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靠近我》岐岐鹿

70、第 70 章

　　初三的开学时间要比初一初二早两个星期，等苏垚听完几节补习课，分班的通知就已经提前贴出来了。

　　原来的九班大部分人都有进一班的实力，除去像郑乐乐和林可红这样发挥失常的，孙平这样一到大考就偏科更加严重的，李克这样成绩不上不下最后临门一脚没踢进去的，剩下的得有二十人全进了一班做兄弟。

　　开学第一天没什么事，苏垚到学校很晚，等看见面前半个班都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一下子有些愣，不自觉地站在门口没动作。

　　陆沉走在他后面，见状搭着他肩探头进去看了一下，好奇地问：“怎么了？”说完他又把门口贴着的班级名单看了一遍，确定他俩没走错班后又问：“干嘛不进去？”

　　苏垚回过神来，走进去找座位，但等他和陆沉踏进门，教室里就吵闹起来，还都是女生的声音。

　　苏垚的体质不像苏淼，被晒黑后随便在家避开一个星期阳光就能变白，他只会黑上大半年，所以就算他去年换发型时九班的女生哇哇乱叫说他多帅气，现在他也不会自恋到以为这群陌生姑娘们的尖叫是因为他的进门。

　　果然身后陆沉走过的那一条路上，旁边的女生都使了劲儿往里挤，留出靠走道的一个座位。

　　“……”苏垚抬眼看了一圈，发现班里只剩下单桌了。

　　边上传来一声挑事的轻笑，苏垚一低头，发现方晴正坐在她自己的位置上撑着下巴看好戏，旁边就是方晴用自己的书包占的位。

　　她挑眉幸灾乐祸地问：“熟人一场，帮你留了个位置，坐不坐？”

　　苏垚看不到徐然，只在方晴后面发现了他的书包，但徐然他同桌的桌子也不知道是谁放了一本课本上去。

　　“……”苏垚叹了口气，回头冲陆沉打商量问道：“不然我们分开坐？反正班主任得再安排座位，到时候也有可能被调到一起。”

　　陆沉蹙着眉头，表情十分不乐意。

　　苏垚也不想莫名其妙跟陆沉隔三四张桌子，更何况刚才不少女生看他男朋友的眼神简直就像看到了早恋的曙光。

　　他们俩站在路中间太久，已经挡着别人的路，苏垚低骂了一声，正想厚着脸皮找别人试试调行啊座位，就见徐然从洗手间回来，看见他俩站着之后就动作麻溜地把书包课本扔到方晴旁边的椅子上，还好奇地问：“咦，早上晴格格特地拿我包给你俩占的位啊，干嘛不坐下？还得等我来自己搬东西？”

　　苏垚一愣，偏头看了方晴一眼，然而晴格格已经耍到人了，早已经耸着肩收回了视线。

　　“……”苏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恶劣行径，骂也不行夸又觉得亏，哑巴吃黄连一样放下了书包。

　　方晴几乎是憋笑着回过头来调侃他：“你不想坐可以不坐啊？”

　　“……你真是个小机灵，行了吧。”苏垚把陆沉塞进了靠里的位置去，陆沉刚坐下就发现自己这个位置隔绝了大部分荡漾的目光。

　　他挑了下眉，往旁边看了一眼，突然有些感谢方晴的心细。

　　他这个亲爱的男朋友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方晴以前喜欢的人其实就是他苏垚，也不知道林可红当时是因为方晴的建议才去找他告白，更不知道她压根就是以革命战友为借口才能随时跟苏垚说上话……这些陆沉一开始就都看出来了。

　　当时他甚至还异想天开地觉得这两个人会趁着他和林可红在一起时发展点什么，只不过他低估了方晴在心上人面前的胆怯，也高估了苏垚在这方面的敏锐，最后等他开始行动，方晴也就彻底没机会了。

　　陆沉再一次觉得他的对象真是来之不易。

　　“你又愣着干嘛？”苏垚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问：“老唐选班长呢，你想试试？”

　　“……老唐？”陆沉往讲台上一看，发现现在他们班班主任居然还是唐颐礼。

　　去年的数学竞赛八年九班拿了两个奖回来，唐颐礼也被评了优秀教师，新学期也荣升成为九年级重点班的班主任，但他场面话也挺多，放在初一初二的班委选举可能还适用，初三的学生一心只有学习，他讲了五分钟后终于发现反响不是很好，也没什么人主动请缨，只能变成赶鸭子上架的投票。

　　以前当过班委的名字全给列上去了，徐然顶不住原来九班二十号人口齐心协力的坑，民心所向地又当了一年班长。选完了班长又选课代表和委员，于是苏垚光荣地以全班第一的成绩，又当了一年学委，今年还兼任一个物理课代。

　　苏垚看着黑板上他的两个大名，转头诚恳地盯着陆沉悠悠开口：“我突然间知道你为什么差我两分了。”

　　陆沉表情无辜地扬起一个微笑，然后眨了两下眼，“嗯哼。”

　　不比苏垚心态稳定，上午放学他们几个吃饭的时候徐然就抱着孙平在食堂嚎：“一年的同窗情啊！他们就这么把我投出去了！一点情面也不看！”

　　孙平嫌弃地把他的头推到了一边，还用纸巾擦了下手指，“莫挨老子，丫昨晚又没洗头，都是油。”

　　徐然心如死灰地往嘴里不断地塞白米饭，表情哀怨无比。

　　方晴乐了，“哎你至于么？去年也这样，不就是不想找人上元旦汇演，用得着现在这样鬼哭狼嚎？”

　　“不是汇不汇演的问题啦。”徐然一拍桌子感叹道：“以前像我小平平这样数学独占鳌头的，不是基本都可以进一班么？现在居然全按排名来，靠，我们班只进了二十个，你没看见现在各个小集体报团多紧，我还得想法子让大家和谐友爱，这一年班长可不好当啊。”

　　徐然分析着分析着，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很多，“我问过二班，他们也这样，本身学校每个年级大都是按成绩区间分的班，现在重不重点那些水平差不多的就基本全扎堆了，不行，我觉得有必要去校长信箱反映一下。”

　　方晴与苏垚对视了一眼，默契地低下了头。

　　他们选徐然是有理由的，这哥们儿责任心强，想法也多。以前九班刚开始也是散沙，就是徐然跟唐颐礼提议组建流动学习小组，还自己身体力行地跟进每个小组的情况，这才把班上的人拢在了一起。

　　下午的课结束后，第一周班会的自我介绍完就是大扫除，男生都被安排去帮忙挑水和擦窗，苏垚收拾完桌面就想跟大部队一起跑出去，结果被陆沉按住了，他回过头来好奇地问：“你干嘛？”

　　陆沉拿出了手机给他看，上面是廖医生一分钟前刚发过来的找他确认检查的短信。

　　陆沉有些生气，“上次拿完药你是不是就一直没去？不是说两个月看一次？”

　　“我……”苏垚一听就心虚，眼神躲闪着答：“我当时忙着末考，后来就忘了，主要感觉平时我手也没什么问题就没记起来……”

　　陆沉脸色更差了，“没什么问题？连把淼淼多扛一会儿都扛不动你说没什么问题？你暑假是不是也没注意？”

　　“暑假我绝对没用力过度，不然我现在就不是等廖医生来找了，这个你可以放心，复诊的话就……”苏垚看到短信的时候就觉得怂，现在被陆沉越说就越怂，最后他果断选择放弃解释，“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廖医生，就说今天或者明天下午？我再过去一趟？”

　　陆沉于是拧着眉出去打电话，转身前还瞪了他一眼。

　　苏垚一惊，亲娘哎，陆沉这脸真是又凶又好看。

　　他还等着陆沉打完电话，旁边突然有人喊了一声他名字，苏垚疑惑地回头，看见来人后有些意外，“杨政？你也在一班？”

　　杨政惊喜地点了下头，“对啊，今天唐老师念全班的名我就发现你了，你没听到我啊？”

　　“呃。”苏垚抓了下耳朵，“还真没注意听。”

　　其实是因为当时唐颐礼是按名次点的名，他和陆沉就在头两个，报完到后俩人就在底下玩井字格去了。

　　他就在课堂上玩过这么一次游戏，没想到就漏了好大一消息。

　　“对了，我刚才有听他说到，”杨政指了下门外陆沉的背影说道：“你的手怎么回事？是不是上次我撞的那一下……”

　　“撞个门框你要把我骨头撞碎那才是奇迹好吧？”苏垚手压在肩膀上笑了声，“是我有旧伤，跟你没关系。”

　　杨政张了张嘴，余光一瞥后真诚道：“哦……这样，那你的伤要注意检查，我就……先去擦窗户了啊。”

　　苏垚还有点疑惑，一开始不是聊得好好的，等他一回头看见陆沉时就明白过来了。

　　“哎你表情别那么凶啊，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这样来吓人。”苏垚仗着自己比他高点儿，抬手就抓住他脸颊用力捏了一下，但很快又放开，下巴指着手机小声问：“廖医生怎么说？”

　　“等下打扫完去，六点前到就行。”陆沉不适应地扯了下嘴角，仿佛是要把刚才被捏扁的肉顶回去似的，左边两下右边两下，他这阵子心情挺好吃的也挺多，脸上就有点婴儿肥，苏垚鬼使神差地，又上去掐了一把。

　　陆沉一把拍开他的手，表情还是很凶，“别动我，你自己反省，我去帮你提水。”

　　苏垚憋着笑，从讲台上抓了几张报纸就要往窗台去，结果一回头发现教室里扫地的擦黑板的整理书架的连路过的几个同学都看着他俩，被他发现了又很快做各自的事情去了，但表情就都不是很自然。

　　苏垚抿唇，不自觉地磨了下牙。

　　他一下子以为自己在九班，以为大家看多了都见怪不怪，却忘了在一班陆沉是个行走的视线收集器，班里超过一半的人只对他有所耳闻，却也不知道陆沉平日里是个什么样儿的。加上之前还有沸沸扬扬传了好几天的传闻，现在大家都不熟悉，不收敛一下说不定初印象坏了，以后有点什么事儿真就很容易又经历一场声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苏垚突然觉得在学校还是多学习靠谱点。

　　陆沉却恍若未觉，面色如常地去洗手间排队接水回来给女生拖地。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苏垚正仰着头擦外窗的尘，左手勾着窗框，整个人都探了出去，因此手臂肌肉都绷紧着，下颌线条一览无遗。九月的天气尚未转凉，苏垚校服的扣子仍只扣着一颗，于是衣领便随着他抬高右手的动作，一下一下地往左肩滑，隔着透明的玻璃，看在眼里便更加意味深长。

　　陆沉猛地埋下了头，隐隐有些耳热。他抿着唇深吸了两口气才抬起头来，轻拍了一下苏垚小腿提醒道：“主任刚广播通知了，学生别探到外面去擦玻璃，外面没有防护栏，手酸了下来换我。”

　　“嗯？有广播吗？刚没注意听。”苏垚正好擦完上面的玻璃，蹲下身跳进教室里把脏抹布扔进了水桶，拍拍手道：“用不着换你，我就差用报纸擦干净水，你看看别的地方用不用帮忙？”

　　陆沉往四周看了一圈，很快就迈开脚步走了。苏垚重新爬上窗沿，余光一瞥发现他周边围上了几个女孩子。

　　熟悉的场景不甚熟悉的人，苏垚平静地叹了口气，都是一群有故事的女同学。

　　苏垚以为女同学们又是想找陆沉聊天或者试探试探能不能搞对象，但等他的窗擦着擦着就发现不对劲，女同学们时不时地就把目光转向了他这里。

　　？？？

　　苏垚一头雾水地干完活下来，陆沉还在帮忙拖地，离他两个组远，刚才围着陆沉的几个女孩子便找到了机会一窝蜂涌到了他边上，把他拱出了教室门。

　　？？？

　　“怎么了？推我干嘛？”苏垚被挤到了围栏边上，迎面而来的是女生们热切的目光。

　　“……”

　　这时，有个小姑娘上前诚挚地抓住了苏垚的手掌。

　　苏垚：“……”
　　力气怎么这么大，他怎么抽不开啊！

　　“学委。”小姑娘诚心诚意地开口：“你千万不能同意。”

　　“？？？”苏垚脸色怪异，“同意什么？”

　　这时，又有一个小姑娘抓住了他另外一只手。
　　“学委，你千万不能同意你妹妹和陆沉在一起。”

　　苏垚抽了抽嘴角，“陆沉跟你们说的？”

　　几个女同学点了下头。

　　“……”苏垚强撑着笑脸，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妹还小，我本来就不同意。”

　　小姑娘们放下了心，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又壮着胆子问：“那学委，你知道陆沉喜欢什么，或者不喜欢什么吗？”

　　苏垚皱了皱眉头，这墙角挖得也太明目张胆了点。这小姑娘是今天刚选出来的英语课代，好像是叫蔡佳雪，性格大大咧咧，但没什么心眼。

　　苏垚点点头，“知道一点。”

　　蔡佳雪眼神期待。

　　然后苏垚微笑开口：“喜欢我妹，不喜欢别人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