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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九月山上的危机 ...

  •   乔纵把一株尘生华保存起来,托人邮寄给乔二顺,另一株他找了个信得过的大夫,让大夫把尘生华碾碎稀释,练成了八十一颗药丸。

      然后,他回到抚宁将军府,对边屹初说:“世子殿下,草民无能,没能找到您的玉佩。”

      边屹初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淡淡道:“那你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但是殿下,草民家中祖传留心丹炼制秘法,”乔纵拿出一个盒子放到桌上打开,露出里面金色的流光溢彩的药丸,“留心丹专医心病,草民知殿下有此疾病,还望殿下给草民一个机会,留下草民在殿下身边效犬马之力。”

      边屹初笑了,道:“乔纵啊乔纵,你这明明就是金色尘生华做成的药丸嘛,哪里来的祖传留心丹?”

      乔纵心里咯噔一声。

      边屹初道:“我是不想留你,故意让你去九月山找一块并不存在的玉佩,但我也担心你会因为求成心切,在九月山丢了性命。毕竟我只是不想留你,却并不想害你,所以派了人过去跟着你,若你遇到危险,救你一命。”

      “所以,你找到尘生华,用尘生华炼丹,这些我都知晓。”

      乔纵浑身冰冷尤坠冰窟,他本以为可以以炼丹秘法这一用处让边屹初留下他,等到这八十一颗药丸送晚了,再寻找别的替代品,没想到他计划的一切都被边屹初看穿了。

      真的不甘心,他将那么多竞争对手打败,竟然要功败垂成。

      “虽然,我不喜欢你不诚实,但……”边屹初停顿了一下。

      乔纵看着边屹初,重新燃起了希望。

      “但我决定留下你,”边屹初说,“因为你去给你父亲邮寄尘生华的时候我的人也在跟着你,由此我知道,你第一次和我抢夺连子英,确实是为了你的父亲,当时你并没有撒谎,是我误会了你。”

      其实不管乔纵是不是因为重病父亲抢夺连子英,也是犯下了错误,边屹初却因为缘由就改变了态度,大约有些怜悯的态度在里面。

      这一下大起大落,乔纵就是再镇定冷静都不由得心悸,他对边屹初施礼道:“多谢世子殿下不计前嫌,属下今后必定尽心尽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边屹初站起来,从书案后面走出来。

      他比乔纵高不少,现在平心静气地看着乔纵也压迫感十足,乔纵顶住压力保持恭顺和平静。

      “还没有人把我捆着扔在地上过,我的衣服都染上了脏污,所以我还是厌恶你,你最好安分守己,不要让我寻到赶走你的机会。”边屹初警告道。

      乔纵的身体欠得更低,道:“属下谨记世子殿下教诲。”

      “另外尘生华的钱我会让账房发在你的月钱里。”边屹初道。

      乔纵本来想用尘生华炼出来的丹来换取留下来的机会,没想到边屹初已经留下他了,竟然还愿意付给他钱,这在乔纵意料之外,他道:“多谢世子殿下。”

      就这样,虽然过程并不顺利,但结果不错,乔纵成为了边屹初的陪读。

      因为喝了尘生华药汤,乔二顺神智恢复了,乔纵用月钱给他请了一个看护,把他从疯人院里接了出来,带到了荣安。

      荣安是个很不错的地方,乔纵相当一部分美好的记忆都在荣安,尽管日后他也在那里染上了鲜血和黑暗,可仍不能掩盖它给乔纵的欢乐和愉悦。

      边屹初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很不喜欢乔纵,把乔纵安排在离他的住处很远的一个院子里,平日里除了读书时略有交流,别的时间基本不和乔纵说一句话。

      边屹初的父亲边徳鞍对这种状态很满意,因为以前的陪读和边屹初亲厚,总是帮边屹初打掩护,两个人一起出去野,现在有了一个不得边屹初心的乔纵,边徳鞍算是找到了约束边屹初的帮手。

      边徳鞍交代乔纵道:“世子有心病,不能出去,你今天务必看好他,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府中。”

      边徳鞍最生气的时候曾经骂边屹初:你一天天就出去野吧,当心哪一天心病犯了死在路边!

      可边屹初仍满不在乎,家门是关不住他的,他特别喜欢往外面跑。

      乔纵自然是愿意劝说边屹初留在家里,但问题是边屹初根本不听他的,因此,大多数时候,乔纵都是两边受气,被边屹初骂完了被边徳鞍骂。

      他安慰自己这没什么,谁让他拿的月钱多呢,要想收获总得付出吧?

      乔纵恭敬地应下边徳鞍,而后来到边屹初院里。

      边屹初正在打理自己的衣服,一看就是要出门。

      说到边屹初的衣服,乔纵不得不提一提他与别家公子不同的偏好,他不同衣服只有纱衣上的恶兽纹不同,有时是,有时是,人家衣服上都是梅兰竹菊仙鹤祥云,他却偏爱恶兽……

      乔纵不敢直接劝说边屹初留家,就上前去帮边屹初整理衣衫,并自然而然地说起家宅里的稀奇事,盼着家里能有什么入了边屹初的眼,让他感兴趣,就不出府门了。

      “我父亲让你来劝我别出去的吧?”边屹初脸上是一种淡淡的“我看穿了你”的笑容。

      “将军担心世子殿下的身体,”乔纵看着边屹初的眼睛,“殿下是将军唯一的骨肉,将军担忧殿下。”

      边屹初哼了一声说:“可我不想当废人,如果只能行尸走肉一样活着的话,我宁愿不要活着。”

      “不一定功成名就才是值有价值的一生,不一定悠闲惬意的日子就是荒废光阴,”乔纵道,“殿下聪敏睿智,在家宅里也一定不同凡响。”

      “我想出去,”边屹初道,“家里的四角天空不是我想要的。”

      他已经整理好了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乔纵快步追上。

      边屹初停下来,不耐烦地看着乔纵:“我现在不读书,你别跟着我。”

      “世子殿下,您别外出了,”乔纵道,“身体要紧。”

      边屹初根本不听乔纵所言,还是跨出了大门,乔纵无奈,唯有跟随,就算他没能做到边徳鞍说的将边屹初劝留在家里,这样跟随着,至少能在边屹初病发昏倒时第一个找大夫来。

      乔纵跟随边屹初走了一阵,来到了一片梨树林里,这不知道是谁家的园子。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我父亲的话管用,我的话不管用是吧?”边屹初恼怒地看着乔纵。

      “不是,是属下也担心世子殿下,跟随着殿下才放心。”乔纵诚恳地说道。

      “这样,”边屹初冲乔纵招了招手,“听他们说你天资出众,修炼一日千里,今天你我过几招,如果你赢了我,我就随你回去,如果你输了,就不许再跟着我。”

      “可是殿下……”乔纵没把握赢过边屹初,便不想与他比试,还欲劝说,可边屹初已经出招了,乔纵唯有接招。

      乔纵不是边屹初的对手,不过片刻,就被边屹初打得节节败退。

      “输了吧?”边屹初昂了昂下巴。

      乔纵仍在抵挡,沉默地拒绝认输。

      边屹初下手更快了,他贴近乔纵身边,双手握住乔纵的肩膀,脚下一别,乔纵就仰躺着倒在了地上。

      “输了没?”边屹初道。

      乔纵咬着牙,挣扎着起身。

      边屹初双手握住乔纵的手腕,将其按在地上固定,整个人覆在乔纵上空目光灼灼地看着乔纵:“你认不认输?”

      乔纵动弹不得,他的手腕被边屹初握在手里,双腿被边屹初撑在他身体两侧的腿牢牢卡住。

      离得这么近,边屹初的脸上也看不到任何瑕疵,只有一片细白,眼睫浓密的眼睛里像有细碎的水雾和星光。

      “你生病了?”边屹初道,“脉搏为什么跳这么快?”

      乔纵的脉搏现在正紧贴着边屹初的手心。

      是啊,他的脉搏为什么跳得这样快。

      “没有生病……”乔纵有点呼吸不过来,他现在紧张、压抑却又有些欣喜期待,他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脸也红了,”边屹初右手松开乔纵的手腕,覆盖在他额头上,“发烧了?”

      乔纵受不了了,他用力地推开了边屹初,背对着边屹初坐在地上,心里有种难以平复的羞愤之意。

      “啧,”边屹初扬了扬眉毛,“你是长本事了,敢对我发脾气了,好像我怎么着你了一样。”

      也许边屹初“怎么着了”倒好了……乔纵被自己大胆的念头惊到,连忙用理智打压。

      边屹初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道:“反正你输了,不准再跟着我。”

      说完转身踩着一地的白色梨花瓣离开。

      乔纵坐了片刻,还是起身跟上。

      边屹初发现乔纵后停下来,愤怒地谴责乔纵:“你都输了,为什么还跟着我?”

      乔纵道:“属下担心殿下身体,请求殿下回府。”

      “不回去,不回去,不回去!”边屹初吼道,“要跟你说几遍你才能听进去!”

      乔纵道:“那我跟随殿下左右,好能服侍殿下。”

      边屹初挥手道:“我不喜欢人服侍我,你别再跟着我。”

      乔纵沉默。

      边屹初在闹市区转,出了许多花法子甩脱乔纵,可乔纵总有办法再找到他。

      最后边屹初停在了“春风渡”前面。

      曾有文人墨客形容这里“红袖如云千般迎风招,花颜如雪万般随雨摇”。

      现在这些姑娘们看见边屹初,都顾不上招揽别人了,一个个像饿狼看见了羔羊肉一般眼冒绿光,让人分不清到底谁是店家人,谁是散财客。

      边屹初笑看着乔纵:“怎么,这种地方你也要跟我进去?”

      乔纵还以为边屹初与达官贵胄家里的纨绔子弟不同,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也这样糜烂,他没有表现出心里生出的不适,只劝说道:“殿下还是不要进去了,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一个不慎……可能会染病。”

      有个帝子就是因为染了花柳病年纪轻轻就蹬腿了。

      边屹初不屑地笑了笑:“我来这地方只挑未经人事的。”

      乔纵心里不舒服,却也找不出什么来劝说边屹初了,他只是边屹初的陪读,实在找不到立场来干涉边屹初的私生活。

      边屹初跨进大门,在一众姑娘的姑娘的簇拥中,对乔纵笑着说:“你不是爱跟着我吗?够胆就来啊。”

      乔纵咬着牙进去了。

      他对这个行业的看法是,如果能为一些娶不到妻子的人提供一些服务,减少非礼惨案发生,倒是也有一定益处,但像边屹初这样的达官贵胄,娶妻纳妾不在话下,通房丫鬟也是一点不缺,他们来这里就是找刺激助兴,那就是在为花柳病的滋生和传播提供土壤。

      边屹初一进去就大咧咧地招呼道:“来来来,我这陪读今儿第一次来呢,给他多挑几个俊俏的。”

      乔纵连忙道:“多谢殿下美意,可还是不必了,属下等着殿下便好。”

      “那多寂寞啊,”边屹初对乔纵眨眨眼睛,“你得等一晚上呢。”

      一晚上,乔纵厌恶地想,也不怕心病发作死在床上。

      “多谢殿下体恤,只是真的不必了,”乔纵道,“属下等着殿下。”

      边屹初便道:“那就给他找几个俊俏的陪他说说话,喝喝酒,解解闷儿,我不能自己一个人快活让我的小陪读孤孤单单不是?”

      旁边的姑娘们抿着嘴滴滴咯咯地娇笑,并且不浪费片刻工夫地冲边屹初飞眼波。

      乔纵被带到了边屹初房间隔壁,进去之前他看到七八个姑娘都被领进了边屹初房里。

      他心里有些难受,想法逐渐偏向阴暗,他甚至希望边屹初今夜就心病发作死了才好。

      这间房里也有七八个姑娘,她们素衣锦衫,妆扮雅致,举手投足亦端庄文秀。

      她们有的弹琵琶唱小曲,有的为乔纵布筷加菜,有的为乔纵斟酒递水,有的为乔纵擦拭脸颊……

      乔纵避开她们周到的服侍,一个人来到床边,看外面街上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他在长街末端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只闪了一下就消失在街尾了,乔纵不确定他是不是看错了,毕竟那人现在应该在隔壁房里才是。

      乔纵转身要出去。

      屋里的女子都过来拦他:“公子做什么去呀,是不是奴家服侍不周?”

      “闪开!”乔纵急道,“让我出去!”

      她们还想纠缠,却被乔纵忽然爆发出来的狠厉摄住了,拦不住就放乔纵出去了。

      乔纵到隔壁门前,一脚一脚踹在门上。

      仆人过来制止乔纵:“这里可是春风渡,在这里闹事,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乔纵厉声道:“我可是抚宁世子边屹初的陪读,世子患有重病,我现在去救世子,敢阻拦我,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仆人不敢再拦,乔纵第七脚踹到门上,门开了。

      里面早没了边屹初的踪影,只有他点的那七八个姑娘围坐在一起拿着手帕嘤嘤哭泣。

      “我们是不是长得太丑了,世子殿下怎么就跳窗跑了呢?我连世子殿下的手都没摸上一把。”

      “世子殿下是多难见的人物啊,今日好容易见到了,竟然就这样走了,太叫人伤心……我们是长得多丑,世子殿下才这般嫌弃啊……”

      乔纵看这些女子个个貌美如花,边屹初甩开他们大约不是因为她们长得丑。

      看着这些姑娘嘤嘤啼哭,乔纵本该同情,但是……他很想笑。

      乔纵转身出来,跑进街里,一路打听,跟随着边屹初离开的痕迹,一路追到了九月山上。

      这么晚了,边屹初一个人到九月山做什么?

      乔纵得快点把边屹初寻回去了,要是到半夜才回去,边徳鞍怕是要打死他。

      他从来没有再夜晚上过九月山,鬼山不愧是鬼山,夜里更加的阴森恐怖。

      横七竖八的黑色树枝在惨淡月光下像张牙舞爪的恶鬼,投在人身上的树影都泛着凉意,空中时而传来几声乌鸦粗噶难听的叫声,缭绕的黑气飘荡的速度比白天更快,急匆匆的像饥饿的野兽在寻找食物。

      乔纵有些恐惧,他试着呼唤:“世子殿下——世子殿下您在这里吗?请您出来我们一起回府吧。”

      回应他的空旷寂静的山谷里浓重的黑暗。

      他听到背后快速地响过一阵树枝碎裂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踩在地上快速跑过的声音。

      乔纵猛地回过头:“谁?”

      他身后什么也没有。

      也许……也许是错觉,乔纵咽了口唾沫,擦一擦额头上的凉汗,继续往前走。

      应该马上就能见到边屹初了,山下的人都说边屹初上山来了,只要见到边屹初,他就不用害怕了。

      他走了两步,又有一种新的声音出现,那是钝刀子撞在皮肉和骨头上的声音,一声一声,沉重又缓慢。

      这九月山被人传成鬼山,一般少有人来,确实是杀人抛.尸的好地方……乔纵想到这里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乔纵加快了脚步,不敢在出声叫边屹初,他得快点找到边屹初,这实在太可怕了。他只有十四岁,就算再怎么天资卓绝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少年,真遇上穷凶极恶的歹徒,他只怕要在钝刀下变成分散的尸块。

      “娘子,”一个嗓音粗哑的男音响起,听上去有三四十岁,“你说我把你切成七段好,还是八段好?”

      乔纵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不住地颤抖着,他捏紧自己的手,尽力把恐惧的尖叫压下去。

      “你是我的第八个娘子,我还挺喜欢你的,就把你多切几段好了,那么我现在先把你的头割下来吧,我喜欢你小巧的尖下巴。”那个男音有点兴奋地说,如果乔纵现在能看见他的脸,他想必正在咧开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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