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
“……苏淼，杯子给我。”苏垚伸出手去给他弹了个脑瓜嘣，结果完全没有反应。
苏垚叹了口气，小屁孩已经醉了。他苏淼他怀里抽出杯子放到桌上，盖上了自己的外套，顺便空出一只手揽着苏淼的肩膀，免得他打瞌睡从椅子上摔下去，苏淼觉得暖和就往他那边挤，边挤边迷糊道：“我也想听悄悄话。”
苏垚皱眉，埋下头去仔细听：“什么悄悄话？”
苏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念念叨叨：“哥哥跟姐姐说悄悄话不给我听。”
苏垚听见苏淼喊“哥哥”的第一反应如果不是自己，那就是陆沉了。他们两个的座位刚好把苏淼夹在了中间，闻言他抬头看向陆沉，发现人家正好也在看他。
陆沉弯下腰来，凑近了他耳朵问道：“你想听什么悄悄话？”
然而苏淼只是“唔”了一声，往苏垚怀里拱了拱，就直接睡过去了。
陆沉苦笑，刚抬起头，后脑勺就撞到了个坚硬的东西，同时听见苏垚一声闷哼。
苏垚捂着自己的下巴，通过嘶嘶的抽气代表自己的牙齿对陆沉这种没有任何预兆就抬头的行为表达了深刻的不满。
他只是想听听苏淼说什么，刚把头低下去呢就受到了袭击。
陆沉笑得开怀，连连道歉。
吃完饭方晴给林可红的妈妈打了个电话，后面她又试着喝了几杯，现在有点上头，在教室里可能会着凉。过没多久林可红就被妈妈接回了家，其他人回了教室，有的打算休息一会儿继续准备竞赛，有的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要回家去。
苏垚跟陆沉就走在他们后面，苏淼趴在他肩膀上呼呼大睡。自从上次手伤痊愈，苏垚能觉得自己的手越来越不能负荷，现在抱着走了半路竟然开始觉得吃力，右手有点发抖，但也勉强能撑住。
陆沉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朝苏垚伸出手：“给我抱一下？”
寒风乍起，裹着干枯枝叶的苦涩味道，顺着鼻孔钻进脑子里，苏垚觉得自己有点不清醒，“呃”了一声，犹疑不定地确认：“……你说什么？”
陆沉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得笑出了声：“我说抱他，不是让你给我抱。”
“……哦。”苏垚的耳朵根一下子就红了，搂紧了苏淼赶紧回头往前走，边走边拒绝：“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陆沉却大步跟上他，手扣着他肩膀迫使他停下来，低头凑近了对苏淼小声哄道：“淼淼，你给哥哥抱抱行不行？”
苏垚觉得陆沉傻掉了，苏淼睡得这么熟怎么可能会听见他的话。
没想到下一刻苏淼就从他肩膀上撑起身子来，两只小短手在空中挥着，陆沉直接一伸手就把他从苏垚怀里抽了出来。
苏垚：？
怎么办，他突然担心自家弟弟被陆沉拐去卖了还要拉上他凑成买一送一。
苏淼趴在陆沉怀里扭来扭去，脸蹭着他的脖子很不安分。苏垚忙在旁边说：“你拍拍他的背，可能换了人睡不稳。”
陆沉依言轻轻拍着苏淼的后背，果然没一会儿小家伙就安分了。他抿着唇笑了好久，忍着自己肩膀不太大动作，免得惊醒苏淼，这才偏头朝苏垚抬了抬下巴：“你看，他喜欢我。”
苏垚：“……”
苏淼意外睡着了，苏垚就决定回家。
继而又面临了自己骑车回家去还是上陆沉车的问题。
陆沉轻车熟路抱着苏淼上了车，和李叔坐在车子左侧直直看着外面的苏垚，还伸手拍了一下旁边的座位。
苏垚：“……谢谢，麻烦了。”一回生二回熟，他没再拒绝，直接就摸上了车。
陆沉微笑着把苏淼还给他，然后自己打了声招呼就熟门熟路从苏垚书包边上顺出一串钥匙。苏垚愣了下，没反应过来陆沉怎么知道自己钥匙放哪儿，转头就见他已经下车溜达去了停车场。
李叔挥挥手踩下油门：“走咯。”
苏垚往外面看去，见陆沉拐进了一条小巷。这回不用李叔带路，陆沉居然自己就能抄近路把车骑到他们家门口。
苏垚到的时候他正在接电话，脸上表情有点严峻，直到看见两人走过来才挂掉，帮忙把车停进院子里之后也没提出其他奇奇怪怪的要求，只随口夸了一句窗口的水仙长得不错，然后就说自己赶时间离开了，连门也没想要进。
苏垚见他这么乖巧懂事，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
陆沉从巷子里转出来之后，急匆匆地回了家。
他皱着眉头，三步做两步跑上楼，厚实的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陆沉不得不放轻了脚步，果然就见自己房门开着。
陆沉吐出一口气，鞋子在地上敲出节奏平稳的脚步声，走到房门口的时候才停下，迟疑地喊了声“爸”。
陆沉的房里，陆之远正饶有兴致站在他的桌前，上面摊开着几本他从书房里顺出来的书，隐约还能看到自己随手做的两行笔记。
要是普通的书还好说，关键陆沉还顺了几份公司过期的合同。那堆东西早已经没用，扔在碎纸机旁边，他闲着没事干就一起拎过来了，现在被陆之远发现就有些诡异。
陆之远仍旧低着头翻着书页，纸张的边角轻微卷起。他听见陆沉来了也只是随口“嗯”一声，等他走来房里才问道：“去哪儿了？”
“准考证落学校了，回去找。”陆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四折成小方块的白纸扔在桌子上。
陆之远合上书朝他走来，边问：“不是期末考完了吗，还找准考证做什么？”
“是数学竞赛的，明天下午决赛。”
过了得有半分钟，陆之远才终于停止对准考证莫名其妙的关怀，他顿了下，问：“你现在几岁了？初二是吧，应该是十四？”
“虚岁十五。”陆沉低下头晃着脚答道：“我八岁才开的学。”
“哦，十五。”陆之远自言自语：“回来五年了啊。”
“是。”
陆之远的指尖敲着把手，扫了一圈书架问他：“你习惯看什么书？”
陆沉跟着他的手指扫视了那一片，上面的书全是胡乱摆放的，没有分类也没有标记，一眼看过去只觉得杂，但却偏偏碰巧给陆之远拿了他看得比较勤的一本。来不及做太多表示，他只摇摇头答道：“没习惯，我都看。”
“学习呢？”陆之远今天的话题简直七拐八弯跑了一个洪崖洞，更像是久不在家的家长回头来关心孩子日常生活，他问道：“你在学校有没有遇到什么困惑？”
陆沉完全不知道怎么跟他爹沟通，应该说是不习惯回答这些。毕竟说有，陆之远也不会给他解决，说没有又像是敷衍，斟酌再三他答道：“我觉得应该没有，成绩学校也有短信到家长手机。”
陆之远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居然还冲他笑了一下：“成绩我没什么不放心的，秘书都跟我说过。其他的呢？”
陆沉觉得胸口有点堵：“您不用自己的手机收学校短信么？”
连他在学校这么一点单薄的联系，陆之远都更愿意交给秘书来处理。
他也没多期待陆之远能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毕竟这些年在这宅子里单方面斗智斗勇，他这个父亲几乎成了自己的假想敌。但再怎么说，他在这世上唯一一个血脉相连的人就是这个男人。
陆沉以前是将他当做“父亲”来对待的。母亲去世的时候他甚至还跑去陆之远的房间抱着他大腿哭，陆之远虽然不哄他，但也沉默着在房里陪了他一晚。
那年的陆沉只十一岁，彼时病房还能看到陆朝曦闲着没事插在床头的雏菊，娴静的女孩儿靠着墙在拿蜡笔画画。
他甫一走进，先是被那几株粉白的花吸引视线，房里没有别人，只一个平日里大方乐观的小姑娘。
陆沉关上门，正想朝她微笑，就听见讽刺刻薄的一句话：“你凭什么说是我哥哥，我妈妈又没生你，你也想让我死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