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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太监护妻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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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张小小面朝天仰倒在地,怀中正牢牢抱了那只花瓶,微微喘气。缓慢地从地上爬起,点点头投给春喜一个没事的眼神。
大概是冲过去比较急,砸得痛了,小小行动迟缓了些。春喜忙过去扶起她,侧首怒视那宫女。
“瞪什么瞪?”瘦高宫女抬着下巴,却是当着二人的面,将另一个花瓶掼到了地上。
清脆的一声响在耳边炸开。
始料未及,春喜和小小眼睁睁看着它掉下,碎了。刚擦过的地方一地狼藉。
二人皆是一愣,随即春喜抬头,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作什么!?”
“好呀杨春喜,你居然敢打碎美人最心爱的花瓶!倒来问我。”瘦高宫女提高了嗓音,抖着手指着她鼻子,怫然作色。
于是几人便到了悠闲磕着瓜子的福美人面前。
远远的,身旁伺候的胖些的宫女得意地对瘦高宫女一挑眉,随即笑嘻嘻地同福美人邀宠。
张小小与春喜被押着跪到地上。
瘦高宫女添油加醋地一说,春喜急得眼睛红了,使劲摇头:“不是我!明明是她。”转头,指着那宫女道。
福美人自受了封愈加得意,高高在上地看了她们,没有说话。
“奴婢可以作证,不是春喜,是她……”张小小看了瘦高宫女一眼道。
“没规矩!不知道禀告之前要说回、主、子吗。”胖宫女叉腰打量了张小小,嘴角不屑地一撇,翻了个白眼。
“回主子,不是春喜,奴婢看见是她自己……”不卑不亢。
“奥,难道还是我不成?”瘦高宫女截过话头,“那时就你两个人,不是她就是你咯。”
“奴婢没有。”闻言,张小小抬头,直视她的眼睛道。
瘦高宫女移开目光,不予理会。
“不是你就是她咯。”胖宫女眼珠一转,看着春喜微笑,下了结论,“反正啊就是你们两个中的一个。”
“说吧,你们两个究竟是谁做的。”福美人视线掠过二人,看好戏似的笑。
春喜心中一凛,从地上挣扎起来,冲那端坐的人道,细细的声音因为愤怒也大了些:“是你!你故意的,孙福儿你、”欺人太甚!
张小小没能拉住她。
啪——余下的话被巴掌声打断。
“哎哟哟竟敢直呼主子名讳,该打。”胖宫女扬手便给了一个掌掴,回头对福美人一笑。
春喜偏过头去,白皙秀美的脸上瞬时多了一个鲜红的印子。
“怎么样啊,是哪个打碎了美人的花瓶?”她俯身问道。
“是我。”默默攥紧了手,认与不认有什么区别呢,她要的真相,不过是为了欺辱她们的一个借口。
脑中回放了宫中的种种规矩,张小小第一次觉得无力,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她上前一步,即使跪着也背脊笔直,一字一句道:“是我,张小小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放了她。”
“小小……”春喜惊诧地转头,眼眶红红的,又看向她们,垮下肩膀,“不是她,是我做的。”
“那就是你们一起……”
“就是我做的,与春喜无关,请主子不要牵连别人。”
此刻,张小小跪在烈日下,发髻有些散乱,垂下几绺碎发在额前。粉色宫女服变得灰扑扑,她直挺挺地跪着,任由汗水湿透后背。
张小小向来认真,只要她认为对的就一往无前地去做。
那双总是明亮的眸子闪过一丝茫然,她半垂了眼,可来到这里所发生的许多事……都告诉她她奉行的东西是行不通的。
跋山涉水,走了几个月的路来到偌大的京城,为见他一头扎进宫里来。后悔了么?
绝不。
她眼眸有一瞬的温柔,随即又很坚定。
她没做错什么,即便是她犯得也不是杀人的事儿啊。活着,就会有希望的。
张小小眨了眨眼,打起精神,盯着面前的墙垣上斑驳的纹理,等待着时间的过去。
仿佛真能忽略身上的酸痛,她甚至开始想起了下回炖什么好。
福美人围着她踱步了两圈,挑了挑眉,她就是看不惯张小小这个样子!明明是个奴才却没奴才的样子。
“呵呵张大壮你真是爱多管闲事,你看人家自个儿走了都不顾你,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福美人看定了她,企图从她脸上瞧出点可怜的神色。
“不觉得。”张小小说得真心实意。难道要笨到两个人都留下来受罚?
春喜肯定承受不住的吧……
张小小抿了一下唇,并不多言,继续盯着墙垣,仿佛能盯出朵花儿来。
“哼你想说什么?姑姑吗,她现在巴结本主还来不及呢。”
福美人猛然蹙了蹙眉,扬手,不怀好意道,“天太热了,来,给她降降火。”
立刻就有宫女奉命。
一桶冷水兜头淋下,发丝粘在脸上,好半晌才能够睁开眼,张小小抹了一把脸。只淡淡看了一眼拂袖离去的人。
“主子,您就这么放过杨春喜啦?”胖宫女道。
福美人眯了眯眼,自语:“这两人竟然没有反目,呵,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了一眼胖宫女:“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
“主子,既然您这么讨厌她,为何不干脆……”瘦高宫女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闻言福美人悚然一惊,咽了口水,看了看四周低声:“你说杀、杀人?”
“当然不能脏了主子的手,奴婢有一计策。”说罢胖宫女在她耳边悄悄话。
“这……”福美人神色犹豫。
话说春喜离开永和宫后,偷偷跑去了司礼监,却被看门小太监挡在了外面。
“去去去。”小太监看见春喜半边脸肿胀,道是来求人的,尖声尖气道,“司公不是大善人,可没空管你这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你家司公未婚妻的事,也算小事吗?”焦急过后冷静了些,春喜看了小太监一眼,撇过眼,轻声笃定道。
气氛静了一静。
春喜料想这回该放自己进去了,腰板也直了些。
却见那太监狐疑一瞬,并未在意,与同伴对视了一眼,对她哂笑:“未婚妻?哈哈哈,你说司公的未婚妻?哪儿听来的胡说八道!”
胆子不小竟敢冒充到司公头上来了,谁人不知他们司公正经连个对食都没有呢。
闻言春喜一怔愣,随即垂下眸去,嘴唇咬得发白,心中替小小不值。你把他当宝,他就是这样待你?
另一个点头附和,实在想象不出司公会喜欢女人?非是太监不喜欢女人,太监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但是司公……想到什么他摇摇头。
看了看春喜的模样,心生不忍道:“司公不在里面。”
“那他在哪?”还是不愿放弃。
“司公在哪还要向你报备吗,活腻了是吧。”小太监不满地瞪了同伴一眼,对春喜道。
乍被一凶眼泪盈眶,春喜咬了咬牙转身要走,打算另寻他法。
“且慢——”
春喜身形一滞,停下脚步回头,泪汪汪的,半边脸红肿着,可见打的人下了大力气。
赵管事眼风随意一扫,眉头一皱本来正要打发。哎天下可怜人何其多,最不值钱的就是同情心。
忽然想到什么,再仔细端详,眸子倏然睁大吃了一惊,当即将人叫了进去,问道:“这……发生了什么,可是小小姑娘出了什么事?”
他记性不错,这个小宫女可不是张小小身边的嘛。
两个小太监听闻此言,知道自己闯了祸,都垂了脑袋。
春喜三两句话交代了,又急问邬耀祥去处。
“你们速速将此事通报给司公他老人家,要快!”赵管事转身吩咐俩人道。
小太监看了同伴一眼,双手握在一起,踟蹰道:“司公……现正在陪伴御驾,这可如何是好?”
头上挨了一记,小太监也不敢去捂。
赵管事冲他俩一拈兰花指,嗓音尖锐得有些刺耳,略一思索当机立断:“不管怎么样,得给我马上传到喽。张姑姑可不是一般人……”后半句近乎喃喃自语。
得罪皇上是脖子上疼那一下,得罪司公那就是后悔活着了。想通此道背脊一冷,二人急急去了。
春喜瞟了瞟,微微一蹙眉,复又松了口气,对自己道小小一定会没事的。她福身道声多谢也走了。
……
永和宫偏殿内,此刻笼罩着一层别样的气氛。
邬耀祥细长的眸子一掀,嗤的笑了:“这是皇上珍爱的花瓶,送给你家主子的?”
忽地伸手,拈起一块被当做证物的碎瓷片瞧看,又伸手,眼看它逼近那眼神闪烁的宫女面前。
胖宫女抬起双手摆了摆,摇摇头,后退一步赔笑:“邬…司公小心…小心,这东西可不长眼。”
“是吗。”邬耀祥抬眸,冷睨了她一眼。
“划、划伤了司公的手就不好了。”胖宫女挥挥手,笑得比哭还难看,低了头身子不由发抖起来。
福美人瞧见她那怂样气不打一处来,姓邬的再厉害也不过一个奴才,还能越过主子不成?
“自然是皇上送给本主的。”福美人瞥了邬耀祥一眼,得意地抬着下巴,将胖宫女推到一边斥道,“还不给我去倒茶。”
“啧啧,我倒不知皇上何时喜欢这种粗劣的货色了。”邬耀祥挑眉,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说着掏出绢布擦了擦手,动了手势下令,“给我搜。”
小李子得令,点头哈腰:“是,干爹。”带了人正要进院。
“花瓶不过是一个宫人失手打碎的,本主的院子安全得很。”听出指桑骂槐的意味,福美人柳眉倒竖,后四字咬字重了些,瞪了眼:“我的地方谁敢搜!”
下属们顿住。
“哎实不相瞒,老太妃丢了爱猫,有宫人说在附近见过,依臣看来那花瓶是这小畜生撞倒的也未可知……”邬耀祥施了一礼,丝毫看不出恭敬之意,面露难色,“微臣也是奉命行事。”
言语之间用眼神示意手下人继续行事。
福美人梗着脖子,挥开了身边暗暗扯了扯她衣袖的手,轻蔑瞟了他:“哼细柳亲眼所见岂会有假。”
胖宫女双手绞在一起,哎,要搜就让他搜好了,主子何必争这一时之气。
乍听到自己的名字,瘦高宫女目光不定,手心出了汗,看了看主子,半低了头。
皇上素来孝顺人所共知……
“看来您是一定要与我为难了。莫不是心虚,还是说……”邬耀祥眯了眯眼了然,话语一顿,“您连皇上也不放在眼里?”阴柔的嗓音让人觉着森冷。
福美人噎住,张了张口,反驳的话堵在了喉咙里。眼里冒火,却也只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小李子有恃无恐地带人进去了,欲要在干爹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哦?你倒是说说看,都看见了什么。”邬耀祥将瘦高宫女叫到面前,眉头一蹙厉声,“低着头做什么!”
细柳一震抬起头来,虽未上刑逼问,却仿佛置身冷冰冰阴森森的刑房,硬着头皮开口。
不上片刻,小李子一行人出来了,身后多了狼狈的张小小。
小李子愁啊,一张白脸竟比张小小惨淡,幸好被脂粉掩盖住了。想起来上回……就感觉脸颊隐隐作痛。
“……既只有他二人,你是如何亲眼看见的?满口谎话!”
他面色沉沉,丹凤眼斜斜一瞟,那股阴戾劲儿吓得细柳颠倒黑白起来,直说是猫儿撞的。
目光扫到人后的张小小,邬耀祥瞳孔一缩,狠狠地一个窝心脚将细柳踹倒在地。
庆幸不是出在自己身上,小李子松口气暗叫一声,该!敢这么对张姑姑的,估摸着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小小见着那道熟悉的人影,眸子一亮,随即黯然,暗自为邬耀祥担心起来。
司公的官位应该比皇上的妃子低吧?那……这样不好吧,虽然……莫名解气了。
她垂首不发一言,打算装作不相识,不想狗蛋哥因她得罪权贵。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