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掠夺》宋青枝

12、Part 12

　　“抱歉，我还有事。”
　　周宜笙走得很急。
　　她没来得及打其他招呼，霍郁川扯着眉头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第一个反应是坚决不能让他出现在自己家人的面前。

　　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没有解释的必要。

　　不为别的，现在的时机很不成熟。

　　在身体情况未明的时候，精神若是再经受什么刺激的话，简直难以想象。

　　周宜笙将大衣匆匆搭在前臂上，扬长而去。

　　整整十分钟，没有打到一辆车。
　　霍郁川开车出现在自己身前，他缓缓摇下车窗，周宜笙的手机显示，网络约车正好到达现场。

　　她说，“不想麻烦了。”

　　很快，周宜笙上了另一辆车。

　　夜色愈浓。

　　周宜笙回去的一路上，都在做所谓的应急方案。首先确定了司机师傅愿意载他们去医院，之后的一切还要等见到她的父亲做决定。

　　要不先去打一针止痛吧。

　　百般烦恼之际，还有霍小朋友的微信涌现。

　　Yu：所以，你这次还有什么解释？
　　Yu：我不至于这么好骗吧。

　　有病啊，周宜笙无法宣之于口的是——我去救的又不是别人，是你爸。你还给我闹什么情绪？

　　没过多久，周宜笙镇静了下来。

　　宜笙：去见我爸。
　　宜笙：没别的意思，他急需住院，真不想麻烦你。
　　宜笙：一旦麻烦你的话，我会觉得自己想言情小说里落魄的女主角了。我应该比她们有钱多了吧，自己付得起医药费。

　　放下手机，接过周父，周母，急匆匆地又去了医院。

　　***

　　跨年夜的医院格外热闹。
　　年轻人宿醉喝酒喝得胃穿孔的有，玩嗨了回家路上摔了一跤摔破脑子的也有。

　　急诊处。
　　周宜笙付好了钱，先做一次腹部CT扫描。

　　医生告知结果的时候，周母与她反而都松了一口气，急性胆结石，先消炎，后面安排一个小手术就是。

　　周父苍白的脸上亦是撑着的坚强。

　　“你妈陪我就好，宜笙你早点回去。”

　　“先等病房安排下来吧，总不至于让你和妈妈在走道过夜。”

　　周宜笙去周边24H营业的便利店买来靠枕。

　　陪着周父，周母先熬过这一晚。

　　不过，他们没有在走道持续太久，有人通知他们可以去身后病房大楼了。

　　周宜笙收到一条微信。

　　Yu：没有普通病房了。你要是不好意思，结账时把钱打回我的账户就好。

　　周宜笙不知道应不应该回一句“谢谢你”，谢谢是现在应有的氛围，却不是他们身份相对应的写照，如果霍郁川回到原来的身份，那么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应该做的。

　　宜笙：好。给你打钱。

　　独立病房在三十三楼。

　　环境优美，安静空旷，仪器设备完善。

　　周父已然沉沉睡去，醒着的周母一直心疼她花了不该花的钱。

　　“宜笙，你说这里一个晚上得多少钱，明天有位置我们就转出来，好不好？”

　　“外面有空床位，我们就出去，没有的话，暂时就在这里吧。”

　　Yu:需要接你回去吗？
　　宜笙：好。

　　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矫情的拒绝，只是这件事刚开始发生的时候，周宜笙并没有什么头绪。

　　现在，只要短暂地不介绍他们之间认识，那也就没有关系。

　　Yu：我就在大楼底下。
　　宜笙：我马上下来。

　　霍郁川总觉得周宜笙在刻意回避些什么，他所在想不过是她强烈的自尊心，是她不愿意违背他们现有关系的体系，不想自己看见她无助与烦恼的模样。

　　他忽而觉得他能理解。

　　他容忍了她的小心思。

　　周宜笙匆忙从楼上电梯下来的时候，自以为做好了万全的应对的准备。

　　可霍郁川，没有多问她一句，而是镇静地开车把她送回了许箐那里。

　　车平稳地开入小区。

　　霍郁川亲手为她解开安全带，侧身靠近她的鼻息，不过很快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他朝身后仰去，“周宜笙，本来今天是要问你愿不愿意与我改变关系，做我女朋友的，不过现在看来，你应该没有那个心情。”

　　周宜笙下车前一言不发，直到关上车门，她半蹲了下去，心跳漏拍了两下，又如鼓足勇气那般随即招了招手，“你好，男朋友。”

　　这算计谋么？
　　病床外，周宜笙下楼前回头多望一眼。
　　父母已是迟迟老去，认回自己亲生儿子有那么容易吗？

　　霍郁川并非是没有家庭，而是他的家庭背景优越至此，寻常人的秉性，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难。

　　能让父母日夜见到他最好的办法。
　　没有之一。
　　让他成为自己的另一半。

　　霍郁川动作一滞，他很快从车里下来，走在夜风里，“周宜笙，别这么快答应我。”

　　“容易得到的，人容易不珍惜，这样的道理我周宜笙不至于不懂，但是摆谱，矫情，假装不喜欢你，这些都太累了。”

　　她主动走到他的怀抱之中，埋头入他的衣领，“所以，今天还欠了一句谢谢你。”

　　凌晨两点的路灯忽而闪了闪。

　　就像女人这时眨了眨的眼。

　　霍郁川低下眼睑，目光落在她的眸子上。他暗自吻着她的眼角。

　　觉得忽而闪烁的，不止是路灯，还有他的心。

　　至少在此之前，霍郁川想过周宜笙会给她一个答案，但不会那么容易。

　　她擅长让人等待。
　　而他，为此也做足了准备。

　　霍郁川以为自己完全不会在意这个曾经为了一本不入流的杂志而接近自己的女人。
　　他们的关系，从某一个层面来说，发展得太快，因而从现实的维度去讲，他们缺少太多情感的共鸣。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何时心动的念头。

　　是第一次她带着那本明不见经传的杂志过来，要求一个不大合理的采访，还是她送那玩甜腻的粥过来，走时却冰冷地拒绝了他所有提出来的要求，还是说在那个平安夜他见她独自走在初雪里，背影孤单影只，有些娇小，又有些脆弱。

　　他无法去判断。

　　只知道，每一次的她忽而离去以后，他会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感。

　　而这样的失落意味着什么，他暂时不着急着去分析。

　　至少，低头落下的吻，盲从的迫使他无法控制呼吸，又何处去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