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 9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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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垚……”陆沉原本还在急切地说话，听见他声音就冷静下来了，轻声问：“你去哪里了？”
“在学校，等下要找徐然他们去吃饭。”苏垚擦了下眼睛，解释完后问：“你晚上在家吗？”
陆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在。”
“那就好了，”苏垚松了口气，“我弄完就去找你，你让李叔还是桐姐随便谁带我进去就行。”
这话刚说出来陆沉愣了，游佚也愣了，他忍不住插了话：“等下，你要回去？台风天就算了，明天还得上课的，你怎么赶得回来？”
“嘘。”苏垚朝他比了个手势，又转过身去对陆沉说：“大概八点左右到，去了再跟你说，在家等我。”
陆沉都不用猜，就知道学校里肯定发生了事，但他出不了门，只能在江苑心急如焚地等。
苏垚挂完电话，徐然方晴也到学校附近了，途中盯上了家还没关的菜馆，两人干脆就不进学校了，进店包了个厢等。
孙平林可红几个高中还在二中读，离一中实在太远，出于安全考虑也没专门过来，几人在群里开了视频通话，吵吵闹闹的声音在风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温情许多。
苏垚站起身，把教室的灯打开了。
“游佚，帮我个忙。”
十分钟后，苏垚手里抱着一沓卷子笔记单词本，都有他三个指头那么厚，还有奇形怪状的小玩意儿，连杯子都不放过，他认认真真数了数，又对游佚指挥上了，“你右手边那一列，对，第三个位置，他桌面上有本写一半的错题集，你帮我拿过来一下。”
游佚拿了过来，满脸疑惑地问：“你拿这些做什么？”
苏垚翻着本子，毫不在意道：“扔水池啊。”
游佚一惊，“为什么？”
“嗯……他们几个可能是压力太大，心态崩了人品也没眼看，暗搓搓跟别人说闲话也就算了，合着外班没事糟践我们的东西可比这些多得多。”
苏垚直起了腰，揉了揉肩膀解释：“我还好了，拿的都是他们多费点时间就补得回来的。”他低下了头，眼神有些怨恨，“那时候陆沉熬了好几夜整理出来的解析题册，还高烧了两天，结果这群混账说借走去看，完了一盒黑墨水盖剩下个封面，相比之下我仁慈得多。”
游佚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忧心忡忡地问：“但是你还要继续上学啊，你……”
“我不上了。”苏垚转过头来，盯着他笑道：“特别班进度比你们快，高二就算是复习年了，这一个月我在家也能准备高考。”
游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忍不了。”苏垚走到一张桌子旁边，拿出了抽屉里的魔方低声道：“我给他的毛线小人被别人剪了，保温杯放在教室里每次都会平白无故摔成坑坑洼洼的废铁，我费了那么大的劲，第一次比赛拿到的奖牌却出现在垃圾桶里……这都还是明面上，还有平时偶尔被我发现的，就这些货色想让我息事宁人，谁给他们脸了？”
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一字一顿说的，边说边翻出不少东西，那都是他平时看在眼里的，他知道他们重视什么。
比如说现在手里这个魔方在地上散开，哗啦啦的声音被窗外的雷声掩盖。
游佚站在原地，看着在电光里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少年，眼光有些移不开。比起他当年躲躲藏藏最后迫不得已转学，苏垚干得实在漂亮极了，但他又第一次觉得面前的人有些陌生，比当时在一班自我介绍时完全不认识的状况还要陌生，让他更加意外的是，他在苏垚面色平静搞针对的动作间，隐约看出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游佚不由得苦笑了声，“你原来多单纯大方啊，这些年跟他都学了些什么。”
苏垚回过头，朝他挑了下眉，“来，你大方一个试试？”
“……不了，你还是小气一点儿好。”
“好了，接下来我要回宿舍收拾东西了。”苏垚把自己的学习用品整理完放到了一边，搭着游佚的肩拜托道：“我能带的不多，等下帮我扛去快递？门口便利店现在还收。”
“……”游佚睨了他一眼，“你给好处了吗？怎么不喊徐然过来啊。”
“这不寻思着你在案发现场呢么？谢了兄弟。”苏垚嘿嘿笑了声，猝不及防又打了个喷嚏，他抽了张纸说道：“徐然还不知道我和陆沉的事，一直觉得我们在受迫害，这个节骨眼上我也不敢告诉他。”
“那打算什么时候说？”
苏垚的动作停了，看起来还有些迷茫，片刻后弱弱道：“还是再看吧。”
游佚叹了口气，“走吧，我真是欠你的了——阿嚏！”
他也愣住了，“怎么回事儿，你传染我的啊！”
“哦！你也是淋雨过来的。”苏垚犹豫不决，最后还是把保温杯递了出去，“不然你再喝点儿？菊花水挺养生的。”
游佚原本伸出去了手，中途又缩了回来，悻悻道：“算了，倒在你那个杯里给我，小屁孩的东西我不敢动。”
“噗。”苏垚差点没把鼻涕笑出来。
两人冒着雨跑回了宿舍楼，冲了澡换了身衣服后才穿上雨衣跑出来，躲着门卫的视线溜出了校门。
台风登陆点离奚城有点远，雨势也并不算可怕，但进了包厢后裤子也基本全湿透了。
苏垚一进门就被方晴抱住了脖子，方晴小声地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问：“游佚信息告诉我了，你没事吧？”
苏垚拍着她的背，像安慰做噩梦的苏淼一样哄道：“没事，怕什么，我不是好好站着呢么。”
方晴一低头就能看见他脖子上的创可贴，难受地闭上了眼。
“哎——你们又不是很久没见，干嘛跟久别重逢一样？”徐然在桌子边招了下手，调转手机镜头方向把还抱在一起的两人拍了进去，方晴立即松开了手。
视频通话已经有大半个钟，孙平他们有的在家有的在学校，亏得台风天还能有信号，等苏垚走过来，手机听筒里就是一声接一声的“生日快乐”。
苏垚差点都没能忍住。
上了高中后这一伙人聚少离多，以前谁生日就聚一场，现在变成了谁的生日在假期就聚一次，苏垚有幸，在他离开一中的最后一天还能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一起过生日。
视频到一半林可红突然问道：“对了陆沉呢？他没来吗？”
陆沉退学的消息并没有挂上公告，平时徐然也基本不到特别班去，这件事除了游佚和方晴其他人都还不知道。
游佚和方晴下意识朝苏垚看，苏垚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面色如常地答道：“他出来遇上台风了，家里断网。”
“这样啊，有点可惜。”林可红惋惜地叹了口气，很快又被郑乐乐他们的话题吸引了注意力。
苏垚捏着筷子，好歹撑住了脸上的表情，但他饿过头了，一整顿下来都没吃下点什么。
聚会结束后，徐然被游佚拉回了学校，苏垚也跟方晴说明白了自己的决定，她有些泣不成声，苏垚也不敢走，前前后后哄了十来分钟，都得指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想不开，这才把她好好送回了学校。
看着方晴进校门后，苏垚拿着自己已经无法修复只能勉强看时间的手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台风天一路没什么人，但风雨交加的路也不好走，出租车一个多小时才开到江苑附近，苏垚没敢把车叫到江苑门口，再远处停了下来，确定附近没人后，自己徒步走了进去。
出来接他的是李叔，进去的路也不知道有没有变化，苏垚没心思去记了，脑子里想的都是陆沉。
他是上学期退的学，从年初除夕过完到现在他们就没见过面，连通话都少得可怜。
陆沉透明的雨衣底下只是一套单薄的衣裳，他撑着把伞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等，一看见苏垚就迫不及待跑过来。
苏垚鼻尖一酸，从李叔的伞底下钻了出去。
他顾不得周围陆家的人是不是在看，也顾不得自己跑这一路雨衣帽子已经被风吹掉了，只狂奔到陆沉边上，把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揽进怀里。
“我好想你。”
苏垚眷恋他身上的味道和温度，如同沧浪前眺望海天的岩石。
陆沉抱着他的背，都不用怎么观察就看清了他脖子上的伤口，呼吸都有些不稳了，想抓着他的手进房间，却发现苏垚的手整个青紫发肿，特别是小指那一块，连动都有些僵硬，而右手小臂上更是伤痕累累。
陆沉声音都哑了，“这是他们弄的？”
“不是，是我自己弄的。”苏垚换到另一边，反拉住他的手上了楼，关上门后便毫不犹豫地吻上去。
唇舌交缠，咸湿的泪水沿着唇缝混进去，满是苦涩。
小指是因为拦着他们关器材室的门被夹的，发肿是因为他拍了一整天的门，手臂的伤口是捡手机被划的，脖子是因为打碎了玻璃。
苏垚抵着陆沉的鼻尖，平心静气地把今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连扔的是谁的哪些东西都说清楚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今天一定要来找你。”苏垚压着他躺在床上，即便见到陆沉满是喜悦，心口还是没来由地压抑着。
陆沉说不出话来，只能一遍遍地吻他，连生日快乐都不敢说。
苏垚却突然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眼泪完全控制不住，哑声问：“你什么时候会走？”
陆沉埋在他颈间，哽咽着摇头。
半晌后，苏垚撑着手臂半跪着，没受伤的左手抚上陆沉的脸，金豆子分明还在一颗颗地掉，他却勾起了唇，轻声说：“我一直在等你长大，一直等一直等，现在等到了。”
往常每次说这句话都是陆沉起心思的时候，现在他却完全没这点旖旎想法，他勾着苏垚的脖子想抱他，对方却不为所动。
陆沉愣住了，试探着喊他的名字。
苏垚埋头亲吻他眼角，声音仿佛都是湿润的，仿若呓语呢喃：“我许个生日愿望。今天我给你的东西，你回来了再还我一模一样的……”
陆沉呼吸一窒，艰难地开口：“你想干什么？”
“做吧阿沉。”苏垚咬着他的唇，拉住他双手手腕抬到头顶按着，声音有些发抖，“听哥的话，自私一点，不要管别人说什么，想要的东西你拿走……这样就是你欠我的，我信你会还。”
他的眼泪落在陆沉眼角，顺着皮肤下滑渗入发间。陆沉闭上眼，在他耳边蹭了蹭，好半晌后才难以抑制地开口：“我想要你。”
他挣开了苏垚形同虚设的禁锢，反客为主地吻着，语气里有了别的意味。
“我一直只想要你，不管以前还是以后，你的生日礼物哪怕用一辈子……我也会还你。”
雨声如潮，雷鸣阵阵，闪电劈开雨幕窜到了陆沉的眼睛里，人间风雨威力如斯。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 9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