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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怨狐】.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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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这句,听上去有些没头没尾的话。
她这话......
却是让钰金沉,也跟着沉默了几瞬。或许,一切还真不是表面上的那样。这里面,定是有些问题。
站得高,看得远。
妇人说完那几句,又开始沉默了起来。
转过身,她又继续站着往下看。
目光一直落在崖底。这面的山地崖下。有处怪石嶙峋的瀑布。瀑布不算太高,却也有一定的高度。甚至是人站在这山上面,都能听见这崖下的水流声。
此处的天空,都像是带着些灰。
给人一种凭白的压抑感。每当这片山地上的风拂过时,又让人清晰的感觉到几丝怅然。
妇人的目光,许久都落在崖下。
像是魂魄早已脱离躯壳,也跟着掉了下去一般。若说她是个普通的农妇,可身上体现出来的感,觉又不太像。
妇人的肤色并不黑。并不像是长年累月都在劳作的人。而那双手。也并不是很粗糙。反倒是看起来有些纤细孱弱感。手上倒是有些伤口。却也不像是那种陈年旧伤。就连手上的茧。也并不厚。
更何况,这看上去。她对药理还颇为了解。也难怪。木知风说。当时红狐伤的那么重,却是她养至家中后治好的。
就算是开了灵智的灵狐。
在那种伤势的情况下。如果真的不是有着不错的医术。又怎能救的过来?只是不知为何,最后又杀了它?
难道,真是为了钱财吗?
这一点,没有根据的推论猜测,钰金沉也无法随意的就下结论。但木知风也不是神。虽能进行穿越,以及在世界主要人物身上获知些他们身上的事情。但这就已经是到底了。
而这些其他的小人物身上的细节方面。却是查看不到。因此,就算有着什么隐情与疑点。也得他们自行去探究。
此时此刻。
妇人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崖底。也不知山下的那片瀑布底下,到底是有着什么,令她如此在意的东西或经历。但也趁着这个时间,钰金沉将她观察了一下。想要找出些可疑之处。
虽说妇人身上是穿着粗布麻衣。
但其容貌偏秀丽。言谈举止,若是不说。反倒像是个落了难的大家小姐般。只是,这看上去才桃李年华的年纪。发间却是有了几根白丝。
“大姐...”钰金沉还想说些什么。
妇人却是在此时突然就回过神来。并且双手猛地向后一动。就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从后拉了一下般。
随后,妇人的脸色就变的难看。她慌张的立即抬脚就走。也没顾还站在崖边的钰金沉。匆匆的走去那菜篮边。将它从地上提起。快步的下山去。
钰金沉见此。也没再继续站着。跟着下山去。
一天的时间过的极快。
钰金沉只觉得,他还没有找到什么实用的线索。就已经到了酉时。没过多久,天色就逐渐的暗了下去。换为月上云头。
银白的月光,像是今夜被天上的夜云遮了个全。只露了细细一边。或是错觉的令人感到,就连月光都少了几分。
那男人早就让妇人将屋内的灯烛点燃照亮。两张木桌的拼成了一个大桌。上面摆着盘烧鸡,又放了几盘子的糕点。一些菜与白饭。最重要的是,还在屋里摆上了两三大坛子的酒。就跟要开什么拼酒会似的。
不仅如此。还给钰金沉面前的碗里倒满了酒。嘴里还不断大声嚷着。一副豪迈的做派:“公子!喝!好不容易碰上个能跟我喝酒的!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了。”
红狐则窝在钰金沉的脚边。像个圈似的把自己裹着躺成一团。身上的伤全被包扎好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
男人也不让他的孩子们坐这。而是给了一半烧鸡糕点类。把他们都打发到屋里的另一张小桌上吃东西去了。
只是那几个孩童,却是嘴里吃着鸡肉。眼睛却一直盯着钰金沉看。看的钰金沉频频面露疑惑的回看他们。而妇人则一直站在一旁,不曾出声过。
这气氛实在是有些令人不适。但出于礼貌性。钰金沉只好将脸上的假笑一直端着。
见钰金沉心不在焉。
男人立即凶狠的瞪了他那几个孩子一眼,大声的凶了一句:“哎哎看什么!别看了!你们看的人都不好意思吃喝了!”随后,又回过头来对钰金沉笑着说:“快喝啊!大男人怎么不喝酒!”
“啊这。但..但大姐她没吃饭吧?怎么不坐下来吃?”钰金沉见状,立即找了个理由。
男人听后。向着他身旁的妇人看了一眼。后者立即走出了门。只是,在临出门口时。妇人的手,好像被屋里的东西挂了一下。
钰金沉一直暗自在观察那妇人的神情细节。明明手上没什么,却像是被挂住了一下般。在那一刻,钰金沉甚至像是听见了一声锁链声。
可这里,没有锁链。最后再去听,就已经听不到什么了。就像是幻听般。
男人见她出去了,又开口解释道:“我娘子她啊,先前就已经自己吃过了。再说了,也不能让女人喝不是。公子就快喝吧。都一天了,公子你怎么不喝酒也不吃菜?不饿吗?”
闻言。钰金沉尴尬的笑了声。
他不是不吃,而是总觉得这里不对劲。他先前下山后。受不住困的在桌上睡了会儿。醒后就见被他救过的那小童,偷偷的来给他送吃的。是两个桃子。
在木知风反复提醒他没毒的情况下。这才吃了下去。暂时的解了下饥饿。但这会这男人一直催着他喝酒,倒是令钰金沉起了些疑心。
对方催的紧。
钰金沉先前一开始的那句不擅饮酒。早就被男人随便的打发过去。又催得紧。看来眼下。不喝下去是不行了。
但他可真的不会喝。
更何况这么可疑。万一他喝了,出个什么事。想到此,钰金沉立即向着木知风询问:“木知风,怎么办我不会喝啊。感觉这家人,跟个要吃人似的。万一我喝醉了把我给烤了?”
虽说木知风心疼自己的灵力心疼个不停。死活不肯用力主动将玉佩动几下。生怕浪费。但在钰金沉回来之后,早就将玉佩重新系回了腰上。因此,现在对话也方便。
“就知道你不行。”
木知风一副早就料到的语气。随后,淡定的说:“我来喝。你假装喝就行。你倒玉佩上我就能喝了。”虽然这凡间的酒。通过玉佩做媒介她能喝到些。但也喝不出个什么味道。除了布了法的。不然这一般的酒,在她这可不就当白开水喝吗?
“谢了谢了。”钰金沉快速道了声谢。也没跟她互损什么。还好他现在穿的,是这个时代的衣服。袖大的很。一挡假喝容易的很。钰金沉将碗端起。表面上是勉为其难的样子像是真的推拒不过去。“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对!这才是气魄哈哈!”男人见此哈哈大笑。心情大好的也喝了一碗。
钰金沉作势将酒饮下。那酒一出碗口,就消失不见。实则是静悄悄的流入玉佩之中。谁也看不出破绽。
钰金沉一鼓作气。
装模作样的连续假喝了两大碗!
看样是能给人唬住了。随后就一个劲摆手的说喝不了了。一手撑着头的将脸低下去。没过多一会儿。就侧面倒桌上,假装是喝酒给喝晕了。一边未睁眼过,静静的听着周围的细微声响。
那男人一开始,还会用手推他问几句。没过了一会儿。就什么声音也没了。就连有时候疼起来,就用头蹭蹭他的腿的红狐,也没有动静。
不过,虽然钰金沉不便睁眼,但木知风还是能够看得到周遭的情况。因此,钰金沉也没有过多的不耐。既然木知风没出声,那应该就是没什么问题。于是,钰金沉在桌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睁开一道眼缝。看见这灯,已经灭了。
“木知风?”、
钰金沉试着去叫了几声,却没得到什么应答。这里只有他一个了。
钰金沉确定没有人之后。
轻声轻脚的离开桌子。利用玉佩的光,去查看红狐的情况。它的气息还在,像是睡着了。钰金沉总觉得这里有问题。又回想了那个妇人,在崖边对他说的那几句话。
还没让他来得及深思。不到片刻,就听见门外传来道道女子的惨叫声。
那其它几个房屋。
钰金沉之前去观察地势时。也偷偷的在房屋外装似无意的走过。可他也没看到里面有着什么人啊。怎么这到了晚上。倒是听见了?
那惨叫声逐渐变为隐约响起,像是越来越小。钰金沉也没时间再去顾及其它了。那人将他灌醉绝对有问题。也很有可能,他们在说谎。或许现在隐蔽的去查看下,说不定还能查到些什么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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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那个,表面上挑不出半点差错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一个落满灰的木桌前。
他身上的粗布衣衫。手臂,肩膀处的布料烂的烂。从皮肤内长出许多深黑色的甲片。覆盖出他的手臂与肩处。手上更是长满了深长的利爪。牙齿尖利。脸上的肤色青黑。
这明显是非人的形态。
与白日里那副农家汉的形象完全不符。
这间屋里,只点了一根蜡烛。
不算大的火苗,堪堪照亮半个屋的光景。
那几个孩子,脸色与男人的如出一辙。只是身上,没有被什么甲片覆盖。地上竹筐子里的桃花,花瓣被尽数刮下。只剩下些光秃秃的花枝在那儿放。
一个头发披散,遮住面容的女子。
正被绑在一个木椅子上。嘴被那些孩童们用手上的利爪,一个个用力捂着。男人则是站在这落灰的桌前。在调制着些什么东西。这桌上,除了那些花瓣外。还放着碗深黑的水。
男人将那些花瓣尽数抓起。扔进这个碗中。花落入水中的那一刻,便快速燃起一片黑烟。随后消散。
跟此场景十分不符的,只有一个“孩童”。唯有他一个,与这些格格不入。一个人蹲在那照不到光的一角。脸上还带着些未干的眼泪。在那儿止不住的轻声哭泣哽咽。生怕自己的哭声会过大了。
男人将东西调好。
端着它走到了那女子的面前。将那碍事的头发拨向一边。用眼神示意那些孩子松手。女子得了口气,立即就忍不住的哭。
她身上的绸缎衣衫,也早早的变得破损不堪。一条左臂的位置空空如也。袖上身上,皆是大片或干,或刚被血所染湿。长相标志的脸上,尽是血污跟泪交错,衬的她憔悴不堪。
男人直接强行的用长满利爪的手,将她的嘴给掰开。再将那碗灌了下去。只是顷刻之间,女子就再也喊不出声。全身就被一片黑色的焰光笼罩。与身上的衣物一起,变成了一堆黑褐色的灰。
钰金沉循着那声音。
放轻脚步的走到那间房屋后面。再上一点的方向,便是纸窗。细微的灯光映在纸窗之上,从中映出一个的身影与半个头。从里面传出了交谈声。
一个稚声稚气的童声响起,话里充满了好奇:“爹,我们什么时候吃好吃的啊?”
“再等等。”
“再等等,他太瘦了。等我们再养几天。胖些才好。更鲜些。皮送出去,剩下的,到时候都归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