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怨录》骨渡灵洲

8、【怨狐】.8

　　没过一会儿，门就被应声打开。
　　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女人前来替他们将门打开。

　　门一开，那小童就扑到了妇人的怀里去。一边咯咯的笑着喊道：“娘。”

　　妇人也没应。
　　只是伸手去摸了摸孩童的脸。
　　再将头抬起。看见自己丈夫带着生人来后，身形停顿了一瞬。随后就站到了门边去。

　　那汉子倒是毫不客气，将手里提的，全放到妇人的手上去。又将装着花的竹筐给放地上。随后，就牵着孩童朝着内屋走去。还不忘对着钰金沉招呼了声：“公子，我家现在大得很。这么多空房。你想住哪一间都可以！”

　　“啊，多谢。”钰金沉道了声谢。又转头看向那女人。

　　女人到现在依旧是一言未发。
　　将地上的竹筐子背了上。又将门给关了上。手上又提了一堆的东西。那女人感受到视线，也回看了钰金沉一眼。随后，她那目光，又在他怀中受伤的红狐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在看见它的伤处之后。她那有些平静的过头的眼神里，竟是流露出了几丝心疼。

　　“她是不是救了狐狸的那个女人？”钰金沉看了眼玉佩，未出声。却是在心中对着木知风问道。

　　先前在路上的时候。
　　木知风怕他总是小声说话会暴露，便告诉了钰金沉这个方法。如果有什么想跟她说的。又不便被人听见的。只需要看眼玉佩或者摸一下，在脑海里把想问的过一遍就行了。她就能听见。

　　木知风看那女人的身上，果真是萦绕着些乌青的怨气。又听钰金沉这么问。便回道：“你猜的极有可能。而且，她的身上还有着不算少的怨气。”

　　那男人回头，一眼见状。以为钰金沉是要帮她提什么东西。立即出声制止住，边道：“唉，公子别管这些了。正好我今个儿提了些酒菜回来。还是快些走。咱去喝几杯。”

　　这会儿，红狐突然“呜呜”的叫了几声。
　　男人这才看了眼它。对他那走在最后提东西的妻子说了句：“对了这狐受了点伤。你待会弄完酒菜端来。记得给这狐狸去把伤处理下。听到没有。”话越到后，不耐烦的语气渐漏。

　　妇人听见后，终于开口，轻声的回：“听到了。”

　　“哦，对。他的脚也伤了。”
　　钰金沉这时出声。那孩童听后，立即呼起疼来。带着些哭腔的道：“对..对对，爹，娘。我采花的时候摔着了。现在还疼呢。不太敢跟你们说。”

　　“你也太马虎了。”男人听后，向着孩童训道。

　　孩童随即做了个鬼脸，又躲到了妇人的身后去。这会儿，一阵吵吵嚷嚷的说话声传来。随后就有三四个，身量跟这孩童差不多高的孩童们跑了过来。对着男人喊爹爹。

　　一共五个孩子。看上去都差不多大。男人见状，对着钰金沉笑着说了句：“孩子多，孩子多。”

　　“爹爹，你带好吃的回来啦。”
　　其中一个女童跑来，抱住那男人的腿。一边问，可她说这话的同时，那一双眼睛，却是一直在盯着钰金沉看。其他几个孩童被她的话吸引。也吸着鼻子的嗅了嗅。一边看看钰金沉。一边在那儿咽唾沫的说道：“爹爹真好。这看着就很好吃啊。”

　　“喂你们是狗鼻子吗？闻什么闻。走开走开！”先前腿受伤的那个小童见了，立即将他们用手推了推。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有模有样的凶道。

　　钰金沉被这几个小孩的眼神，看的觉得这里的确是气氛诡异。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四周。发现先前的那女人，已经在不知是什么时候走掉了。然后这里，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吃食。他们又一直盯着自己说这些......

　　一时间。
　　钰金沉心中起了丝猜测。但面上还是保持着一贯得体的假笑。弧度轻微恰到好处。

　　“啊，他们是说他们娘先前手里提着的那些糕点。”男人像是为了缓和气氛般，就笑着对钰金沉解释了句。

　　“无妨。”钰金沉表示没往心里去。

　　男人将他迎进屋。
　　这里屋的摆设，也是寻常的很。
　　但东西都很全，几乎是需要用到的都有。最里的就是间卧房。看上去都才刚打扫过没多久。

　　放碗的桌上，也没有一丝灰尘。男人身后的那堆娃娃，也一窝蜂的跟了进来。除了那受伤的小童脸上，还有些气鼓鼓的以外。其他几个皆是在那儿，时不时就朝着钰金沉看。

　　男人在钰金沉的身上看了好几眼。那目光，看的钰金沉都有些端不住他脸上的假笑了。

　　男人察觉到钰金沉的情绪变化。
　　随后收敛了目光，又哈哈的笑着说道：“公子啊，这是间空屋子。对了外面那其它几间房，公子你没事的话就不要去看了。因为最近我娘子她娘家姐姐她们来。住着呢。白天倒是没事儿，尤其是晚上。就不太方便。”

　　“这晚上要是听见些什么呢。也别想多啊。那肯定就是我娘子她那几个好事的姐姐吵起来了。啊，平时，我们也大多也都不在一块吃。”

　　“对了，要是公子有什么需要啊，在外头喊一声我就听见了。要是遇上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要做的喊一声，让我娘子去做就是了。”男人一边说，一边客气似的给钰金沉倒上了杯水请他喝。

　　水刚倒进碗中。
　　先前的那妇人，手中端了个竹簸箕的走进来。簸箕中装着些被处理好的草药，以及些包扎用的麻布与细绳。

　　钰金沉一目了然。
　　见此，便将受了重伤的红狐放下来。有他看着，想必也出不了什么事。而且这目前看来。她对这只狐狸，还并没有什么杀意。

　　那妇人虽是沉默。
　　但一到了替红狐处理伤势的时候。倒是多了几分的认真。只是，她的手刚伸出没多久。红狐就有些害怕的小声“呜”了几声。朝着钰金沉的脚边缩了缩。那小样子可怜极了。

　　妇人见状也是一愣。
　　眼中短暂的滑过一丝失落。随后又迅速恢复为平静的沉默。

　　“没事。你伤的太重了。只是给你包扎一下。”钰金沉低声劝慰着。时不时去摸了摸它的头。

　　像是认定钰金沉是好人似的。
　　他说什么它就听点。狐狸起初，还有些不情愿的冲着妇人叫了几声。之后才没再躲了。任由妇人给它处理伤口。不过这过程，也是疼的嗷嗷叫。

　　给它处理完身上的伤势。
　　钰金沉将玉佩不着痕迹的，留在了红狐躺着的地方。

　　反正他们也看不见。
　　而后，便以想去外面转转为由出了门。虽说那男人也没过多阻拦，只是跟他随口唠了几句。但当钰金沉走出去后，没走几步。却总感到有人在盯着他。直到他走远了些。那种感觉才消失不见。

　　他当然不是出来看风景的。
　　而是以这名义，实则来观察一下此地有何问题之处。而那一家。虽说木知风跟他说过。查探不出他们身上有什么妖气鬼气。应该是普通人。但钰金沉还是感觉有些违和感。以及一些古怪的地方。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钰金沉在这四周看了看。
　　发现地面大多都是以枯草居多。且这地上，就连一只虫子都没有。这不免，让他心中起了些疑惑。难道...真的会是那个男人所说的那样？是因为前些年闹了虫灾？烧杀后所导致的？不会吧？

　　他在原处站了好一会儿。
　　最后，将视线放到了那座山峰上去。

　　除了这里之外。
　　他眼前的这座山上。还真能看到些绿色植物。钰金沉突又想起先前那个男人跟他说，他们种菜种地。都是在这山上种的？

　　或许去这山上看看。说不定会有着什么发现？

　　想到此就做。这座靠房院后的山并不是特别高。或许是他们在这上面种菜的原因。也被逐渐的踩出一条山路来。

　　钰金沉便顺着那些路往上走。这上山的路上，依旧是没有多少绿植的。不过，比起山下。简直好的太多。好歹能听见一些虫鸣声。

　　越往上走的路况，就越是好一些。
　　渐渐就能看见些生长的不是很好的树。与一些野草之类。等到钰金沉彻底的上去后。或许是他的错觉吧。感觉这山上的空气。都比山下要清新不少。

　　钰金沉顺着这被脚踩出的路线走。
　　向前走了一段，走过这些山上的野树林后，眼前就再无遮挡，豁然开朗。

　　他眼前正是一片较平的山地。
　　地面还挺广阔。种菜种地的，根本就用不完。除了这山地崖边，开了几片土，用来种菜以外。山地的其它处。仍然是被山上的野草所覆盖，生长了细细一片。山地的菜地里，还真是种着些萱草花，崧等。都是些常见的菜。

　　钰金沉边走边看。这地里的崧倒是长势可以，长得满满的一地，却也长得不太好，个头都不怎么大。

　　而橙黄的萱草花被种在这。开的竟也是没多盛。一片的萱草中。就只开了那么十几朵。余下更多的，都还是些花苞。不过即便如此，却也算是给此处，增添了些色彩。

　　钰金沉走到那山地崖边站定。
　　他现在所站的这一处，这一面。从此处看下去，正好就可以看见山下的景象。还能看见他们上来的那段土阶。钰金沉站在这儿看了会儿。随后，又走向山地的另一头。

　　这时，却是看见那另一头的山地崖边。

　　正站了一个人。
　　从穿着上看去。倒还挺像是先前的那个妇人。

　　离她不远的地方放了个菜篮。
　　里面装着些绿白的崧。一眼便知，是上山来摘菜了。钰金沉略微的停顿片刻，最后还是走上前去。

　　木知风口中这个，救过红狐也是杀过红狐的妇人。在他看来。倒是有些奇怪。毕竟，若不是有什么隐情。哪一家的寻常夫妻，会相处成这样？

　　“姑..”
　　刚想说。随后，钰金沉想了想，便改口道：“大姐站在此处，可是有何心事？”

　　那妇人站在这山地崖边看的出神。
　　就连有人过来都没察觉。直到钰金沉出声问。她这才转过身来。见来人是钰金沉，虽是未曾回应。但却像是松了口气般。随后，又对着钰金沉摇了摇头。

　　钰金沉见此。像是想到了些什么。随后轻笑了声。“大姐不必多虑，我只是昨日在山上迷了路。夜里在找下山的路时，又碰见了摔伤的令郎。将他送回家时，又正巧......”

　　“他强邀你来的？”
　　这时，一直未曾出声的妇人，终于开口。她也没等钰金沉的回应。而是又自顾自的说道：“你看起来..像个好人，不该来这的。”说到此，她停顿了一下，随后又道：“不对...是..不该遇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