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掠夺》宋青枝

11、Part 11

　　*

　　跨年夜。

　　周宜笙在赴约之前都在许箐所在卫视的直播间，盯了一个晚上的手机屏幕，终于在又一波广告过后，见着了许箐。

　　“截图了，让我来夸夸许箐许演员的盛世美颜……”

　　“不用夸。”

　　“我已经很高兴了。”

　　“徐蓁蓁不在对家电视台的感受实在是太棒了，你有没有看到我下那空中花车以后的动作，是不是都有些……”

　　宜笙：放飞自我。

　　宜笙：那个你经纪人会不会不大愉快？

　　许箐的语音断了，发了个表情包，“关他屁事！”

　　于是，那个关他屁事的阮成风到场了。

　　“许箐，你一共和人家小鲜肉唱那几句词，你瞧瞧你还记得几句？”

　　“明天，又要有人问你到底是怎么考入大学的，又是怎么毕业的？”

　　许箐大言不惭，“才不会呢，好看就可以了吧。”

　　阮大经纪人不能继续忍耐，“你给老子出来，新年公司有新规，麻烦您读一下。”

　　“没时间。”

　　那个被阮成风称为“小鲜肉”的男演员莫策恰好路过。

　　“阮总，好久不见，小鲜肉应该是要主动拜访的。”

　　莫策出道多年，人气居高不下，除了演技在大屏幕上被诟病以外，其实，人品确实不错。

　　阮成风颔首，“刚刚忘记多谢您的歌词提点了……”

　　许箐：“那两句本来就是合唱吧。”

　　阮成风的眼神显而易见，是“我呸”的表情，只是碍于其他公司的一哥在不好发作。

　　“许箐，刷到许多评论说我两有cp感，有没有兴趣新年合作一次？”

　　“真挺好的。”许箐耸肩，“或许我的演技在你的对比之下就没有那么突兀明显了。”

　　…………
　　莫策笑容爽朗，似乎丝毫不介意许箐的坦诚。

　　阮成风咳了好几声。

　　“一起吃个夜宵吗？正好没有和我一起跨年的人。”莫策走到许箐身前，似乎完全忽视了阮大经纪人的存在。

　　事实上，莫策是真的想要讲正事的。

　　年后有个ip项目，对他固粉应该是有用的，市场推陈出新，他们不得不顺应市场的变化。

　　阮成风：“我陪着许大小姐一起去，免得日后再起什么波澜，你们要是单独去，信不信明早新闻就会出来。”

　　许箐满脸纳闷，“不是阮成风你整日说我流量差，怎么捆绑流量小生你又犹豫了呢？”

　　很快，许箐收拾好，越过阮成风身后，轻车熟路地从助理那里拿回她那金属碎片的包包。

　　“走了。”

　　上了莫策的车，两个演技不分伯仲，同样糟糕的人开始了切磋——

　　莫策：“许箐以你现在的发展方向，成为大花旦指日可待，传统正剧早晚都会主动找你。”

　　许箐：“您家粉丝活跃度高，您一定不会被新一轮选秀的各种小朋友抢走流量。”

　　连莫策前面开保姆车的司机都不忍叹了一口气，这两人可他妈会瞎说。

　　两人这语气，这恭维的姿态，不在娱乐圈flop下来，那还有谁下来？

　　车窗镜里，很显然，两人演技浮夸之水平不分上下。

　　许箐小声嘀咕，“你最近常驻的综艺收视还不错的样子。”

　　“想去那里当嘉宾？”

　　“额……干嘛忽然这么认真吗？”话未说完，许箐就接到阮成风的夺命电话。

　　“许箐，有没有一点女艺人最基本的自觉？难道你的经纪人会说谎骗你不成？”

　　许箐说话言简意赅：“说人话。”

　　“不要在万象城那里停下来，有几个狗仔。”

　　“你刚刚失去了徐蓁蓁这个竞争对手，总不至于想被媒体黑上天吧？”

　　“可莫策说，万象城那里有家火锅，还不错来着。”

　　莫策惊讶脸：我可没说过。

　　许箐眨眨眼，“要不阮大经纪人到时候早些把这些狗仔处理干净？”

　　“没钱！”阮成风那边毫不犹豫地挂上了电话。

　　“尹溪路那里后面有个小巷子，人烟稀少，不大可能会被抓怕，莫影帝你就放心吧。”

　　“莫影帝”自然大大方方笑出来，这个称呼来源很特别，也一直为他的粉丝所厌恶，任何称呼莫影帝不管是不是嘲讽的微博账号都被莫策的粉丝举报个遍。

　　莫策多年被提名，原因很简单，官方媒体需要引流的时候就把莫策找出来。

　　当然，这结果嘛，向来要讲究公平公正，所以，莫策很“荣幸”常年都成为那个陪衬。

　　莫策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孩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别人需要隐约地拐弯抹角说的话，可以这样袒露出来。

　　“好。”他应下了。

　　“不过那厨子就是一普通老头，那地儿油烟也重，你要是嫌弃的话……”

　　“我不介意。”

　　阮成风的第二轮电话再度传来。

　　许箐面容忽而有些凝重——

　　“你又跟老子放屁！我在万象城这破地里里外外跑了一圈，都没见到您大小姐的身影！”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你这不是着急怀疑人家吗？”

　　“而且，挂电话的可不就是您阮大经纪人？”

　　阮成风：“快说，你去哪里了？总不会去老袁那里了吧？”

　　“您猜对了。”

　　“老头年纪大了，你这跨年夜也去打扰别人，你好意思吗？”

　　“没什么不好意思，我这不是为了下一个阶段更好的发展，为你带来更大的收益吗？”

　　“呵。”
　　阮成风在路边招手，也没记车牌号，随意打了个车。

　　将近十一点。
　　跨年夜旁边正规的车已经打不到了，他打了辆黑车。

　　许箐并不知情。

　　***
　　另一边。
　　周宜笙加完班来到西餐厅。

　　整个餐厅的夜晚有些昏沉，几盏餐厅延边的香薰，松木味，不醉人却让人觉得清新自然。

　　这样的氛围，也容易让周宜笙有一种错觉，错觉是霍郁川动心转性。

　　她同样完全不知道自己做出的选择是什么。

　　霍郁川看出了她这两分紧张，主动让侍者倒好第一杯的红酒，她轻晃着酒杯，似是看穿了那般笑着。

　　只是她的紧张从来就不是因为与他的关系相处模式，而是她尚且还在纠结，是否着这一刻，选择坦白会显得……

　　霍郁川问她：“年后，会有怎么的安排？”

　　周宜笙平铺直叙，“暂时没有其他的安排。”

　　“哦。”霍郁川也在酝酿着，斟酌着如何开口。

　　随意的开口，仿佛他就是个情场老手。迟迟未开口，所有的准备，意义也全无了。

　　“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都会留在这里，陪伴家人吧。”

　　周宜笙也没有刻意地避开不谈，只是难以判断霍郁川未来对家人的真正态度。

　　这就只是一顿饭。
　　没必要这么沉重，周宜笙告诫自己。

　　霍郁川比往日里更要沉迷寡言，跨年的烟火还没闪烁，他似乎也沉浸在年底的收益汇报情况之中。

　　“霍郁川，以后，还是不要包一整个餐厅吧，没有别人的欢声笑语，显得你我特别冷清。”

　　“周宜笙，你一说话，总让人觉得我似乎犯下了什么不道德的错事。”

　　“你当然没有任何错误，活跃下气氛啊，霍先生。”
　　错误是上一代，无论如何，是与霍郁川无关的。

　　“你我都一样，总是忧心忡忡，执拗于你我自己的世界，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对我们的关系作出定义的话……”

　　此时的手机铃声响起，微微刺耳。

　　可电话上显示的名字，是她母亲。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周宜笙果断接过电话，没有重要的事情，她母亲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给她——

　　她侧身面对着巨大的玻璃，外面的烟花在这个时候开始，闪耀而灿烂。

　　她来不及看在绚烂的烟火停留半秒钟，电话那头，“宜笙，你爸爸今儿不知道怎么了，腹部一直在疼，吃了药也没有用，头上一直冒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