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靠近我》岐岐鹿

96、第 96 章

　　“不了。”苏垚想也不想就拒绝，“公司很快要开工了，以后应该没什么空。”

　　“这样，那就没什么办法了。”陆沉这次意外地好打发，完了又问道：“对了，你和宋潇湘有打算吗？”

　　苏垚抬头瞟了他一眼，陆沉正低着头往茶宠上浇茶水，没什么其它的动作。苏垚摩挲着杯沿，想了想答道：“暂时没有，但我妈很喜欢她，没意外的话应该是这两年。”

　　陆沉指尖顿了小片刻，隔着蒸汽问：“那你也喜欢吗？”

　　“这个问题跟你应该没多大关系。”苏垚平静地看着他，“我想我可以不回答。”

　　陆沉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没多纠缠，两人安静了会儿，他又好奇地问：“淼淼和阿林的事，他应该有跟你讲过吧？”

　　“知道，怎么？”

　　“阿林说，高考后想去跟叔叔阿姨说，我想着这时间还挺合适，你觉得呢？”

　　陆沉举着陶瓷茶杯，意味不明地看着他。苏垚没有回答，看向别处慢慢喝着茶。陆沉等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自己开口问：“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说是我？”

　　苏垚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东西，比如说陆沉很少和姜妍同时出现，比如说酒会到现在他都没见过陆沉手上戴戒指，比如说陆沉近来明显殷勤起来的无意义的亲近。

　　但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陆沉现在的动作就不应该浅尝辄止的试探，所以……还是他想多了。

　　苏垚回过神，把空杯重重往桌上一磕，冷声道：“陆总，都已经过去了，那时候怎样都好，你没必要再去跟苏淼套话。我高中离家太久，他还是个记忆力差的小孩儿，跟我不亲，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家里坐着的苏淼突然就感觉后背发凉。

　　“阿垚。”陆沉声音软下来，想开口时又被苏垚打断了：“我求你闭嘴，没什么事我要回去了。”

　　“……”陆沉想说点什么，临了又止住，转了话题问：“一定要这么生疏吗？”

　　苏垚皱了下眉，耐心地解答这个疑问：“陆总，恕我直言，您现在并不是我这样的大龄光棍，我觉得如果是负责任的丈夫现在应该与前任保持距离，而不是……明里暗里都在回顾往事，这样对陆夫人很不公平。”

　　陆沉苦笑了声，“意思就是说，只要我不说以前的事就可以了？”

　　苏垚差点没把茶水喷出来。
　　陆沉以前语文阅读理解怕不是一路满分过来的，附加分都给他拿透了吧。

　　苏垚低头扫了一眼突然震动了好几下的手机，如临大赦一般放下了茶杯说道：“苏淼说明天要约会，让我帮他挑衣服，既然陆总您不谈工作也不谈往事，那不如我们改天再联系吧。”

　　“约会？”陆沉饶有兴致地问：“有说上哪儿去吗？”

　　苏垚垂下了眼，“我觉得这是我弟弟的个人隐私。”

　　“唔。”陆沉点了下头，“我没有恶意，只是打算明天过去乔阿姨家拜个年，想顺便也找找阿林，要是他被淼淼带走了，我不就扑空了？”

　　“……”苏垚叹了口气，“你想找乔林，那就明天早上还是中午再去吧，他们下午可能要出门。”

　　“这样。”陆沉笑得十分灿烂，“其实我也想找一下淼淼，能不能顺便去你家也给叔叔阿姨拜个年？”

　　“不能。”苏垚又是当机立断地拒绝：“想找苏淼就明天中午过去乔家，没事别到我家添麻烦，就这样，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一件事。”陆沉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问：“你明天早上在家吗？”

　　苏垚：“……”他没脾气了，抄起桌子上的钥匙骂道：“不在，滚。”

　　说完他就不再跟陆沉打太极，头也不回地出了包厢。
　　陆沉也不在意，慢悠悠地倒水添茶，余光看了一眼放在包厢里的东西，挑了下眉自言自语：“阿垚自己忘了拿，那我明天只是个送年货的，应该没问题吧？”

　　陆沉抿了一口茶，看着窗外绝尘而去的车扬起了笑，自问自答：“嗯，没问题。”

　　苏垚享受了一个多月的美好夜晚因为陆沉的出现又结束了。

　　这晚倒是没做什么噩梦，就是喝茶喝太多失眠，凌晨三点多还在瞪着天花板，要命的是隔壁苏淼因为明天要去乔林家吃饭，整个人紧张过度，大半夜还爬起来喝水，从他房前路过时总能碰巧把即将入睡的苏垚吵醒。

　　这也就算了，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苏淼揪起来帮忙挑衣服，说什么也不肯给他回去睡觉。苏垚气急了，随手就搞了一身自己以前的衬衫领带九分裤套苏淼身上，忽悠他这样穿正式中透露着休闲，当然弄脏了要给他打工赔钱。

　　他觉得既然是吃饭，傻子才会穿衬衫领带，没想到苏淼居然真就这样傻乎乎穿着去乔林家……当然这是他睡醒后才知道的事。
　　忽悠完了苏垚干脆也去洗漱，但发现还是困，于是直接锁了门回房补觉，没一会儿又被门铃声吵醒，也不知道响了多久，一直没人去开门。

　　他摸了件外套走到楼梯口，发现爸妈出去了没在家，只能自己理了下头发下楼。
　　苏垚迷迷糊糊打着哈欠走到院子里，刚开了个门缝就发现来者何人，吓得他直接把门关了回去，结果门后传来一声忍耐的哼声。

　　“阿垚松手……我指头夹住了……”陆沉一句话说得气若游丝，苏垚吓了一跳，连忙把门开了，这样就免不了面对面干瞪眼。

　　陆沉不停地往手上吹气，看起来痛得可以。

　　他啧了声，下意识想去抓陆沉的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只伸长脖子问了句：“没事吧？”

　　陆沉摇了摇头，片刻后又点头：“有事，挺疼的。”

　　“……”苏垚把门又打开了一点，心虚地骂：“谁叫你拿手挡的，来我家干什么，不是说不要来吗？”

　　“我来送东西。”陆沉把放在地上的东西拎起来一点，真诚地说：“你昨天忘拿了。”

　　苏垚眯了眯眼，想起梁悦确实说过他带了年货，但这样就更怪异了，他怪异地反驳：“……我怎么知道这是我的东西？”

　　“现在知道了。”陆沉把手里的袋子塞到他怀里，自己无缝衔接地想钻进去，幸而苏垚很快回过神来，把他拦住了，沉声问：“你干什么？”

　　“进去啊。”陆沉举起被夹肿了的手指吹了口气，“有点疼，你能不能帮我擦擦药？”

　　“……”苏垚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三分钟后，陆沉如愿以偿坐在沙发上，手边一杯白开水，面前有个苏垚在用棉签给他擦碘伏。

　　“啧，扎到刺了，下次换成铁门算了。”苏垚不情不愿地拿镊子把扎进陆沉手指里的木刺夹出来，再细心地埋头消毒，一边处理一边还小声地念叨。

　　“以你关门那个力道，要是铁门我手指就断了。”陆沉没再管伤口，只突然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摸了一把苏垚的头发。

　　苏垚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直接往后仰，还伴随着一声扭到脖子的惨叫。
　　他揉着脖子，有些生气地问：“你干什么？”

　　“你今天问我两次干什么了。”陆沉无辜地答道：“你头发炸了，我帮你压下去。”

　　“……”苏垚压了压发顶，又啧了声：“我梳过头了，别想诓我，你要介意现在可以出去。”

　　陆沉摇头，“不介意，我也不是没有见过。”

　　苏垚皱了下眉，有些无奈，“……不是，你怎么说不听的啊？”

　　“不说了。”陆沉拉上了嘴，“你继续，有没有活络油什么的，不消肿我拿东西有点麻烦。”

　　苏垚于是扔了瓶药到他身上，说什么也不愿意自己动手了，“自己擦，擦完了赶紧走。”

　　陆沉失望地拧开了药瓶喃喃道：“进都进来了，我还以为你会请我喝个茶。”

　　“可别说茶了。”苏垚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就是因为你的茶我昨晚没法睡觉，你手脚快一点，乔林家就在附近，去晚了没饭吃了。”

　　“我来送东西的，好歹算是客人吧？”

　　苏垚指尖动了动，没什么感情地回答：“我们的关系私下没到需要过年送礼的程度，工作的话年前已经拜访过了。所以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现在可以拎回去。”

　　陆沉一噎，“……那算了，还是我走吧。”

　　“何必专门跑这一趟。”苏垚看着他弄完收起药箱，出来就送了客。

　　陆沉踱步到门口，出去时又回头问：“阿垚，你可以跟叔叔说这是我送的吗？”

　　“为什么？”

　　陆沉想了想答道：“里面有瓶我自己泡的桑葚酒，想让叔叔阿姨尝尝。”

　　苏垚愕然，勉强定下了神点点头，“……好，我先替爸妈谢谢你。”

　　陆沉笑了声，突然摸了下鼻子轻声道：“你睡衣……挺不错。”

　　苏垚低头看了一眼，刚才急着找药箱，忘了自己还穿着睡衣，沈珞买的时候也不知哪里来的毒眼光，前胸袖克夫和裤腿都绣了……小神龙。

　　这该死的被恐龙支配的恐惧。

　　苏垚扶额，脸有些热，“抱歉，出来开门忘了换，你就当做没看见吧。”

　　“嗯……”陆沉尾音拖长了，片刻后接道：“我会记住的。”

　　苏垚：“……”
　　他垂下眼，平缓却坚定地开口：“陆总，我们工作上的接触无可避免，当然您也可以像之前签约那样交给项目负责人对接，昨天也跟您说清楚了吧，以后我们这样的关系私下还是保持距离好。”

　　陆沉挑了下眉，“给叔叔阿姨送点酒也不行么？”

　　“说句不好听的。”苏垚抬起头，收起了笑意，“家父家母可能连您是谁都不记得了，您这一趟走得实在没什么必要。”

　　陆沉安静了几秒，最后点了下头，沉声道：“好。”

　　苏垚的手藏在袖子底下，不自觉地捏紧了拇指，最后客气疏离地指向路边停着的车，克制着情绪示意：“那陆总，您走好，我就不送了。”

　　陆沉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回见。”

　　苏垚掩上门，额头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脸色有些苍白。他深吸口气，隔着门缝看陆沉的车开出视野，突然膝盖一软，沿着门慢慢蹲在了地上，蜷成一团。

　　陆沉用力抓着方向盘，眼神幽冷地盯着马路，快到乔林家的时候，边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声，他瞥了一眼屏幕，来信人在手机里并没有备注，短信内容也很简单，只有短短三个字：我签了。

　　陆沉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在乔林家门前停下车。他拿过手机解了锁，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发过去：初十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他就坐在车里等着，一直等到对方发来一个“好”字，面色才缓和一点，整理了下衣服下车按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