛尖，喜欢吗？我只有这个是明前茶。”
苏垚愣了下，犹豫着答道：“你没必要用这么好的茶叶，我……”
他想说自己并不会喝茶，然而话还没说完陆沉就取了茶叶扔进了茶盘，抬头好奇地问：“啊，你说什么？”
“……没有，当我没说。”
陆沉笑了声，慢悠悠地清洗茶具、洗茶、泡茶，最后斟了一杯推到他面前，苏垚就这么看着他动作没有说话。
茶汤明亮，入口先苦后甘。
苏垚皱起了眉，不动声色地放下杯客气道：“陆……总，这次是我劳烦您走一趟，这里我先谢过。”
陆沉瞥了他的茶杯一眼，“那回头要登门道谢吗？”
苏垚噎了下，收紧手指如实回答：“说实话，并没这个打算。”
没想到陆沉做出了为难的样子来，调侃了句：“那我不是白跑了？”
苏垚：“……”
他挑了挑眉，埋下头沉默不语。
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以前一口一个“阿林”叫的是谁？
陆沉兴致很好，看着他的头顶勾唇又笑了声，“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没有，怎么会。”苏垚毫不犹豫地睁眼说瞎话，拧着眉把茶水一饮而尽，舌尖的滋味由苦变甘，说不上多厌恶，只是不喜欢，觉着自己还是比较钟意浓烈的酒。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陆沉又往他杯里倒茶，饶有兴致地问：“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苏垚咳了声，心想乔林苏淼洗澡这么磨蹭的吗，又不是一起洗。
陆沉敲着桌子催他：“干嘛不回答？”
“没想好。”苏垚叹口气答道：“不然您提下条件吧，只要我可以做到。”
“唔。”陆沉好奇地问：“什么都可以吗？”
苏垚坐立不安地点了下头。
“好，那第一个——”
苏垚猛地抬头，眼珠子都瞪直了，惊讶地问：“……第一个？”
“啊。”陆沉歪着头问：“你也没说提几个条件啊？”
苏垚：“……”
虽然他想穿越回一分钟前掐死胡言乱语的自己，但还是克制着示意：“您说。”
“第一个。”陆沉十指交叠撑着下巴，往前俯身道：“叫我名字。”
“……”苏垚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头，怪异地问：“就这？”
“嗯哼。”陆沉点点头，“我叫什么？”
苏垚舔了舔唇，含糊地喊了声：“……陆沉。”然后他端着茶杯，连忙转移了话题：“下一个呢？”
“这么自觉。”陆沉笑得眼睛都弯了，片刻后一本正经地说：“下一个还没想好，下次再提行不行？”
苏垚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下次个球！这特么跟让他直接登门道谢有个锤子的差别！
他一个没注意就烫到了舌头，差点没把眼泪刺激出来，憋红了脸放下茶杯隐忍道：“不行。”
“为什么？”
“……不方便。”
“那换一个，比如说——”陆沉的视线看向窗外的竹子，回头粲然笑道：“今晚留下来。”
苏垚浑身一僵，好半晌才拒绝：“抱歉，做不到。”
陆沉好整以暇地问：“那你能做什么？”
“……”苏垚脸色开始变了，他抬头咬着牙警告道：“陆沉，你能不能别这么过分？”
陆沉耸了下肩反问：“哪里过分？”
苏垚抿紧了唇，简直想直接走人，但乔林苏淼还没下来，他也只能坐着，妥协道：“换别的吧，哪怕是生意也行。”他瞟了陆沉一眼，加重语气道：“毕竟是我弟弟。”
“生意有什么条件好提的，合同都签了。”陆沉没把他的怒气当一回事的模样，片刻后轻声说：“这样吧，你今天就在这听我讲点故事，没说完不准走——”
这时楼上苏淼终于跑下来了，苏垚直接当做没听到他说的话，起身抓了钥匙就想走，但他的指尖还没碰上，钥匙串就被陆沉勾走了。
苏垚只想逃走，见状车也不想要了，没想到陆沉在原位悠悠道：“阿垚啊，我们叙叙旧？”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 9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