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智考古社团》长生不老汪

45、加赌注

　　“比就比，还得加赌注，”庄蒙麒和边屹初一起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庄蒙麒说，“如果你的陪读输了，就把他给我，我正好缺个牵马提鞋的奴才。”

　　“这个赌注不行，换一个，”边屹初道，“我输了把擂心鼓给你，你输了把视千里给我。”

　　擂心鼓和视千里都是极珍贵的法器。

　　击擂心鼓可以扰乱敌方心绪，影响范围很广，大军作战时擂心鼓是重要武器。

　　视千里类似于现代的视频电话，可以隔空通过影像交谈，在别人传递消息还要快马加鞭人工递书信的这个时代，战场上一分一秒的时间延迟都会造成巨大的后果，视千里无疑是非常宝贵的法器。

　　“你可真要脸，视千里可是你送我的生辰礼，你现在好意思借着打赌把它要回去吗？”庄蒙麒显然很肉疼。

　　“谁让你手上根本就没有我能看得上的东西，”边屹初嫌弃地道，“扒拉来扒拉去，也就我给你的视千里还能看。”

　　庄蒙麒道：“那不行，你要是想要视千里，那我就要乔纵给我当提鞋的奴才。”

　　其实擂心鼓和视千里的分量已经相匹配了，庄蒙麒这是舍不得视千里，又看出来边屹初很不想拿乔纵做赌注，故意这样拿捏边屹初。

　　“那不比了，”边屹初拿出擂心鼓在空中抛了两下，“反正我的擂心鼓挺好用的。”

　　擂心鼓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白鼓面红鼓边，浑身灵力涌动，看着就非凡物。

　　庄蒙麒看见擂心鼓，眼睛都直了，甚至给了乔纵一种他两个眼珠子都绿汪汪的感觉。

　　“好，那就视千里赌擂心鼓。”庄蒙麒退了一步。

　　边屹初接住擂心鼓攥住：“一言为定。”

　　包厢空间很大，长方形，长方形一头是他们的圆餐桌，另一边有一块圆形的地毯，地毯中央放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几只箭，是他们刚才玩投壶剩下的。

　　庄蒙麒差侍卫把花瓶拿了，腾出来空间：“文试没意思，直接武斗。”

　　乔纵跟着边屹初读书的同时也勤奋修炼，对于武斗他也不畏惧。

　　这个想法在乔纵和庄蒙麒的陪读面对面站着的时候就终止了。

　　他明明记得庄蒙麒的陪读就是一个文秀瘦弱脸色苍白的书生，为什么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肌肉鼓胀的大汉？

　　这大汉的身高足足是乔纵的两倍，头顶碰着房顶，两个手掌跟装鱼的盘子那么大，脸上两道交错的大疤。

　　这个人叫阎周城，乔纵听说过他，他本来只是一介平民，在庄姜两国大战时作为士兵出战，彪悍勇猛，杀敌众多，几轮下来就一路从士兵升到了副将，人送称号“活阎王”。

　　“庄蒙麒，你这是作弊，”边屹初站起来，“这分明是阎周城阎将军，哪里是你的陪读？”

　　庄蒙麒笑道：“我这几日在学兵法，就借了阎将军做我的陪读，你答应之前没有问清楚我，这能怪谁？”

　　边屹初仍然愤慨，庄誉峰道：“麒儿，叫你另一个陪读过来，不然你这般是胜之不武。”

　　“不用了，”乔纵道，“蒙麒弟子派出哪一个陪读都是合理的。我们继续吧。”

　　边屹初斜着瞪向乔纵，然后道：“不比了，乔纵认输，擂心鼓在这儿，拿去。”

　　“我没有认输，”乔纵走过去按住边屹初要把擂心鼓拿出去的手，“世子殿下，您要相信我。”

　　边屹初递给乔纵好几个眼神，乔纵都笑着顶了回去，表示不改变心意。边屹初妥协，允许乔纵继续比试。

　　乔纵回到原来的位置，和阎周城相对着行了一个礼。

　　庄誉峰道：“比试开始。”

　　阎周城迅速出手，他根本没把乔纵放在眼里，出手根本不讲什么技巧，只想用他强大的力量尽快把乔纵打倒在地。

　　“好，不错，”庄蒙麒笑着拍了几下手掌，“就是这样，给我狠狠地打。”

　　边屹初咬牙切齿地斜了庄蒙麒一眼，庄蒙麒扬眉回给了边屹初一个眼刀。

　　乔纵左躲右闪，用他敏捷的身法躲开阎周城一次次猛烈的攻击。

　　“快点啊，”庄蒙麒不耐烦地冲阎周城嚷嚷，“你光看着拳头挺大，砸不到乔纵身上有什么用？”

　　阎周城吸了一口气，再动手就变得快多了，甚至会预判乔纵的位置。

　　乔纵给他一拳砸在肩膀上，肩膀处的骨头咔的响了一声。

　　他被锤得后退几步，阎周城还要锤他，他一弯腰从阎周城的胳膊下面滑过去，咬破手指往后一撒。

　　红色光线从乔纵的伤口处流出来，攀附到阎周城身上。

　　乔纵转身蹬着阎周城的腰，攥住红色光线用力往后拉。

　　大量的红色光线勒在阎周城的脖子上，乔纵的脚又顶着阎周城的腰，这样两向施力，如果阎周城的灵力罩不那么厚，乔纵的力量再大一点的话，现在阎周城的脑袋和身体就分家了。

　　庄誉峰端着酒杯的手停顿在了空中，边屹初的手猛地收紧了，庄易麟的筷子停在嘴边，筷子上夹的豆芽掉在了桌子上……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乔纵和阎周城。

　　阎周城抬起他一双大手，抓住脖子处的红色光线，强大的力量爆发出来，红色光线被拉得从中间断开了。

　　红色光线在空中流转了几圈，最后化作几滴血掉落下去，没入了深色的地毯里。

　　庄蒙麒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然后挺直身体冲阎周城：“快打啊，怎么能让他钻空子，你连一个十四五的毛头小子都打不过吗？”

　　阎周城转过身，乔纵看见他的脖子上密密麻麻有十几条横着的血道子，双手也被红线割得血肉模糊。

　　乔纵对庄蒙麒生出了浓重的恶感，阎周城好歹是个副将，又在庄姜两国战争中立下了功劳，是保家卫国的勇士，庄蒙麒一个没为国家做任何贡献的人竟然这样对他呼呼喝喝，这样地折辱他。

　　阎周城的脸色沉了沉，但还是没有发作，对乔纵继续出手。

　　乔纵接连挨了好几拳，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阎周城硕大的拳头震碎了，他无力地扶住旁边的矮柜，温热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流下来，他擦了一下，一手的血。

　　“停，别比了，乔纵，犯不上，”边屹初焦急地道，“输了就输了，我能花几年时间就能在造一个擂心鼓出来。”

　　“还死不了，”乔纵站直，“再来。”

　　他想起他在致诚苑看过的一本书，里面有一招叫“四两拨千斤”，他从来都没有实战过，甚至连练习也没进行过一次……

　　一般这种高等法术，寻常人就是在好师父的带领下，练上十几年也未必能很好地运用出来。

　　但是现在乔纵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回忆着书上的字句，静心凝神调动灵力，让灵力在体内按照书上讲的路线流转运行。

　　阎周城一记重拳朝乔纵胸口砸来，拳头带来的风掀起了乔纵鬓边的碎发。

　　乔纵伸出手，让双掌呈花朵状，双掌前的灵力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包裹住阎周城的拳头，向
　　旁边的方向送了出去。

　　阎周城的力量好像被迅速化开又被迅速凝结在一起了一样，偏转了方向，狠狠地砸进了乔纵旁边的一个花瓶里。

　　花瓶破碎，阎周城的拳头很实地砸在碎瓷片上，变成了被鲜血染红的刺猬。

　　庄易麟嘶的抽了一口气，好像感觉到了阎周城拳头上的疼一样。

　　庄誉峰的眼神变得深了起来，带着探究凝视着乔纵。

　　“搞什么啊！”庄蒙麒抄起茶杯掷在阎周城脚下，“你是废物吗？还副将呢，连个陪读都打不过，要你好干什么！”

　　乔纵这个时候应该趁着阎周城正处弱势迅速出击把优势拉到最高，但他对阎周城这样保家卫国的勇士怀着崇敬，所以没有动。

　　阎周城绷着脸，用左手把右手上的碎瓷片一块一块拔出来。

　　“快点儿啊蠢货！”庄蒙麒的脸涨红了，上身前倾，扯着脖子喊，“不能待会儿再弄你的破手吗？你不是还有一只手吗？”

　　阎周城只有先不管他手上插着的碎瓷片，用另一只手朝乔纵砸。

　　乔纵像开始那样躲闪，在这片空间里转着圈退来退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阎周城有了情绪，还是因为受伤的手，他的进攻速度慢了下来。

　　乔纵一直退到窗户边，阎周城这一拳过来，乔纵没有再躲，而是又来了一招“四两拨千斤”，将阎周城的拳头转去窗户那里。

　　阎周城砸破窗户，整个人从窗户飞了出去。

　　外面是湖，阎周城不会摔伤。

　　庄誉峰宣布道：“乔纵胜。”

　　“不行！”庄蒙麒大声道，“还没结束！等阎周城上来接着打！”

　　庄誉峰可是一国之君，庄蒙麒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是把酒直接灌进脑子里了吧。

　　“放肆。”庄誉峰皱眉。

　　庄蒙麒意识到失态，收敛了神色，放低了声音，道：“父王，儿臣不甘心……”

　　“不甘心又如何，输了就是输了，身为一国太子，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吗？”庄誉峰道，“勤加提升自己是正事。”

　　庄蒙麒低着头，皱着眉撇着嘴，还是很不服气。

　　边屹初从座位上走出来，到乔纵身边，扶着他，皱眉道：“都跟你说让你认输了。”

　　乔纵笑：“可我赢了啊。”

　　“赢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快给锤成肉饼了。”边屹初扶着乔纵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自己站在一边，给乔纵斟茶倒水拿药。

　　庄易麟对侍卫道：“快去看看阎周城将军，把将军扶上来上点药。”

　　“别去，”庄蒙麒黑着脸道，“管他干嘛，让他自己爬上来，输了还有脸让别人伺候他？”

　　庄誉峰不悦地道：“麒儿。”

　　庄蒙麒不再说什么，但还是气得攥紧拳头直发抖。

　　庄誉峰和颜悦色地看向乔纵：“苟夫子让你们这么小年纪就开始学‘四两拨千斤’吗？”

　　乔纵道：“夫子还未教授这些，我闲暇时看书学习了一二。”

　　庄誉峰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而后点着头道：“不错，不错，不错，闲暇时可以到军机处来见习。”

　　军机处是掌握国家军力和武器的重要部门，里面的人都是经过一层又一层淘汰率极高的考试选拔出来的，现在庄誉峰竟然钦点乔纵到军机处去见习。

　　乔纵连忙道：“谢陛下抬爱。”

　　庄蒙麒道：“这怎么可以？乔纵才十四岁，都还未加冠，怎么能进入军机处？”

　　“若不是他还未加冠，我就直接让他在军机处担任军员了，正是因为他未加冠，我才让他见习。”庄誉峰道。

　　这样的待遇可从来没有哪个前人享受过，众人看乔纵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几分讶然，几分探究。

　　只有边屹初看上去有几分失落。

　　回家的路上，边屹初一直不怎么说话。

　　“怎么了？”乔纵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碰边屹初。

　　边屹初道：“我不想让你去军机处。”

　　“为什么？这不是好事吗？”乔纵道，“每个月去八九天而已，我还是世子殿下的陪读。”

　　“那你陪我的时间就少了。”边屹初道，“不去行不行？我养你吧。你和你爹，我都养。”

　　“这是个好机会，而且不能佛了陛下的面子，就不能说不去就不去。”乔纵觉得这些边屹初应该都明白。

　　边屹初像小动物一样呜咽了一声，把头埋在乔纵的肩窝里蹭来蹭去：“我会想你的。”

　　乔纵享受边屹初对他这种类似于依赖的感情，感觉自己很幸运，竟然能够边屹初这样优秀的人摆出这样的姿态来。

　　但接着，乔纵又有些忧虑。

　　那天的亲吻，边屹初说话时若有若无的撩拨，现在无所顾忌的亲密……都表明边屹初对乔纵似乎有一点超越陪读和世子的感情。

　　姜、屈、阅三国不歧视龙阳断袖，两个男子还能像普通男女那样成亲。

　　但庄国对龙阳断袖十分鄙视和厌恶。普通百姓被发现有龙阳之好就要被阉割、浸猪笼。达官贵人有这方面癖好的会养几个娈.童，虽然不会有人较真去追究，但也得稍微遮掩着点，这终究上不得台面。

　　普通男子如果和达官贵人有染，那就自动被归为娈.童，娈.童就要落入奴籍，不能再读书、经商和入朝为官。

　　乔纵绝不想成为边屹初的娈.童。

　　虽然乔纵内心深处喜欢边屹初，从在九月山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就喜欢。

　　乔纵从来都不敢妄想能得到边屹初的青睐，现在边屹初这样对他，多少语言都无法描述清楚乔纵有多么受宠若惊……但，他无法为此舍去一切。

　　最好两个人都能克制着，保持着亲密但不逾矩的关系，这对于乔纵来说是非常幸福的。

　　“在军机处会遇见比我好看的人吗？”边屹初哀怨地道。

　　“怎么可能，”乔纵笑道，“你是四美之首，是公认的天下最好看的人。”

　　“那你会遇见比我更有才华的人吗？”

　　“怎么可能，你是天下第一炼器师，庄蒙麒看见你的擂心鼓眼睛都绿了。”

　　“你的意思是，因为没有遇见比我好看比我有才华的人，才在我身边。如果遇见了就要离开我是不是？”边屹初的哀怨无端地增长了一个层级。

　　乔纵愣了几秒才道：“世子殿下的理解有点偏差吧。”

　　“没有偏差。我就是喜欢听你一遍一遍地夸我，向我保证不会离开我。”边屹初的嘴唇停留在乔纵的脖子上，呼吸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扫过乔纵的皮肤。

　　乔纵就一遍一遍地夸边屹初，一遍一遍地向他保证和承诺。

　　边屹初看着乔纵的脸，道：“纵纵，你怎么变得越来越好看了，忽然之间就这么这么好看了。”

　　乔纵心想：世子殿下，你怎么变得越来越瞎了，忽然之间就变得这么这么瞎了。

　　他刚到边屹初身边的时候，边屹初最喜欢说他丑，说他“丑人多作怪”、“人丑就要多读书”……现在才几个月过去，乔纵的面貌基本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边屹初却瞎了。

　　乔纵被边屹初夸得不好意思，别开了头。

　　边屹初双手捏着乔纵的脸颊把他拉回来：“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太好看了，你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呢？”

　　太瞎了，你怎么能变得这么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