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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怨狐】.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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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才看清。
这哪里是他先前所看到的褐红色狐狸。
它的皮毛原本该是火红这种醒目的红。该很好辨认才是。之所以看上去像是褐红色。是因为它身上的皮毛,近乎皆是被血液所粘连在一起。上面又沾上了不少的脏污与泥土。原本亮眼的毛色被覆盖。而这皮毛上还带着些水分未干。就沾染的更加黏了。
除开这些大小伤之外。狐后腿处的伤势尤为严重。就如同木知风之前与他形容的那般。是被剥了。所幸的是它逃的快。
但即便如此。
那后腿之上的伤势,也是看的人只觉得疼,更别提红狐本身了。那微弱的气息提示着它还活着。却又犹如细微的烛火一般。仿佛只要再有一阵风来,就能够将它吹灭。
它腿上的那处剥皮伤,是最严重也是最血肉模糊的一处。已经有小块的皮与肉分离。甚至直到现在,还在不断的向外溢血。惨不忍睹。若是它再晚逃一步。后果定是更加惨烈。
虽说它现在还只是只狐狸。
但钰金沉看着它。除了看着都替它感到疼之外。更是突然就摸向了自己的后背。想起之前在林之深处,自己被她不知用什么砍的那一刀。片刻后才将手放下。
虽然这时期的狐狸,还没有完全到那夜的那种程度。钰金沉也有些不喜欢皮草之类。但...还是觉得起了点隔阂。但又想起,这狐狸后来又信了一次人。到最终被杀死剥皮...这会的心情,又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呜..”
“呜..呜呜呜呜......”
红狐在此时睁开了眼。它的眼瞳很是罕见。好似上等的深色红玛瑙中,落进了淡黑的歙石。
此时。在见到有人向它靠近后。
那双狐眼中尽是慌乱以及害怕。如幼儿般的轻微叫声中,也透着满满的不安。甚至是害怕的不去顾及自己的伤势。想要从地上爬起来逃走。看起来对人是惧怕至极。
“对了,就是它。”
玉佩里的木知风十分确定的说道。
狐狸害怕的只想往后缩。却又没剩多少力气。又一下碰到伤处。立刻疼的它又呜呜直叫。却又没有办法。
倒还真是开了灵智的狐狸。
最后竟是当着钰金沉的面。边呜叫,边从那红玛瑙般的眼睛里,落了几滴泪下来。眼前这情形天差地别,简直与钰金沉之前所见的不是同一只妖。
算了,反正它现在还没砍他背的。
钰金沉收了收他自己的情绪。他知道它听得懂。便试探着去触碰狐毛。一边道:“放心吧,你现在与我无冤无仇。我是不会伤害你的。看你也可怜。跟着我走。替你将伤养好。”到时候等到它有自保能力,怨气再散的差不多。他再放狐归山。
狐狸果真听的懂人话。
它没多少力气的躲了几下之后。呜呜声越来越小。最后,直接任由钰金沉去触碰它头上的狐毛。它的头没怎么受伤。也感受不到这个人的身上,有什么危险的气息。也看不到让它感到害怕的眼神。便慢慢又怂的接受了。
“忍着些。”
钰金沉顺手又给它顺了几次头顶毛。就像是平时在顺猫狗毛般。觉得差不多时。就将狐狸从地上抱起。这倒是比抱小孩要轻些,没那么累手。钰金沉没头没尾的想到。
“大哥哥!大哥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那小童这时找着了地方。对着钰金沉喊了声。在见到钰金沉的人之后。语气中的焦急感小了些。反倒有种松了口气,庆幸他没有就此离开的感觉。
钰金沉抱着狐狸走回去。见他找来了。随口道:“大哥哥遇见只受伤的小狐狸啊。”
“原来是这位恩人救了我儿子啊,多谢多谢啊!”这会儿,一个手中提着酒与糕点烧鸡的,农家汉打扮的人,出现在小童身后。看见钰金沉后道了声谢。这汉子长得膀大腰圆。肤色偏黑。身上穿的最宜干活的粗布衣衫。长相倒是看上去挺老实。这话也说的没什么问题。
可他那看人的眼神,钰金沉就是觉得挺怪。又有些说不出来是怪在什么地方。见他向自己道谢,钰金沉便回道:“不必言谢,举手之劳而已。”随后又看了看那小童。道:“小弟弟,既然有你爹在。那大哥哥就先走了。你就跟你爹...”
话还未完。
那小童就立即朝他跑过来。一边着急的说道:“大哥哥你就去我家喝杯茶吃点东西睡会儿再走吧。你看你都一晚上没有睡了。就让我家好好的答谢你。”
那小童的爹见状。也看着钰金沉一边附和道:“是啊,就留下吧。”说着,他又看见钰金沉怀里的那只红狐。直接抓住了要点的说:“看这狐这样子。伤太重了。下山的路久。要是再等到你将它带下山去找医馆看病。恐怕这气儿都要断了。正好,我家娘子倒是会些医术。我家呢,正好也有些治伤用的草药。”
“对对!”那小童也连忙附和道。又向着钰金沉哈哈的又笑又说。“大哥哥你不知道,我娘可厉害了。”
“又打岔。”汉子拍了下小童红彤彤还带着些土灰的脸蛋子训了句。随后接着说:“所以,不如就到我家去留宿一晚。也让我娘子替公子将这狐身上的伤治了。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下山吧。”
钰金沉刚想开口婉拒。玉佩里的木知风就出声了。“可以去他家看看。我方才还感知到些怨气。正是从这木栅内传来。想必,就在他们家中。赶巧了。不如上去看看。能不能搞定些怨气。”也好恢复点实力。
钰金沉闻言,有了那么一瞬的了然。
难怪他觉得这里有些奇怪呢。虽说他是个什么法力也没有什么武力值更没有的人。但这并不妨碍他想尽快解除这体质的打算。再说他平时搬个死者都是常有的事。也有了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
如此一想,又听见木知风说上面可能有怨气。钰金沉便一下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那就多谢了。”
那个蝎子形的铜锁早就被打开了。
那汉子将那一竹筐的粉色桃花背在自己背上,又将他的儿子牵着走。走在前方带路。
钰金沉看着那汉子牵着他儿子一阶一阶的走上去。他则抱着狐狸跟在其后。视线,却是落在了那小童的腿上。先前看这小童,还一直跟他喊疼。怎么这会儿不常喊了?就连这走路上台阶的姿势,也像是没有受过伤似的。丝毫未影响他走路......
从这些土做的台阶上去后。是一片地势平坦的山地。
这里的风景,也跟台阶下的没有太大的区别。也多是半枯死的杂草居多。不过,这处倒是能听见几声麻雀叫。树倒是也有几棵。树上也长了些叶子。只不过树叶颜色,都不是符合这个时节的颜色。反而是有些偏黄褐色。一副没多少生机的样子。
不远处就是一座座的褐白瓦房。
围成一个大院。这与那土台阶之下的木栅门相比起来,倒是有那么一丝的不合。而这些瓦房的后面,还有着座不是极高的小山。从这看上去。那小山上倒是能瞧见些绿草大树。看起来倒像是正常的四季色。
那汉子牵着他儿子朝前走着。
还时不时的,回过头来看钰金沉几眼。确定了他是跟上来了。这才继续的走。
又见钰金沉,总是在看着这四周的景色。那汉子便慢下他脚下的步子来。走到钰金沉的身旁。像是跟他聊家常似的问道:“公子可是觉得我这枯草多,就一户,怎么房还这么多,有些奇怪是吗?”
钰金沉当然不会直接的承认。闻言,便低下头来笑了笑。
那汉子倒是当他默认。一边开口说道:“公子你有所不知。这原本啊,我们这山上是一个小村。修在一起,那也是图个方便。原先这儿,是生活了挺多的乡里乡亲。”
“可这前几年啊。突然就不知怎的,闹了虫灾。将这地里的庄稼啊菜啊,全给啃得个干净。这虫子我们也闻所未闻。也不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就看上去像是虫。”
“这虫啊,也扰的乡亲们不安宁。于是啊,就都纷纷下山住去了。就我们一户留在这,舍不得走。”
“那会我爹他还在。之后,我爹又发现这种虫怕火。就带着我们,将那怪虫都引到一处。放了把火将它们给烧死了。虫尸也烧成了灰,被风一吹乱落一通。谁能料到,这灰落到的大片地儿。竟是从此以后,都生不出什么新草了。更别说菜了。就这么的,一直便是枯草成堆。”
说着,他又给钰金沉指了指,钰金沉刚才看的那座山头。说道:“幸好这山上的那块地没受到什么影响。那山上原先我们就种东西。所以从此以后啊,我家就只在那片山上种菜种地了。乡亲都走了。所以啊。这儿地儿也就只有我们一家住着了。”
一旁的小童这时倒像是还真忘了疼。一会儿看看钰金沉,一会儿看看他抱着的那只红狐。一路走一路笑。
谈话之间。
他们就已经走到了门口。那小童上前去,叩响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