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靠近我》岐岐鹿

91、第 91 章

　　苏垚垂下眼，正色道：“我很感激你来找我，你说的那些我也不是不知道，但我们也没发生什么事，现在这样就挺好。”

　　游佚有些气愤了，直接打断他：“你他妈，平班那群混账说什么玩意儿你听到了吗！”

　　“啊，”苏垚笑了声，“有所耳闻。”

　　“知道你还这样……”游佚愣了下，“我真的不理解你为什么还这么做，这一点儿也不像你。”

　　苏垚顿了顿，但并不急躁，只试探着问：“你……平时不忙吗？还去打听这些事。”

　　游佚瞪大了眼，直接上去攥住了他衣领，力气大到指节发白。他气息都有些不稳，沉声问：“你觉得我多管闲事了是吗？”

　　他眼里的愤怒毫不隐藏，苏垚不自在地撇开了脸，推着他手否认：“……没这意思。”

　　“没你个锤。”游佚松开他，把指关节捏的咔咔响。
　　“不管你们遇到什么，我好心劝一句，平班不是省油的灯，你们班那群高材生更不是。你可以继续我行我素，但进了一中的不止你自己，还有徐然方晴，他们你应该了解吧？你可以好好想想，听到别人的胡言乱语到底有谁在替你抱不平。”

　　苏垚神色凝重，抿紧了唇，最后艰难地深吸了口气，“抱歉……我会收敛的。”

　　游佚无话可说，岔开腿坐到了石凳上，片刻后沉声开口：“你以前不这样。”

　　苏垚愣了愣。

　　“瞻前顾后，有脑子，有分寸……你这样的人做什么都讨喜。”游佚伸出手指头，说一句按下去一个，最后五指捏成拳，嗤了一声，“可是现在你闹哪样？”

　　苏垚自嘲一笑，“现在很遭人嫌么？”

　　游佚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对。固执，自我，沉闷，无趣，胆小……我还以为你们班尽出书呆子。”

　　苏垚苦笑一声，有一下没一下按着指关节，但笑容却明媚，仰头看着顶上的树叶轻声道：“学校对陆沉有竞赛要求，压力比我大很多，有时候会累到根本不想爬上床……我心疼他。”

　　游佚想起霸占学校光荣榜的那堆奖状，觉得有些哆嗦。他自认为挺努力了，但他们几个人聚在一起的时候还经常讨论苏垚他们俩是不是变态，陆沉更是拿奖跟疯了一样。
　　游佚张了张嘴，转过头去叹息：“这种事就我知道没什么用。”

　　“是我不想遭你们嫌。”苏垚轻笑，有些无奈，“传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别人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游佚再怎么迟钝也听出来了，知道这其中有些他不知道的缘故。他抿着唇犹豫片刻，放弃了劝说：“算了，你都这么想了，我只能看着你被别人喷。”

　　“骂吧，我现在只想追上陆沉。”苏垚伸展了下手臂，解释完自己也轻松许多，回头跟游佚说：“不必跟那些人较劲了，徐然那边我会跟解释的。”

　　游佚摊手，“行，你看着办。我要回去了，为了找你放假我大早上就从家里出来，东西还在宿舍没收拾。”
　　他站起来，跟苏垚打了声招呼，低着头开口：“我希望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苏垚抬起了眼。

　　“你确实有什么地方变了，但我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你以前情绪很多，但现在却……”游佚看着地面，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太冲，然后才继续说道：“我只希望你没有学会在我们面前编故事。”

　　苏垚失笑，“那太累了，如果对着你们也得这样，我可能会疯掉。”

　　游佚忍不住长叹了口气，突然回身上前猛走两步，揽着苏垚的肩把他抱住了，只不过片刻就立即分开。

　　苏垚鼻尖酸涩。

　　“别一个人撑，我在，我们都在。”游佚用了点力不让他挣开，低声道：“哪怕知道了我被人嗤之以鼻的故事，仍旧把我当朋友，我不喜欢你我喜欢谁。”

　　苏垚笑得十分机械，没理解他这话的意思，僵硬道：“别开玩笑了……”

　　游佚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不是你跟姓陆那小屁孩那样的喜欢。”

　　他刚说完，不远处的墙后突然响起了第三个人的声音：“那你是哪种？”

　　两人顿时齐齐低骂了一声：“我操……”
　　自从上次从南湾回来，陆沉对游佚就特别不爽，每次俩人碰上都得打半天嘴炮，像现在这种就更别说了。

　　陆沉满脸嫌弃，走过来毫不犹豫地搭上了苏垚的肩，还靠着他的头，看向游佚的眼神十分防备。
　　游佚原本还觉得他幼稚，但一看见陆沉直接就愣住了，他从没见过陆沉这么……憔悴的样子。

　　陆沉又蹭了一下苏垚的头发可怜兮兮地问：“你们聊了半个小时了，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吃饭？”

　　苏垚有些惊讶，“这回不气了？”

　　“小孩才那么没气量，我很懂事。”陆沉的包只背了一边，然后随着他的动作，“不经意”地就露出了挂在拉链上的毛线小人。

　　苏垚：“……”
　　游佚很早就听他嘚瑟完了这毛线小人的来处，顿时有些莫名其妙。

　　“算了，你们吃饭吧，我回去了。”他叹了口气，看向苏垚的目光有些同情，最后又想起个事：“对了，我手机号码换了，你记下。”

　　苏垚下意识想拿手机，翻了一下身上却没有，才反应过来在包里，包刚才被陆沉提出来了。

　　陆沉等了几秒，发现大家都安安静静，顿时奇怪地问：“号码呢，你说啊，我记着呢。”

　　游佚翻了个白眼，报了一串数字，最后还不忘损一句：“不知道这些都是瞬时记忆吗？现在不记等下就忘了。”

　　“那是你，我不会。”陆沉挑了下眉，“你可以走了。”

　　游佚离开的时候估计心里都在骂骂咧咧，苏垚接过自己的书包，摸出手机想把号码存起来，完了发现自己想的东西太多，一下子没记起来。

　　“给我吧。”陆沉接过了手机，把游佚的号码输了进去，又用苏垚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给游佚存，这才满意地看着备注在首字母排列的联系人列表里沉到了最底下，然后放回苏垚手心里。

　　苏垚有些稀奇，“今天有些乖啊？”

　　陆沉垂下了眼，不情不愿地解释：“他知道的事情多，你也算是遇上了个可以说话的，彼此联系……也没什么。”

　　苏垚舔了舔唇，觉得胸口有些闷，“算了，吃饭吧。”

　　陆沉仍旧搭着他的肩走，快到食堂门口时还是忍不住怨恨，“但是他抱你，好过分，我想找人打他。”

　　苏垚：“冷静！”

　　陆沉满脸写着疲惫，“刚才老班说我英语作业没交，又找了套题让我写，好烦。”

　　苏垚哭笑不得，“你对英语到底是有什么怨气，那些卷子老不写。”

　　“浪费时间。”陆沉用力往餐盒里打饭，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那些我都会，还不如睡觉。”

　　苏垚低下了头，问：“你也不是考不好，干嘛一直这么折腾自己。”

　　苏垚不自觉地抓紧了饭盒，指尖有些颤抖。以前在二中如鱼得水，他还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有些人确实天赋异禀，如果不往死了学他根本无法望其项背。

　　像这次模拟赛复赛他排名第四，没能争取到集训的名额，而陆沉总分与他们班一个女生并列第一，但他没去集训。

　　“怎么啊？”陆沉拿着装好的饭盒，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着，在桌子底下抓着他的手劝慰：“别想排名的事了，想我呗。”

　　苏垚吸了口气，托着腮有些难过地说：“你押题那次我就看出来了，虽然你老在二中混日子，但一上高中我就被甩了那么远，感觉落差好大，要追上你好难。”

　　“我哪里混日子？”陆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惊讶地说：“跟了你之后我从良了，每天起早贪黑。”

　　“……”苏垚失笑，“你关注一下最后那句话行不行？”

　　”陆沉咬着勺子，兴致勃勃地问：“找我补习吗？免费，亲一下讲一道题。”

　　“你连写卷子的时间都没有还能给我补习？”苏垚瞥了他一眼，阴笑两声，“按你这么算，上高中到现在欠我多少道题了？”

　　“不急，一道一道来。”陆沉优哉游哉地把菜摆出来，朝他眨了下眼，又问：“一起奋斗吗？”

　　“……”苏垚啧啧，“这种交易好黑暗啊，但是我喜欢。”

　　陆沉满意地开始吃饭了，苏垚突然抬起头，没头没脑地开口：“你这阵子吃得很多，但却瘦了。”

　　“……”陆沉一顿，苦笑着喊他：“阿垚……”

　　“以前连衣服都要很好看的，现在早上起来有时候还懒得梳头发了。”苏垚有些感叹：“你知道自己黑眼圈多重了吗？”

　　陆沉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我不知道，太丑了你别看。”

　　“挡什么，我天天对着你这张脸，还是喜欢得不行。”

　　“喜欢归喜欢，但你觉得我丑！”

　　苏垚一脸疑惑，“……我哪儿说你丑了？”
　　“刚刚，我说自己丑你没否认，就是觉得我丑。”

　　“你讲点道理行不行？”苏垚啧了声，猛地想起什么，话音一转：“——算了你不是讲道理的人。”

　　陆沉伸长了脖子，有些气愤了，“你已经开始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了吗！”

　　苏垚：“？？？”

　　他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你把手放下，还吃饭不吃饭了？”

　　“不放，我吃。”陆沉用手臂挡着脸，另一只手拿起了勺子。

　　“……”苏垚咬着唇，闭着眼叹了口气，良久后才吸了下鼻子说道：“你还是好好吃饭吧，我不说了。”

　　陆沉一愣，放下了手，盯着他的脸确认：“以后也不能说。”
　　“……”苏垚点头，“好。”

　　陆沉理了下头发，勾着他的手指怎么也不肯放。

　　苏垚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又埋下头去扒饭，头都埋在了碗里，然后才低声道：“不会让你盯太久……我肯定会追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