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不纯净的梦 ...

  •   “穿境云每一百七十六年出现一次。”苟城义道,“上一次出现是在六年前,如果我们修炼得出类拔萃,可以活到一百七八十岁,兴许有幸能再见到它一次。”

      苟城义后来说的这番话打消了乔纵认为边屹初通过穿境云去了东南边境的念头。

      边屹初不能使用一件会出现在一百七十年后的东西。

      乔纵听得认真,旁边的边屹初却是打起了瞌睡,他睡觉功夫了得,端正地坐着,只微微斜着身体支着太阳穴,晃也不打,就那样睡着了。

      苟城义不满被忽视,重重地咳嗽了一下。

      边屹初和以前一样,只在他想醒的时候醒,如果苟城义说一句散学了,边屹初保管精神抖擞,而现在他睫毛也不抖一下。

      苟城义有点儿生气了,脸慢慢地红起来,向着边屹初走过来,他站到边屹初跟前,张嘴正要说话,忽然放了一个屁。

      这个屁极其响亮。

      乔纵想这可能是苟城义生的气走错方向了。

      边屹初醒了,大约是被震醒的。

      苟城义的脸更红了,极其的尴尬,方才的一点儿情绪也都变了样。

      他站在边屹初的桌子前面红耳赤了一会儿,走回去了。

      苟城义走后,边屹初低声对乔纵说:幸好苟夫子刚走到这里就放了,钥匙回去的时候,背对着我们放了,我想我的桌子都得散了架。

      乔纵想想苟城义一屁把桌子崩散的场景,特别想笑,又觉得不能笑,憋得脸都快抽搐了。

      “你脸抽筋了?”苟城义不高兴地看着乔纵。

      乔纵迅速平静下来,苟城义还是对边屹初说:“给他把脸上的筋捋捋。”

      “不用了。”乔纵说。

      边屹初可不管,他伸出手在乔纵脸上东摸摸,西捏捏,说:“小纵纵,你好软啊,摸.起.来真舒服。”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雨下得很大,一直到散学都没有停,乔纵跟边屹初去他院子里吃了饭,然后坐着他的马车回自己的院子。

      到院子门口,他下车时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这人已经被淋得完全湿透,抱着胳膊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乔纵靠近一些才看清楚这是乔二顺。

      “爹,你怎么来了。”乔纵把伞举起罩在乔二顺上空。

      “我听说你脚受伤了,过来看看你。”乔二顺说。

      “那你怎么不找个地方避一避雨?”乔纵住处附近就有好几个亭子,走几步就到了。

      “我是想去躲雨,可跟着我过来的那个门童说不许去,说不是什么人都能在复原将军府乱走。”乔二顺抹了一把往下流着水珠的脸。

      乔纵怒火中烧,他爹过来报的一定是他的名号,门童竟然因为他就逼他爹在这地方干站着淋雨。

      “哎呀,”边阿诚假惺惺地生气说,“这门童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让人家这样淋雨,给把伞也行啊。”

      边屹初差人把乔二顺带进去找衣服换上,然后对边阿诚说:“找人替班,把现在值班的所有门童都叫过来。”

      边阿诚惊讶地静默了一会儿,他约是觉得边屹初会像他一样不痛不痒地嗔几句就拉倒,没想到还要大动干戈地所有门童都叫过来。

      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撑着伞去叫了门童来。

      值班的一共四个门童。

      “今天谁带乔纵的父亲进来的?”边屹初脸上没有了平日浅淡的笑意,身上的气质变了,一下子有了距离感。

      其中一个门童说道:“是奴才。”

      这个人是边阿诚的堂弟边阿齐。

      边阿齐和乔纵无冤无仇,不用说,这番行事肯定是为了给边阿诚出气报仇。

      边屹初走过去,直接动手打掉了边阿齐手里拿着的伞。

      边阿齐露在暴雨里,转眼间就被淋得湿透。

      边阿诚心疼了,上前去为边阿诚求情:“世子殿下,阿齐年纪小,有疏忽也是的,您莫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操心了,交给属下,属下回头好好地教训他。”

      边屹初冷冷地瞥了边阿诚一眼:“别着急,一会儿就轮到你。”

      边阿诚被边屹初的眼神吓得瑟缩了一下,低着头退到一边,不敢再劝。

      “你在这里站够六个时辰,”边屹初说,“然后卷铺盖去乡下。”

      这惩罚连乔纵也没想到,虽然他自己很愤怒,但乔二顺只是边屹初陪读的父亲,边屹初却因为他淋了雨就要直接赶走边阿齐。

      边阿齐慌了,也顾不上避嫌了,向边阿诚投去求救的目光。

      边阿诚有点儿急了,应该是平时没少靠这一招敲打对头,偏偏今天碰到了钉子上,他争道:“世子殿下何必这样,这人身上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弄脏了府上的亭子怎么办?阿齐也是好心。”

      乔纵掐死边阿诚的心都有了,他爹绝对不脏,边阿诚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在作祟,可他有什么高人一等的?

      “你和边阿齐一起走,”边屹初对边阿诚说,“你们弄脏了将军府。”

      这又是一次重击。

      边阿齐惊讶得都说不出来话了,他惊讶了好一会儿,然后哭了,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他哽咽着说:“世子殿下,您这样做只是为了给乔纵出气吧?您怎么能一点也不念及往日的情分?属下从小和世子殿下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分,难道就比不上他几个月吗?”

      乔纵有很多话想说,比如,和世子殿下十几年的情分就可以恃宠而骄吗?就可以随便使用特权吗?就可以利用特权任意欺压别人吗?连世子殿下和谁亲近都要管,这是都管到世子殿下头上了……

      可边屹初只说:“比不上。”

      那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许多。

      边阿诚后退了一步,连哽咽都哽咽不出来了。

      这时边徳鞍带着边六义走了过来。

      他四十岁上下,鬓边已经隐约有了白发,他面貌和边屹初有六七分相似,但看上去比他更沧桑一些。

      边徳鞍一到,所有人自主退开些许,分成两排以他为中心站立,各自向他行礼。

      边六义是边阿诚的爹,是边阿齐的堂父,在边徳鞍未发达时就跟着他出生入死,现在更是边徳鞍最亲近的心腹,在边徳鞍身前的地位非比寻常。

      也就是因为有这样一个爹,又跟在边屹初身边,边阿诚才敢目中无人,肆意打压异党,同样都是做侍从仆卫的,他平时摆的谱比别人家的主子还大。

      现在看见老爹来了,边阿诚的腰板立刻挺直了许多,得意又轻蔑地看了乔纵一眼,仿佛在说:我爹来给我撑腰了,你得倒大霉了。

      “下这么大的雨,你们在这儿站着干什么?”边徳鞍道。

      边阿诚对的眼眶里还含着欲掉未的眼泪,委委屈屈地看着边徳鞍,带着哭腔说:“属下和阿齐怠慢了客人,惹了陪读小先生生气,世子殿下要赶属下和阿齐走……”

      边阿齐还在一边淋雨,受边阿诚的感染,也跟着抽抽搭搭起来,堂兄弟俩此起彼伏,看着好不凄凉。

      乔纵是什么也没做就被甩锅,明明是边屹初生气,边阿诚却偏偏说是“陪读小先生生气,世子殿下要赶属下和阿齐走”,说得好像乔纵从中挑事,离间人家主仆感情一样。还有平时边阿诚什么时候叫过乔纵“陪读小先生”,回回都是趾高气扬地直呼他大名,现在倒装得这么弱势。

      边徳鞍看了乔纵一眼,凉凉地道:“小先生这么大的气性呢。”

      乔纵正欲开口辩解,边屹初已经先他一步说话:“他没气性,是我在气。今天的事只是个引子,我生气是因为边阿诚恃宠而骄,整日里横行霸道,欺压拉踩,贪墨我院里的例银,四处索要好处,我之前百般包容,他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这种人我留不得他。”

      边阿诚脸色发白,浑身都僵住了似的像根木头,显然没想到边屹初会把这些都说出来,一下子打到了边阿诚的七寸。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边徳鞍看向边阿诚,虽然话是在谴责,但脸色看上去并不沉,显然他觉得这是无伤大雅的小事,不用动怒。

      边阿诚颤抖着跪了下去,四脚着地,衣服都浸在了雨水里:“属下知错……属下一时糊涂……”

      他认了一会儿错,抬头望着边徳鞍:“可属下自小在将军府长大,这里就是属下的家,是属下的根,要是离开这里,那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边徳鞍看向边屹初:“好了好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教训过了也就可以了,阿诚是六义的独子,哪儿能赶他走呢。咱们将军府可没有这么薄情寡义的家风。”

      边屹初捂着自己的心口:“阿诚是六义的独子,我可是您的独子,我有心病的,要把我气死了,可就没人给您养老送终了。”

      平时边屹初都是一副行事潇洒浪荡的小霸王模样,现在无力地捧着心口倒真有柔弱西子的病态美,乔纵看得一愣。

      边徳鞍笑骂:“你这不孝子怎么说话呢,这么不吉利。拿这话来吓唬你爹,真是。”

      边屹初捂着心口,对着边徳鞍抬了抬下巴,仿佛在说:反正我有心病,随时要被气死,你看着办吧。

      边徳鞍只好对边阿诚说:“把你贪墨的银子都补回来,索要的好处都还回去,再罚你三个月的俸禄,以后莫要再犯。”

      “还要对乔纵道歉。”边屹初补充说道。

      边阿诚本来跪在地上,现在要他道歉,他又不能即刻站起来,这样对着乔纵说道歉的话,像匍匐在地上给他磕头。

      “差不多行了啊,”边徳鞍道,“罚也罚了,就这么着吧。”

      “必须得道歉,”边屹初坚持,“不然以后哪个奴才都得欺负到我小陪读头上,欺负我小陪读就是给我闹没脸。”

      边阿诚只得跪着对乔纵道:“陪读先生,得罪了。”

      这件事到此就了了,边屹初虽然没有坚持赶走边阿诚,但明显对他疏远了许多,以前去哪儿都带着他,现在都是带着另一个侍卫边阿追,乔纵素来与边阿追交好,这样众人的风向全都转向了乔纵这边。

      乔纵在边屹初的偏袒下,迅速地进一步扩大了他的势力范围。

      乔纵遇见什么事都会思考为什么,现在他就十分想不明白他和边屹初的关系是怎样迅速亲近起来的,边屹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改观的。

      好像是从那晚乔纵差点命丧九月山开始的。

      边屹初为何在那时改变了态度呢?

      那天迷迷糊糊中乔纵听见大夫说他脚踝上的是军用毒,虽然现在已是太平无战事,但边徳鞍手中还握着庄国相当一部分的兵权和军用物资……

      乔纵猜测边屹初这些行为是为了补偿。

      但如果这真是边徳鞍所为,他想做什么呢?现在就把食尸魔人召到九月山来,是要谋反吗?可他手下兵力还不足以击败别支军.队和庄帝的护卫队,乔纵不相信边徳鞍是这样的蠢人。

      现在是夏初,天气渐渐惹了起来去,芳华园里花繁草茂,蝉鸣初起。

      “春风十里亭”位于芳华园南部,长廊通达,四周春草茸茸,假山高低错落,小溪蜿蜒曲折绕亭而流。

      乔纵现在躺在亭子里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边屹初说今日要在这里读书,一个时辰过去却也见不到人,也不知道是被什么绊住了脚。

      乔纵刚想再过一刻钟边屹初要是还不来他就走,却在这时他听到了不远处边屹初说着话靠近的声音。

      边屹初本来正在和边阿追说话,靠近亭子后立刻停止说话,并且边阿追的脚步开始远离,应该是边屹初给了个手势,让边阿追退下了。

      乔纵知道边屹初要耍他惯用的把戏了,他总喜欢趁乔纵不注意时吓他一跳,乐此不疲。

      现在乔纵没有睡着,却也不睁开眼睛,还打算待会儿表演个自然的受到惊吓,逗边屹初开心嘛。

      边屹初的脚步靠近,停留在乔纵边上。

      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还停那里?是在观察他吗?乔纵来之前洗脸了,脸上应该没有脏东西。

      一种清淡的樱花香味靠近,呼吸佛在乔纵脸上,接着两瓣柔软的东西贴上了乔纵的嘴唇。

      这……这不包含在边屹初以前吓他的把戏里……

      乔纵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躺椅的把手,他控制着自己呼吸不乱睫毛不抖,好似睡得很平稳,但其实他心里好像有一千支烟花炸开飞上了天空。

      待边屹初离开后,乔纵才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

      四周很安静,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这发生的太不可思议,乔纵怀疑是他心思不纯净做了个色.胆包天的梦。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