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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大太监担心了 ...


  •   邬耀祥又吩咐了几句,叫人带上小白猫便走了。出了司礼监,阴沉沉的眸子往旁边一瞟,有一两个怪异的宫女,似乎刻意从门前经过。

      略一想便了然,必是新来的那群宫女里的,知晓了昨日小小被他“抓”回来的事来探听情况。

      那个小小护着的宫女竟是什么都未说么,被胁迫的……不过或许是对小小最好的选择。

      听闻邬耀祥大清早的叫了御医来看诊,小李子急急忙忙过来向干爹表孝心。撞见了一个小太监,正是昨日追猫撞到书房门上的那个。

      “御医来过了,干爹的病如何了?”小李子悄声问他,心里纳闷明明昨日还好好的啊。

      “不…不是司公,是张姑姑。”小太监一提到邬耀祥就心慌。

      “哦,不是啊。”小李子点点头放了心,明白过来又乍然拔高了声音,“什么!?张姑姑病啦?”

      “风…风寒。”他这一大声着实吓到了小太监。

      怪道干爹如此紧张,上回,上上回……

      小李子眼珠儿一转,从昨日的情形觉出些不同寻常的微妙,撞了一下他凑近些道,“哎哎,你觉不觉得干爹和张姑姑之间……像是在打情骂俏呢。”他从脑中搜罗出一个适合的词汇。

      “不不不,绝对没有。”小太监想起那天不小心听到的话,怕的要死,眼珠子乱转,“司…司公和姑姑是兄妹,怎么会……”

      小李子原本只是猜想,见他反应这么大,反倒确信了几分,侧过眼满不在乎地呵呵一笑,竟有一种风情在眉梢:“那又怎么了,咱们这种身份,还用在意这个?”

      小太监瞪大了眼说不出话来,急得手心出了汗,干巴巴道:“不不是,那…那是疼爱妹妹!”

      “奥~”小李子点点头没有反驳,径自往里走,徒留身后的人一脸灰败。

      守在卧房外听候吩咐的小太监见是李公公,忙向他问好。

      张小小刚才已小憩了会,正醒着,听见响动问了一句:“谁啊?”

      “是我,小李子啊。”那熟悉的谄媚的太监音道。

      床前小李子殷勤询问了一遍,堪比问候老母亲的孝子。

      “……”张小小觉着头更疼了,她还没那么老吧,但是想想狗蛋哥都被称作老人家,霎时心理平衡了。转而想到什么问他道,“李公公,我想知道一些……”

      “关于狗蛋哥,额你家司公的事。”

      “姑姑想知道些什么?小李子知无不言。”小李子笑了笑,末了补了句,“干爹从来没对别的女人上心过呢。”

      她问这干啥……张小小噎了一下道,“他……有什么喜好,或者什么讨厌的东西?”

      张小小自认为了解他,但那是小时候的他,中间失散的这十年,她并不清楚他发生了什么。人是会变的。正如她不知道他不爱吃甜食一样。

      她想更了解他一点。她总觉得狗蛋哥心里藏了很多事情。

      “喜好么,自然是金银玉器,稀世珍宝。”谁人不爱这黄白之物。

      “……”张小小犯了难,她不可能有这些,看起来狗蛋哥也不缺钱,她想找件替他缝补的衣裳都没有。

      小李子意会到或许是姑姑想给干爹一个惊喜,遂道:“只要是姑姑送的,干爹都会喜欢。”

      这张油滑的嘴哦,说了等于没说,不过……倒会讨人喜欢,张小小问:“还有吗?”

      “讨厌的么,就多了,像是不听话的奴才,那帮子多嘴的文官,隔壁内官监几个监的头儿……”

      “奥——”

      瞥见张小小若有所思的模样,小李子下意识停住了话头,心里打鼓,笑道:“其实主要还是看干爹心情。”

      “那他做司公之前的事你知道么。”

      “这事儿你得问赵德全,小李子进宫得晚,不及他知道的多。”小李子笑眯眯道,司公心思不好猜,说错了可不好办。

      “春喜——”

      春喜回头见是文秀,微微疑惑一下,跟着她到一边,问她:“怎了?”

      文秀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小的缝制的布包,鼓鼓囊囊,拉过春喜的手。

      感到掌心一沉,春喜瞄了一眼,默默将手中的东西按回她手上:“我不能收。”

      文秀嘴巴微张,微低了头,小声道,“我听小雪说……你的家人病了。”

      春喜摇摇头,看不出悲伤,只是比往常沉默:“那我也不能要你的。”

      “没关系的,我的家人身体康健,这些过段时间就攒回来了。”文秀微笑着,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又把布包朝她塞去,“我能帮到你的…也不多。”

      春喜定定地看着她,犹豫半晌,终是收下了。

      此刻心中动容,面上的平静终于绷不住了,她吸了吸鼻子,软软的嗓音带颤:“谢谢。你和小小一样,都是很好的人。”

      “大家都很好呀。”文秀不好意思地一笑,拍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慰,“不知道小小怎么样了,或许她能帮你,她很厉害的。”

      春喜破涕为笑:“你不担心她吗?”

      “唔……”文秀一脸你快夸我的表情,“那个邬司公不是别人对不对,就是小小的心上人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的?”

      “如果他不是小小的心上人,小小怎么肯跟他走呢,她想走肯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所以啊小小是心甘情愿的。”

      春喜点点头没有否认,垂眸沉吟了一会儿。

      小小是真的很喜欢他。喜欢一个人么?心甘情愿。

      隔天晌午。

      “这盆花放这,那个放对面去。哎唷悠着点,别给我弄坏喽。”赵管事指手画脚,而小太监们应声领命,来来回回地跑。

      当今圣上酷爱欣赏乐舞,养了一大群乐官,新的宫殿落成正是以供帝王雅兴。

      “赵公公?”春喜晾完衣裳,回来时路过北小花园,见到新修的宫殿前多了许多人。

      最外面的翘着兰花指的紫衣公公回过头来,春喜见没认错人,福了福身,“见过赵公公,前日多谢公公了。”

      “你、”赵管事想了一下,“奥,是你啊。”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轻哼一声:“那是咱家分内的事。”这不司公就派了这个捞油水的新事项给他么。

      春喜攥着双手,伸头瞅了瞅左右,眉眼一弯:“有什么需要奴婢帮忙吗?”说着就上手帮着他们剪裁花木。

      花匠微微一愣神,差点把树剪坏了,又差点撞倒过路搬着屏风的太监。

      “哎哎回来!笨手笨脚的。”赵管事抬眼一瞧又一惊,忙出声喝止,梗着脖子斜她一眼,话还算客客气气,“春喜姑娘,这儿的活你也干不了。”

      深宫待的久了目光毒辣得很,自然瞧出了那分掩藏的厌恶,这种眼神他见得多了。

      这人好似将她看透似的,春喜垂下眼帘,不服气道:“公公说说看。”

      他眼尾一扫,皮笑肉不笑:“想帮忙就把那块儿的草给拔了吧。”

      春喜顺着他所指望去,那是一大块荒芜的花圃,新的花木还没栽上,杂草丛生。

      言罢赵管事背过身便不理会她了,继续监工。

      好半晌,一道女子尖叫声吓坏了干活的众人。

      倏地,赵管事觉着自己右边手臂一沉,一个女子扯着他衣袖,侧头一看,不是那个叫|春喜的宫女又是谁,竟然没走。

      “你!”赵管事假笑也维持不住了,蹙眉抽手想拂开她。

      “啊啊虫!有虫!!好大一条!!!”春喜一手揪着对方胳膊掐的死紧,一手松开了抖着手不断指自己后面,急得眼泛泪花,嗓音委屈软语道,“帮…帮我弄走它!”

      “胡说什么?!”赵管事顿觉手臂生疼,没好气道,“不就一……”

      话未完顿住,黑色的毛虫一拱一拱欢快地顺着他的方向爬,赵管事脸也绿了,“还愣着作什么,长寿——!”

      被点名的专管园圃的小太监立马来弄走了,赵管事舒了口气,又拧眉瞪她,“放手。”

      春喜闻言登时松了手,让开几步,还有些怔忪。

      胳膊还疼着呢,赵管事淡淡瞥她一眼,脸色愈加不好看,挥挥手赶苍蝇似的:“去去去。一条虫怕成这样。”

      “你一个呃…不也怕吗。”春喜也看他一眼不以为然。

      察觉出她话语里的嘲笑之意,赵管事拉下嘴角冷哼:“咱家会怕这么个小东西?”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没讨着好。

      春喜愤愤离去。

      ……

      张小小一连在床上躺了两日,起初只是轻微发热,第二日便厉害起来,中间反复了几次。

      风寒之症,可大可小。邬耀祥即使忙碌中,也抽空好几次回来看她,宫外的小苟子也叫回来照看了。

      这日午后,邬耀祥便回来了,闻得小小突然又发起热来,急忙推开门三步两步就跨进屋来。

      “爷。”小苟子恭敬颔首,又改口道,“司公,夫人她……”

      张小小闻声慢慢睁开眼,对他露出个虚弱的微笑,想开口声音却干涩得很。“狗……咳咳……”

      “别说话。”邬耀祥探身在她上方,她的脸红彤彤的触手滚烫,他眉毛紧拧,脸色冷得可怕,起身斥道,根本未注意到小苟子的措辞,“我不在就不会请大夫了吗?去把御医找来。”

      顿了一下道,“背来!”

      小苟子连同另一个小太监应声:“是。”

      邬耀祥却走得比他们还快,回头留了一句:“守着。”

      步入书房,身穿飞鱼服的沉默青年候在那里。邬耀祥低声吩咐几句,他便转身离开,不多时,一个太医便摔在了张小小房间的地上。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啊。”桑御医睁眼,发现并不是慎刑司。吓死他咯,一句话也不说,他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或是姓邬的要公报私仇。

      邬耀祥也不说什么,直接将人扯到床前:“治病。”

      虽然不喜此人,到底是医者,桑御医颤巍巍地搭脉,诊了病开了方子,叮嘱了“为了快些散热,最好再用温水擦拭身体头脸。”等话。

      “这些药有用么?”邬耀祥看他一眼。

      “这个季节最容易感风邪寒热,病有反复是很正常的事,怎么你信不过桑某的医术,还抓我来做什么?”桑御医说完一通又后悔了。

      不想邬耀祥点点头,竟未恼怒。“那桑御医不介意多留一会儿吧?”说是这么说,却是让小太监将他请去客房待着了。又让一名见过春喜的小太监去叫人来。

      “小秦,其他事容后再说罢。”闻言那名锦衣卫道了声是。

      小苟子端着盆过来,邬耀祥令他搁案几上,便被打发去提一桶半热的水来。所幸司公爱洁,这热水还是常备的。

      他拧干巾帕,一遍遍轻轻擦拭她的额头、脸颊,又抬起她的手,放在掌中,也一一用巾帕揩拭。

      张小小勉力睁开眼,咳咳咳嗽了几声,没想到她向来跟头牛似的身子好得很,也会有今天啊。

      嗓子干疼得说不出话,她半眯眼瞧着他,头有点昏沉意识还是清醒的,见他眉宇间聚拢的小山,叹气还是让他担心了啊。

      如此擦拭了几遍后,小苟子就将水提来了,未听见其他吩咐又默默退出去。

      邬耀祥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替她解开了外罩的衫子,里面就是中衣。他的手停在上方,仿佛僵住了,再也不能移动半分。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她抬眸。

      丹凤眼中闪过挣扎,手也轻轻颤抖。

      张小小未说话,静静看着他,眸中只有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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