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智考古社团》长生不老汪

44、比试比试

　　云肆是荣安最出名的一家酒楼，生意非常好，一般去那里都得提前大半月预定。

　　除了会见重要客人，边屹初不会去那里。

　　这是要去见谁？

　　乔纵跟着边屹初到云肆门口。

　　边屹初把边阿追打发走，单带着乔纵上楼。

　　这间包厢临湖，窗外是星星点点的船灯，画舫上伶人宛转悠扬的歌声溢进屋内，水光荡漾着映在墙壁上。

　　八方各垂吊着一盏展翅高飞的白鹤冰灯，白鹤周身弥漫着丝丝缕缕的冰雾，像置身于祥云之中，使得室内清凉怡人。

　　边屹初把单子递给乔纵：“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这就开始点菜吗？乔纵以为还有客人。

　　乔纵根本就看不明白这些东西是什么玩意儿，看着都不像吃的，他低声道：“龙游九天。”

　　“就是蛋黄条白菜混炖。”边屹初道。

　　“凤凰于飞。”

　　“就是红油辣子鸡。”

　　“麒麟兆瑞。”

　　“就是炸肉段儿。”

　　行吧，乔纵在边屹初的翻译下选了几道菜。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世子殿下特意到云肆来吃饭。”侍者拿走菜单后乔纵道。

　　“你猜。”边屹初道，“今天可是你我的重要纪念日，猜不出来我就揍你。”

　　乔纵没记那么清，边屹初还倒数计时，乔纵胡乱地猜道：“第一次见面三个半月纪念日？”

　　“不对。”

　　“第一次一起去玩两个半月纪念日？”

　　“不对。”

　　“一起跳墙头两个月纪念日？”

　　“不对！”边屹初耐心耗尽，“是你认我当爹满一月纪念日。”

　　乔纵：“……”谁认你当爹了？那是病糊涂了随口乱叫好吧？

　　“今天就是你满月的日子，”边屹初拿出一个锦盒放在桌子上，“打开看看。”

　　“世子殿下，那天我……”乔纵想解释。

　　边屹初立刻捂着心口：“我的儿子不想认我了，诶呦喂，我的心好疼，我的心要碎了……”

　　乔纵：“……”您是戏精，您说了算。

　　他拿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个白玉扳指，上面刻着四个淡青色的隶书字“平安喜乐”。

　　只有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能戴扳指，乔纵现在的身份显然与它完全不相配，他道：“世子殿下，多谢您的赏赐，但这个我不能收，我不适合它。”

　　“这不是赏赐，是礼物，”边屹初道，“也没让你现在就戴。我知道，前几天有个老道士路过将军府讨水喝，预言你将来是天下共主。”

　　乔纵那天听见这个预言，恐惧它会给自己带来灾祸，将老道士远远地赶走，费尽心思封锁消息，没想到边屹初竟然还是知道了。

　　“老道士疯言疯语，不足为信。”乔纵道，“也请世子殿下不要再提及，属下恐招灾祸。”

　　“我不对别人说，”边屹初拿过乔纵的手，从容地认真地把扳指套在乔纵尚且纤细的大拇指上，“我只对你说。”

　　看来边屹初对于这个预言并不反感，他还送了乔纵一个扳指，甚至像是鼓励和期待。

　　边屹初雪白细腻的指腹在扳指的刻纹上轻轻地摩挲：“比起这个扳指，我希望你能更在乎这上面的四个字。”

　　喝了几轮酒，边屹初起身出去透气。

　　乔纵站起来在窗户前站着，看外面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过了许久都不见边屹初回来，乔纵不放心，出去找他。

　　这刚到门口，面前就高高地飞过去七八个人，重重落地后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另一边边屹初还维持着一掌击出时的姿势，非常潇洒凌厉。

　　他一看见乔纵，立刻收敛了声势，走到乔纵跟前，瘪着嘴委屈巴巴地说：“纵纵，你爹爹让人欺负了，你看他们这么多人打你爹爹一个。”

　　乔纵看一眼趴在地上疼得扭动呻.吟的众人，再看一眼站他旁边，看起来好好的边屹初，心里很怀疑，但还是问道：“哪里受伤了？”

　　边屹初在身上找了半天，最后竖起右手小拇指：“这里，蹭破了一道油皮，你看见了吧，是不是心疼死了？”

　　乔纵：“……”您是戏精，您说了算。

　　“这些都是什么人？”乔纵状似随意地问道。

　　他敏感地注意到，这些人脖子往下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个黑色的形状奇怪的图案，图案的基础是个横竖一样长都是十字，左边和上边两个端点用直线相连，右边和下边用直线相连，形成左上右下两个对顶着的三角。

　　和当时在九月山上见到的食尸魔人身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庄蒙麒的狗腿子。”边屹初抱着胳膊道。

　　庄蒙麒是庄国修帝庄誉峰的大儿子，也是当今太子。

　　他既是太子，将来庄国迟早是他的，庄国的军队将任他差遣，军队里不知有多少质量上乘管理规范的食尸魔人。那他还私自养这么多食尸魔人做什么？

　　前些日子庄蒙麒和边屹初之间刚发生了些事儿。

　　庄国王公贵族家的子弟，隔几天就要一起到宗室学堂去读书修习，学堂夫子定时考试，并把学子们的成绩排名。

　　边屹初次次拿魁首，庄蒙麒是万年老二，上一次考试，边屹初心病发作没能参加，庄蒙麒终于得了魁首，为此大肆庆祝。

　　谁知几天之后，边屹初参加了补考，还是拿了魁首，可怜庄蒙麒还没把魁首金冠捂热，就得拱手还给边屹初。

　　两个人为此处处不对付，庄蒙麒总千方百计地找边屹初的茬。

　　“边屹初，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我的人动手。”庄蒙麒从拐角处转过来。

　　他穿着幼龙戏珠金袍，昭示着他东宫太子的身份。

　　“你的人喝得醉醺醺要打我，我不过轻轻地还了一下手。”边屹初轻描淡写地道。

　　是的，边屹初轻轻一还手，这些人全都人仰马翻。

　　“那我也来替我的人轻轻还一下手。”庄蒙麒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手一挥祭出了龙翼剑。

　　“麒儿。”一个雄浑的声音道。

　　庄蒙麒立刻收敛了一身的怒气，将龙翼剑压了下去，侧身退到一边。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走了过来，这人身着常服，瘦削矮小，脸很小很尖，皮肤松垮干瘪，嘴唇很薄。

　　乔纵见过他，他是庄国修帝庄誉峰，庄蒙麒的父亲。

　　乔纵他们都作势对庄誉峰行礼，庄誉峰用手势制止，道：“这是在外面，不必多礼。”

　　“麒儿，”庄誉峰用教训的口气道，“多大的人了，遇事还是这般冲动。”

　　庄蒙麒委屈道：“边屹初将我八个近侍打伤，根本就是目无法度，目中无人。”

　　庄誉峰威严的目光从边屹初脸上扫过。

　　边屹初把头压低了些道：“这些侍卫醉酒，臣不得已自卫反击，实属无心得罪，望太子殿下原谅则个。”

　　庄蒙麒仍旧皱着眉，昂着高傲的头颅，厌恶地斜楞着边屹初，但被庄誉峰严厉的眼风一扫，就只能乖乖道：“是我约束手下不力，以后定会好好管教他们。”

　　庄誉峰缓和了脸色，招呼边屹初和庄蒙麒一起进去用饭。

　　这间包厢比乔纵和边屹初之前吃饭那一间大许多，几乎所有达官贵胄的子嗣都在这里了，像个纨绔子弟大秀场。

　　边屹初是圈子里的红人，因为他俊美的长相偏中性，不但引得名媛千金心驰神摇，就连这些个纨绔公子也都对他喜爱有加。

　　边屹初刚一进去，就有人争抢着让座，请边屹初坐他旁边。

　　庄蒙麒脸色发黑，气愤又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坐到了庄誉峰旁边的太子位上。

　　边屹初附在乔纵耳边，低声道：“你想我坐哪里？”

　　这个动作引得众人挤眉弄眼，嬉笑私语。

　　乔纵示意庄誉峰左边。

　　边屹初按乔纵说的坐了过去，乔纵站在他身后。

　　现在众人已是酒过三巡，又是在外面，且庄誉峰还穿着常服，他们的言语举止渐渐有些放肆起来。

　　有人起哄道：“听说屹初世子新得了个宝贝陪读，喜欢得不得了，都不怎么出家门了，快快让我们好好看看，到底是个怎样的妙人！”

　　“我小陪读性子腼腆，不好给人看。”边屹初背过手，握住乔纵的手腕把他往正后方拉，那样子好像生怕谁把乔纵抢走了似的。

　　“什么性子腼腆，我看是蠢笨愚拙，不好拿出来丢人现眼。”庄蒙麒微微昂着头，眼睑冷漠高傲地耷拉着，看人从下面的眼缝里斜楞。

　　“说得好像你的陪读有多聪睿机敏，你不服气，就让你的陪读出来比试比试。”边屹初微微昂起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