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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太监给喂药 ...


  •   门从里面打开了,邬耀祥看着那摔在门前的人眉头一皱,细白的一张脸阴惨惨的。

      小太监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看见邬耀祥又扑通跪下了,低头苦了脸,上回送饭已让司公见嫌。“司…司公,奴…奴才是来……”

      “!”张小小一提溜,抓住了差点弄乱狗蛋哥书案的罪魁祸首。一对蓝莹莹的圆眼与张小小大眼瞪小眼。

      “喵呜~”

      突兀的一声,似替那抖如落叶的小太监回答了未完的话。

      “你是找它吗?”张小小与白团子一齐看向他道。

      “对…对对。”小太监有些替猫主子担心,确切的说是替自个儿担心,张姑姑好像生气的样子,那猫……

      结束了对视,却见张小小展颜,抱过那猫儿,顺了顺柔软的雪白毛发,偏头恍悟:“哦!狗蛋哥,就是你说的那只吗?”

      邬耀祥点头。其实之前早已寻得,只不过,“不小心”又丢了。

      张小小走过去,又摸了摸小白猫的头,小白猫眯了眼,她小心地将它递还给那小太监。

      小太监看了看司公,正欲行礼告退,却听邬耀祥道:“等一下。”吓得他又给跪下了,瑟瑟发抖。

      一惊一乍的,邬耀祥不耐烦地皱皱眉,但看了一眼张小小,还是道:“天晚了,明日再送慈宁宫罢。”

      “是是。”

      晚膳照旧是在中堂用的,不过今日多了一位客人,张小小和邬耀祥在桌上吃,白团子在一旁用白玉盘子吃。

      盘子上还有张小小夹的两条鱼,不过没怎么动。

      张小小瞪圆了眼,撇撇嘴:“还真的给你说对了,它真的吃肉。”原来皇宫里的猫不吃鱼!

      闻言邬耀祥轻轻瞟了一眼,而白团子舔舔爪子,悠哉悠哉地等小太监奉上食物。

      那半阖的蓝色|猫眼似是在蔑视众人,自然也领受不到司公大人的眼色。

      “养在帝王家,自然就与别的猫不同。”邬耀祥淡淡道,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细长的眸子一瞥,见她又薅了一把猫毛,皱起眉,抬抬下颌,“去洗手。”

      唔,不就抱了一下猫嘛。

      “哈你嫌弃我~”张小小乌溜溜的眼珠儿一转,笑眯眯举起双手倾身过来。

      手都快伸到他面前了,邬耀祥表情没动一下,不过眉上多了一道折痕,不闪不避的只是看着她。

      原以为狗蛋哥一定会迅速躲开,再一脸嫌弃地皱起眉头,想到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她就想笑。

      瞄了瞄,不觉迷失在他眼眸里,不大的墨色瞳子,装下了一整个她。清清亮亮的还有光,她好喜欢好喜欢,真是好看极了!

      玩笑的笑容渐渐消失,只余浅浅弧度,动作也像被定住了。张小小顿时泄了气,慢慢放下手,抿抿嘴,好嘛好嘛舍不得。

      转身抢过小太监端来的水盆洗了手,叫人出去了。

      “好啦,吃饭!”

      比起小白猫,她更想薅……某人。

      新人苑。一干宫女正吃饭。

      自大家从春喜那问出一句小小是被邬司公带走了,几个人就炸开了锅。

      “啊那小小这下可惨了。我听说…听说那个他能把人砍成一片片儿的。”这个悲愁道。

      “额,甭说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咱往好处想,兴许人家看上了小小呢。”那个默默放下了肉片。

      “那个不是我故意……看上小小……那还不如说看上我呢。”

      “切少臭美了,要我说是这样的。”

      “什么?”宫女小雪将肉片吞咽下去,好奇道。

      “就是……”

      “说啊。”大家催促。

      “小小她未婚夫不也是在宫里当差吗,说不准,就跟这邬司公结下过梁子!然后邬司公自然怀恨在心,乘此机会抢走了小小,你说险恶不险恶,目的啊就是让李公公痛不欲生!”

      “啊?你这么说小小还不是惨了……”说着就要嘤嘤嘤。

      “我说你们就不能想她点好吗,小小吉人自有天相。不信你们问问春喜,肯定没事儿。”

      “哎春喜?”

      “春喜,你真的不吃嘛?”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了这是?”

      方才……

      春喜瞧见两个宫女鬼鬼祟祟看她,是先前在院里与福儿交好的,于是一出口话就不怎么好了。

      一来二去闹了几句口角。

      正巧姑姑过来撞见她们遮遮掩掩的模样,恼了。两人这才把藏在身后的信笺拿了出来。

      是春喜的家信。

      在房间默默读完了信,春喜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坐了许久。

      吧嗒——

      一滴泪在发皱的纸上晕开。

      她想回去的地方,没有了回去的理由。

      白日跟小太监去找邬耀祥时在养心殿外听到的话,在耳中响起。

      摊平的纸在手里皱成了一团,反复松开又收紧。

      外头高高的红墙之上,一片月也无。愈发觉得秋寒露冷,再多的衣裳也捂不暖。

      “今晚没有月亮呢。”张小小推开窗,偶然一瞥。

      “是初一。”邬耀祥走过来低低道。

      “又月初了么,再过段日子又可以出宫啦。”张小小如此盼望着笑道。

      “想出去?”邬耀祥斜了一眼,“其实不必等到探亲日那天,你若是想出去可以…乔装成太监随我出宫。”

      张小小想了想,摇了摇头,眼里难掩一丝失落,“我也没有亲人可探,被查出来不还是会牵连你。我不想。”

      最主要的是宫里他们也能在一块啊,对她来说没多大差别。

      邬耀祥目光关切,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

      “我说真的啦。”张小小笑了,“只是有点闷,一点点。”

      她转眼看他,“狗蛋哥,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听说书人讲的关将军的故事吗?”

      他记得,他还记得小小喜欢听说书人讲这种历史演义英雄故事,可是那时候没有钱,总听不全。

      邬耀祥如是又讲了一段。他本是个不爱念书的,自进宫后才学了些上进,毕竟两眼一抹黑不懂深意,如何揣摩圣意讨主子欢心。

      张小小眼睛闪亮亮的,双手交叉趴在窗框上。一段讲完,转头崇拜地将他望着:“讲得真好!”

      邬耀祥看她一眼,细长的眸子往旁边一飘,又回视她。

      暗自庆幸当初硬着头皮逼自己将史书粗略读了一遍。她轻巧的一句话,一个笑,远比那些恩赐荣宠更令他愉悦。

      张小小站起身来伸展伸展手臂,正想扬手往他身上一拍:“是不是……”

      刺啦一声,衣裳腋下豁开一道口子。她太壮了,哦不,是衣裳太小了,被她给撑裂了。

      “……”张小小脸一黑,黑了又红,僵硬了一瞬,嚯的放下手臂。

      “你……”邬耀祥眉头轻皱。

      “嘿嘿,我会补好的!”张小小呲牙,递了一个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的眼神,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想说不用补,人已经跑远了。邬耀祥摇了摇头,衣裳不合身为何不说,明日还是叫人替小小做几套罢。

      张小小在邬耀祥的房间没有找到针线,倒是掉出两盒东西,是女子用的香粉香膏。

      眼神向侧边漂移,难道狗蛋哥真的……嗯,她镇定地放了回去。

      最后张小小是问一个值夜的小太监那里借来的,便到隔壁间缝衣服。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门并没有关严实。

      “进来。”张小小拈着针线,头也不抬道。

      见她只着一件白色中衣,邬耀祥慌忙背过身去,却将手上的东西朝着她的方向递了出去。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沉声:“先穿上。”

      张小小抬眼,接了过来抖开一看,是一套异常整洁、颜色单调的男子衣衫,似乎是狗蛋哥的吧?虽然没看他穿过。

      走了几步又停下,知道自己拗不过她,邬耀祥伸手点亮了门口灯架上的烛火,火光映得他细白的脸有了暖色,缓道:“蜡烛挑亮些,不费眼睛。”

      “嗯。”张小小点了点头,不管他看没看见。“狗蛋哥——”

      他停下。

      她道:“早点休息。”

      “嗯。”

      门又阖上了。张小小捧着那套男装,慢慢地放进怀里,扬起嘴角傻傻地笑了笑。

      书房。邬耀祥手执一本文书,目光游离,半晌没有动作。

      很快,张小小掐了线头收尾,将缝好的衣裳叠好放在一边。

      拢了拢衣襟,邬耀祥的衣衫披在她身上还挺合适,只略长了一两寸。

      张小小拿出一个小瓶子,撩起裤腿,将金疮药在膝盖上的淤青上抹了抹。

      便想起白日的事来。

      “?”张小小看着他塞进自己手里的小瓶子,反应过来,蹦了几下示意,拍拍胸脯,“我没事,一点事儿没有。皮糙肉厚的不怕。”

      “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邬耀祥不赞同道,拧眉看她,“所以……你就置自己于险境?”

      她嘿嘿一笑,俏皮道:“我有分寸的,你看春喜细皮嫩肉的又怕疼,怎么比得过我耐打。”

      “就许别人金贵?”邬耀祥抬了抬眼皮,“你受伤了就……”

      话未完,他轻咳两声,“下次不要这样了。”

      所以,在狗蛋哥眼里,她也是柔弱的女孩子么,张小小举起一只手保证。“下次不让你担心了。”

      “谁说我…”他移开目光。

      “没有没有。”张小小决定不拆穿他。

      阿嚏!画面乍然消失。张小小敲敲自己的脑瓜子咕哝,怎么还没有走你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翌日。

      张小小一如往常的起得很早,把小太监的活儿都干了,还做了朝饭,正要回宫女待的新人苑。

      还没走出门就晃了晃,一摸额头有些烫。狗蛋哥说她病了,着急地给她找了个大夫瞧。

      御医大清早的被叫来挺不乐意的,匆匆忙忙赶来看这种头疼脑热微感风寒的小毛病就更不乐意了。

      他揣着袖子,瞟了一眼不咸不淡道,两撇胡子一抖一抖,“桑某看您精神儿挺好没病,只要不要太过日理万机……”

      这是暗讽他越权呢,邬耀祥阴郁着一张脸没说别的,让开一步,看向床上的人,眸中多了关切:“她怎么样?”

      “桑御医。”邬耀祥抬眼盯了他一会儿道。

      桑御医顿时没了勇气,方才一时气急竟忘了他是什么样的人。立刻替张小小把过脉,开了方子。

      “我没事。”张小小看向他轻声。

      邬耀祥不语,面色沉沉。

      诊完桑御医背起药箱走人,回望一眼。不由对这位宫女生了几分同情,可惜了好好的姑娘哎……落到了这样阴狠狡诈的奸宦手里。

      “我说了没事了。”张小小笑,扯了扯他衣袖。

      “躺着。”邬耀祥觑她一眼,压低了嗓音道。那眼神明明白白,风寒没好之前别想回去干活。

      “可是……”

      “已派人同掌事宫女说过了。”

      眼见药煎好放得凉了些,邬耀祥舀了一勺,张小小撑起上半身,头上贴的布巾滑落,方才还不觉得,现在歇下来倒觉得身子沉重了几分,脑袋还有些晕眩。

      “起来作什么?”邬耀祥将枕头垫在她身后。

      张小小接过药碗,眼也不眨的仰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将空碗放在他手上,缓了口气,扁扁嘴蹙眉:“太苦了。”

      咳,他喂她……张小小还是很乐意的。但是对一碗药细细品尝还是饶了她吧,她又不是不能动。

      一个小纸包被塞在她手里,张小小低头打开来,眸子一亮,是蜜饯。

      竟觉她蹙眉的样子有几分可爱,邬耀祥嘴角微微上翘,会意道:“尝尝这个就不苦了。”

      张小小放好,躺回去,却是不吃了。

      “?”邬耀祥疑惑道,“不是嫌苦么?”

      张小小半阖着眼,却还是忍不住偷瞄了一眼那纸包,“拿了蜜饯,手黏糊糊的再塞进被子,会弄脏了铺盖。”

      听了她的形容,邬耀祥当真想了一下:“……没、”

      “你喂我。”张小小睁开眼瞧他,打断了他未出口的一个事字,声如蚊蚋,后面两字小的她自己都听不清。

      鬼使神差的,邬耀祥没有犹豫地拣了一颗送到她唇边。

      她张嘴咬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蜜渍梅子真甜啊。

      不过此时此刻就是没用蜂蜜浸过的果子,张小小也会觉得甜了。

      修长的手蜷曲缩回来,那温软的触感却仿佛留在了指尖。他视线无意掠过她的脸,在嘴唇上停了片刻。

      一双丹凤眼黑漆漆的,忽而黯淡了些,更显幽邃。

      邬耀祥垂眸掩去了某些情绪,想勾起一边嘴角却不能,最终化为心底的一丝叹息。

      “你吃啊。”张小小举着手,将剩下的递到他下巴边。

      邬耀祥微微后仰了些,抬手挡住,替她收起来放在床头案几上,微微皱眉:“太甜。”

      他不惯太甜。

      也害怕习惯了这样的甜,是他这样的人不该拥有的。

      没有得逞的张小小哦了一声,邬耀祥又为小小换了一块湿布巾贴在额头,才被她催促当值去了。

      张小小望了一眼他的背影,转过头闭上眼。嘀咕道,什么毛病啊,嫌弃太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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