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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乞丐大佬 ...

  •   晋正战场封·锁,晋正灾荒遍野,一片狼藉。

      所有粮草再无外界供应,完全靠晋正本就缺少的土地供给,百姓无粮可吃,皮包瘦骨,几次发动暴·乱,晋正在战场上连连败退。

      封·锁一年后的冬天,晋正却凭空冒出一个黑衣少将和蓝衣副将,据说是大梁军队里的逃兵,因强大的武力和卓越的兵法得以被任用,但因其逃兵身份,被两方军队所唾弃。
      昌平派出的少年元帅夺得了战场的绝对控制权,端阳候成为辅佐。巧的是,昌平元帅每每出战,晋正派出的都是黑衣少将,少将出场统计十次,大刀神力一战能斩落百人,用兵入神,十次全胜。两方士兵开始流传起了关于黑衣铁马兵魔的传说,晋正成功将战力拉平。

      封·锁战场的第二年,晋正的兵魔场场雷厉风行,全无败绩,晋正将士全部奉其为神祗,被封为一品兵马大元帅,蓝衣男子也被命为二品骠骑将军。
      端阳候在军帐中离奇病故,军队全部指挥权落入少年元帅手中。元帅喜怒无常,士兵怨声载道,战场上节节败退,一年内接连被攻下三座最易守的城池,两方局势开始反转。
      晋正以‘梁帝无能,排斥晋人’为名头,说要替天行道,彻底割裂,晋正候自封为王,取国号为“金”。

      封·锁战场第三年,蓝衣男子携百官请奏圣上,请求加封元帅为金朝宰相,十日后,金王下旨加封。从此,金王与皇子称病再未出现在人前,金王朝与战场大小事务完全由宰相代理。
      昌平十城只余四城,昌平元帅被擒,现如今生死不明。昌平候闻讯病倒三日,病后连忙上书请求梁帝调集主城全部兵力赶往战场,救回元帅。

      封-锁战场第四年,昌平主城被偷袭,因兵力缺乏而迅速被攻占,梁帝被生擒,其余人等均被屠戮,金王称帝。
      端阳候已死,端阳候夫人代端阳百姓请降,金王为表欣慰,封其为一品诰命夫人。
      自此三候重归一朝,朝号大金。

      至此,冬天再临,和四年前的冬天一般无二。

      官道上。

      “我说姚相大人啊,距离端阳还有一段路呢,但一会就要黑天了,再行路也不安全。不就是是个封诰仪式的邀请嘛,用得着您老人家亲自来吗?再说刚刚安稳了下来,弟兄们还都累着呢,你不犒劳也就算了,还这么费我们的老胳膊老腿儿,我的小黑都快累成大鹅了。”
      蓝衣男子说着拍了拍自己胯·下白白胖胖的大白马。
      白马似乎不满意“小黑”这个称呼似的,甩了甩头,郁闷地发出了一声马叫。

      “我说过不用跟来。”
      黑衣男子高高坐在一匹黑马上,身长八尺,腰骨健硕,身后背着一柄长刀,眼睛大又圆,却透不出半分神色,只叫人捉摸不透。

      “你他娘以为我想啊?只是你现在顶着这么个叛国将军的名号,你以为你能从端阳城百姓的臭鸡蛋里逃出来?到时候还不是得我这个可怜又貌美的骠骑将军前去救驾,万一被我当年的那些个好朋友啥的认出来,我这张漂亮脸蛋还要不要了?”
      蓝衣男子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冰块男,又陶醉地摸了摸自己脸。

      “吁——”黑衣男子停了马,右手举起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后边跟着的十几人立刻都停了马。

      黑衣男子转过头道:“余令,你带他们回去。”

      “我?!”余令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你他·妈把我带出来走了三天路,人都没见着半个,现在又让我回去?!”

      半晌,黑衣男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余令艰难地点了点头,“也行,行,可以,没事儿,多大点事儿啊,属下这就给您带回去。走,小黑,咱们遵守咱们姚宰相的指令,把腿给累断了也得回去。”
      说着就把脖子扭得老高的大白马往回拉。

      黑衣男子一把把白马拉住。

      余令抬起头,脸上笑得像朵花:“后悔了吧!心疼了吧!求求我我就不……”

      “主城外待着,我回来时再进城。”
      说完一转身把马一驾,扬长而去,速度是刚才的大概十倍。

      “我……草……?”余令的嘴角还孤零零地停在半空,他突然觉得,南方的冬天真的好冷。

      “真是他娘的无情无义啊。”余令撇了撇嘴,后又自嘲地笑笑,“也对,这孙子是把所有情谊都给了一个人,哪还有别人的份。”

      黑色干练的身影早已远去,独留下身边不浅不淡的马蹄印。

      “原道返回。”余令下令。

      此时的他面容严肃,不苟言笑,与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截然不同。这份该有的威严与成熟,是他对自己的保护罩,严密紧绷。

      但每每遇见那个人,他却心甘情愿地撤掉了所有保护,把最柔软的地方都乐滋滋地捧了出来。

      可是那人永远目光冰冷,视其为无物。一双眼睛里只有权势、地位,和一张鬼画符一般的纸。

      他亦步亦趋地追随了那人四年,但那人的眼光独独遇见一张纸才会有片刻温柔。每每看见,他都心中堵塞,突然会觉得思念。

      但是,思念什么呢?

      余令苦笑着,摸了摸大白马耷拉的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

      *******

      侯府。

      “夫人,该歇了。明天还有封诰仪式要宣呢。”阿春挑了挑灯丝,撤下了沈青手边的茶。

      沈青提了提酸痛的手,“不急,我还有一遍没抄完。”

      阿春眼里闪过厌恶,“夫人,佛经是抄不完的。您要是那般想为祁少爷和老爷祈福,不如明天早起些。”

      沈青听出了阿春声音里的不耐烦,在心里嘲讽地笑了笑,但面上依旧是一片平和道:“佛经要的是诚心,说好的一天十遍,就不能轻易变更。我还不累,你先去睡吧。”

      阿春偷偷翻了个白眼,“那夫人也早些歇息,阿春告退。”

      说完福了个身,快步走了出去。

      阿春一走,沈青就把毛笔扔到了一旁站起身,转了转脖子,踢了踢腿。

      为不知踪影的丈夫痛苦流泪、每日手抄十遍佛经其实并不是她最大的压力,在坏心眼儿的婢女手下不露马脚、不被谋杀才是最难的。

      阿春是什么模样其实她早有感知,要不四年前也不会放任她在阿远快醒来时留在他身边。

      坏是坏了些,但她也懒得换。自己总归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看着李氏那为端阳候哭白了的头发,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越少人记住她,越少人惦念她才是最好的。

      就好比对自己厌恶的阿春,四年前就对自己失望至极的李氏,生死不明的祁恒,还有那个人……

      沈青摘下了一直挂在身边的锦囊,从中小心地取出了一张纸,上面乱七八糟地画着奇怪的画。

      端阳河的夜晚太美好,那一晚他们都忘了把愿望放在纸灯笼里放出去。互相交换的纸还在手中,微微泛着黄。

      想着这四年来每每传来的关于少年,哦不,已经是男人的消息,沈青就没办法控制自己表情,满脸的愉悦和满足,像吃了一整盘的桂花糕。

      从少将,到元帅,到宰相,即使还未称王,但结果已是可见。

      沈青微笑着把画纸看了一遍又一遍,才终于起身去完成每天的最后一件事。

      一人高的架子上,供奉着一个棕色的排位,上面用金色的字刻着端阳候的名字。排位前瓜果俱全,还有一盘栗子酥。

      据说是端阳候以前最爱吃的,但原主姚青不喜甜,也不许府里旁人吃,所以他也就乐呵呵地再没吃过。沈青穿过来这么久,各种甜食吃了也不少,只可惜,也没能再分给这个据说一身正气、永远带笑的老侯爷。

      只不过要去打一场仗,以为和平时的小打小闹没有任何区别,去时还威胁说自己没回来前不许把宝贝女儿嫁出去,顶着姚青不耐的脸色,也要说一句“记得想爹。”

      可是一年、两年、三年,在自己婚讯传过去后,回来的平安信上却也没有反对和愤怒,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好。爹高兴,记得想爹。”

      不识字的老侯爷为了亲手给女儿写一封信,在硝·烟的空隙里还要舔着脸请教比自己小了一半的女婿,在女婿警惕的监视下,写了一个又一个字,一封又一封信。

      其实整个端阳候府都知道“突然病故”是个什么肮脏概念,但没人可以接受。他们可以接受自己的侯爷战死沙场,兵马英雄裹尸而还,却没办法接受一个为大梁奔波二十多年的老将死在这样阴暗的角落。

      那天阿春躲在柴房里哭得声嘶力竭,被自己发现还一个劲地骂自己冷血、白眼狼,豁出去地为那个把她从雪地里捡回来的老人仪态尽失,全无平日的伪装。

      也就是那一天,沈青彻底断了赶走阿春的念头。她其实需要阿春,来提醒自己,她和姚青不一样。

      拉回记忆,她攥着手上的画纸,双手合十,行了一个跪礼,叩头行了三叩。

      “爹,女儿不孝,让您受如此屈辱。您在天有知,请您相信,女儿不惜倾尽此生,也一定为您正名,讨一个公道。”

      说完就再次端正地行了一叩,站起了身。

      刚一要走,就感到身后有一双冰凉的手围上了她的腰,一个脑袋抵着她的肩,熟悉的体温,吐出不熟悉的话。

      “我的好大人,您能否也为我讨一个公道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乞丐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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