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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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里八点多，苏垚还在帮忙收拾餐桌，身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下，他连忙擦干净手拿出来看，原来是陆沉给他发了条彩信：
陆家小餐厅的饭桌上，只被拍到手的男人正在解蛋糕盒的结，边上已经摆好了四个瓷盘和叉子，袁叔在往杯中倒茶，陆沉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苏垚抿着唇笑了笑，打字发过去：“牛奶半杯就够了，你发烧吃蛋糕会不好消化。”
按下发送后消息框前面的缓冲符号还在勤奋地运作，苏垚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他家里人会提醒的。
苏垚收拾着，又开始自言自语：“这下真是生日快乐了啊，十六岁了。”
此时的江苑里，陆沉果然分到了最小的一块蛋糕，上面铺着薄薄一层奶油，但切好的水果占了盘子的一半。
就是陆朝曦活着的时候，陆之远也没能给小姑娘正经过过几次生日，后面那几年更是直接在病床上昏迷过去的，因此他也不是很知道过生日的流程，还是临时找秦欢问了一通才来的。
不过现在陆之远有点理解了，为什么小孩子那么爱过生日。
“爸爸爸！”陆沉额头还贴着退烧贴，整个人看起来却挺有精神，脸上的兴奋毫不掩饰，大声朝他喊道：“快点，要干杯了！”
“喝就喝，还要干杯干什么？”陆之远嘴上嫌弃，但还是拿起了茶杯。
陆沉满心欢喜，用力朝前伸出了手臂。
“铛——”
瓷杯相碰，声音泯于熙攘烟火。陆沉笑着喝了口热牛奶，突然想起句古话：尚无闲事挂心头，正是人间好时节。
知道陆之远会在江苑住整整三天，陆沉便每天早上八点去主卧敲一次门，中午十二点去书房敲一次门，下午五点就在楼下客厅里坐等，似乎在担心不出来看陆之远就跑了。
陆之远三天里问了许多次：“真的不想出去玩吗？”
陆沉摇摇头，“外面人太多了。”
他知道自己跟陆之远一起露面很容易出事，不然陆之远不会为了让他自由点把他藏在江苑这么深的地方，这样的善解人意换来的总是陆之远亲昵地揉一揉他的头，但这也足以让陆沉满足。
年初三下午陆之远的车就从江苑离开了，陆沉便蹭到了小区门口，站在保安室后面躲着风等。
没让他久候，苏垚一回到家就出来了，一看见他衣角就加快脚步跑过来，还没靠近就朝他大喊道：“我回来了！”
陆沉拢着袖子，歪头朝他乐呵呵地笑，用力去抱他。
……
过完年大家就忙碌了起来，中考那天苏垚站在二中门口，心情出奇平静。
陆沉搭着他的肩笑道：“准考证带上了吗？”
苏垚狠狠瞪了他一眼，“丢了你都不能丢了准考证。”
“谁说的？”陆沉小声调笑：“你要不丢准考证我当时怎么捡到你？”
“……”苏垚挑了下眉，觉得现在已经说不过他了。
两人迈开步子进入考场就分开了。说起来很诡异，虽然每一场考试的考场号都是随机分配的，但他分别跟徐然游佚方晴连林可红都起码有一场分到一起，跟陆沉却是每一场都楼上楼下。
考语文方晴和苏垚同个班，一想起这事儿立马她就跟上次一样笑得停不下来，“不是我说，买彩票都不会有这手气，这就跟你之前每天收情书结果没一封是给自己的一样哈哈哈哈……”
苏垚打也打不着骂也没意思，干脆冷笑一声，“你就不怕等下写古诗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歌词吗？”
方晴：“……”
这种考试你丫就不要瞎诅咒了好吗！
苏垚哼了声，在心里反驳了回去：“不，有两封是我的，但男朋友不给。”
第三天跟游佚同考场的时候，游佚欲言又止，目光存在感又极强。
苏垚捏紧了矿泉水瓶子忍无可忍地问：“你丫站我旁边啧啧啧啧大半天了！搞什么呢？”
游佚答道：“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到现在最后一场了，听方晴说你跟陆沉考场号每次都隔了一双手那么多？”
“……”
“所以说你们俩其实也没什么缘分，要不要跟我试试？”
“……”苏垚抽了抽嘴角，“我怀疑你在搞我心态。”
“真像搞你心态我就跟你说陆沉正在楼上跟哪个女孩子聊天很欢呢——说得也是，让我看看有没有……”
游佚把头伸了出去往楼上看，发现陆沉正凝视着他们俩的动静，表情危险得很，顿时摇着头继续啧啧：“居然没有。”
“你是不是有病？”自从南湾回来后，游佚私下的废话都是一筐接一筐，说到现在苏垚都基本不为所动了，他抬头看向楼上天桥，苦笑一声，突然心中一动，走近了到栏杆边朝着陆沉的方向喊道：“要考好一点——”
陆沉抹了下鼻子，小声嘟囔：“不会差的。”
他没喊回来，苏垚却看懂了唇形，欣慰地笑了声，回身看见游佚的脸，笑容瞬间憋了回去。
两人走进教室找到座位，可能是最后一场的原因，苏垚心情有些雀跃了。
他呼出一口气，其实应该感谢分配考场的系统，毕竟如果陆沉和他在一个空间里，他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分神去看他、去想他。
有时候，各自安好比如影随形更能牵系人心。
公布成绩那天，苏平归接到了一中校长的电话，校方学费全免邀请他入学，还有一部分入学补贴。
苏垚认真记下了报到注册的细节，转身就跑回房里打给陆沉。
陆沉都要苦笑了，“如果电话都是校长打的，怎么可能这么快？”
苏垚心跳一停，“……你还没有接到吗？”
“没有。”陆沉并不是很在意，继续在后院里栽花，还安慰道：“如果达到要求了肯定会有的，宽心吧。”
“也是。”苏垚没听陆沉说考试的意外，对答案时也没什么问题，按理说分数应该差不多，“那再等着吧，接到电话一定要告诉我。”
“我自己等吗？”陆沉笑了笑，暗示意味明显，“你要不来我家？我手机给你收着。”
苏垚眨了眨眼，有什么奇怪的念头出现了。
那是苏垚第一次以“聚会”的名义对爸妈撒谎，实则在陆沉家待了一夜，但有贼胆没贼心，他要等的电话一直没有来，一直惴惴不安地抱着手机，不管陆沉怎么动手动脚都没反应。
陆沉最后直接都趴在他背上，有些挫败地喊道：“别看手机啦——看我啦——”
苏垚甩了甩肩膀挣开他的手，“别闹。”
陆沉不满道：“哪个学校大晚上还打电话啊？又不是学生犯错要请家长。”
“……”苏垚回过了头，“我突然觉得你说的好有道理。”
“是吧？”陆沉笑嘻嘻的，抽走了他手里的手机，被子一掀把两人都盖住了，兴冲冲地喊道：“这种时候就得做该做的事！”
“啊呃！”苏垚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地抱他，不久后颤巍巍地伸出去只手，费了好大劲儿才把灯关上了，无奈地找到他的唇吻上去低声道：“小声点儿，外面要是听见不太好。”
陆沉笑盈盈地宽慰他：“这个时间没人在二楼的。”
“那你也别这么唔——”苏垚的话被陆沉咬没了，只记得房外蛐蛐儿叫声格外响亮，屋里的月光仿佛偷了梅花香。
……
翌日陆沉接到电话时，苏垚正在凉亭边看池塘新栽的荷花，陆沉手里拿着两罐可乐，一边接通一边往凉亭走，但没两步他就停了下来，原本悠然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不肯？”他问。
“算是吧。”秦欢在电话里说道：“一中这个特别班是在培养学校的尖子部分，我跟校长联系了，虽然已经招收的学生也不是没有背景大的，但你情况有些特殊。”
陆沉往后退，站回了门后凉凉开口：“就是说有条件吧？”
“对。”秦欢笑道：“不过这回是我们提交的申请，校方姿态高点情有可原，但谁让是我对接呢，这不就成了——入学也不是不可以，有个无关痛痒的条件而已。”
陆沉毫不犹豫地问：“竞赛工具？”
“……虽然说得难听了点，但还真是这么回事。”秦欢愣了愣，“说说你的理解？”
“换做以前肯定不会这么高高在上，一中还不够格。但我看过他们的五年计划，应该是前年出现保送之后生源优化了，尝到了甜头。这两年为了提高分校的起点，资质好的学生基本都要拿到国家奖，其他奖项也不在少数。”
陆沉捏了下眉心，尝试着解释：“而现在政策是得有国集才有保送资格，所以一中这个班的作用就是为了让人往死里拿奖，培养保送。他们挖的也都是背景一干二净的，因为投入大，所以要保证生源稳定。我的情况就麻烦在……不知道能读多久，而且一定没法读到毕业。”
他前面的分析秦欢十分欣慰，但到了最后一句，秦欢突然沉默了，“陆总会尽最大的努力，给你相对稳定的生活。”
陆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他爸公司以前的生意不干净，当年母亲是逃到平城的，连他的出生陆之远都是接他回来那一年才确定，所以他一直让陆沉小心，这些年也一直在解决公司的问题。可目前形势严峻了很多，那些贪婪的股东迟早会注意到陆沉的存在，他是陆之远的后路，是在陆之远身后跟他们对峙的隐患，所以即便有陆之远压着，他的处境也不再太平。
三年，一年，几个月，甚至可能今天苏垚才回家，明天他就得被打包送去安全的地方，所以不管如何，他都珍惜跟苏垚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欢欢姐。”陆沉回了神，没再继续说这糟心事，只是平静地问：“我需要怎么做？”
秦欢似乎叹了口气，说道：“首先不违纪，前年跟人打架起冲突那种不允许发生。其次在学期间参加校方安排的竞赛，起码三个科目的竞赛，你需要都拿到奖牌。”
强制参赛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对于大多数的学生来说，出色的竞赛表现都是单科针对性培养的结果，能够多项全能的实在太少，一个学生有精力参加的单科大型比赛频率本身就不高，更何况三科呢？一中这个要求算是暗里劝退了。
陆沉皱了下眉，继续追问道：“如果没有呢？”
秦欢答道：“落榜三次就开除学籍。”
一年大大小小的竞赛那么多，这个要求简直就是把陆沉当驴使唤。
但陆沉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我同意。”
秦欢“嗯”了声，临了说道：“陆总只让我问你一句，为什么想去一中？”
“……”这回陆沉没有立即回答。
秦欢等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给了他台阶下，“陆总也没让你一定要说，毕竟去哪里都是你的自由，但频繁的竞赛对任何人来说压力都不小，他还是想让你过得开心点。”
“因为……”陆沉舔了下唇，莫名有些紧张，稳了下心答道：“因为我喜欢的人在那里，我想陪着他。”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得有半分钟，就在陆沉以为掉线了的时候，只听秦欢不可思议地问：“二中这次被特别班招收的学生……加上你也只有三个人，我确定这消息准确，但你们三个……都是男生？”
陆沉呼出口气，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信：“嗯，我喜欢他。”
秦欢放下文件，用最快的速度定了定神：“这个消息我暂时不会跟陆总提起，他只知道你有个好朋友。”
陆沉不由自主地笑了声，“没事的，我爸怎么可能不知道，他遇见过的事情还少吗？”
秦欢顿了片刻，“那我就如实说了。”
“换个说法吧，这样不清晰，就说是——”陆沉捏紧了手里的可乐罐，走出大门缓缓道：“——因为苏垚。”
陆沉结束通话，整理表情走过去，但等他往凉亭里看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 8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