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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曾经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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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叙山他们走出甬道,挨个门去寻找走散了的那几个人。
其中一个门里有大片的薰衣草,空中飘浮着人面大小的储光珠,散发着带着热度的柔光。储光珠可以储存日光和空气,放在地底可以让植物在密闭空间内生长。
大片淡紫色的薰衣草非常漂亮,空气中浮动着怡人的香气。
“好香好漂亮啊……”赵维馥捧着脸,眼里直冒星星,“这么多的薰衣草,还有蝴蝶,太梦幻了。”
“感觉像走在一袋子洗衣液里。”乔世界说。
赵维馥眼睛里的星星消失了,她斜了乔世界一眼:“你写的小说一定没人看。”
乔世界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乔叙山放眼望去,看见有一团蝴蝶围在一块地方,飞得特别密集,便朝那边走了过去。
果然有情况,庄羽、庄琪、庄林、乔宇宙他们四个人就昏迷在这里。
他们中了让人昏睡的花毒,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以致于吸引了这么多的蝴蝶围在这里。
乔叙山先蹲下去,拉动他们的衣领,从左到右挨个查看他们的肩膀。
他们的肩膀都完好无损,别说匕首刺下来的伤口了,连个划痕都没有。
难道乔叙山想错了?海驭锋没有化音化形潜在他们中间吗?
……也许是他想多了。他们进入时借用了藤蔓,庄誉峰没有动作,可能只是因为当时庄誉峰正处于深眠中,乔叙山第二次到那个空间里时,庄誉峰不也停了几个小时才发现他吗?
这样想着,乔叙山给了自己一个猜想性质的解释,但心里还是不安。
边长樱走了过来,蹲下来探地上人的鼻息:“都还有呼吸。”
乔世界折下来一大把薰衣草搔乔宇宙的鼻子:“大哥,大哥……起来了……”
乔宇宙闭着眼一拳捣在了乔世界的眼睛上。
乔世界的一只眼睛立刻青了,他难以置信地愣在那里。
乔宇宙的手就那么举在空中,好像梦中无意识的防卫动作。
“大哥,大哥……”乔叙山叫了几声,他只是叫,没上去动乔宇宙,免得和乔世界一个下场。
乔宇宙睁开眼睛,皱着眉头迷糊了一会儿,坐了起来,他警惕地看着乔叙山,一脸防备。
乔叙山和乔宇宙分开时,他们怀疑乔叙山是假的,现在乔宇宙显然是不确定他面前的这个乔叙山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乔叙山。
边长樱理解了乔宇宙的表情,解释说:“他确实是我们这边的人,多亏了他,没有他我们今天就都回不来了。”
姜萝看着乔叙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维馥小声咕哝:“可是那个坏人叫他乔纵……”
乔叙山只对乔宇宙说:“大哥,我是小山,一直都是。”
乔宇宙的戒备松了下来,伸手摸着乔叙山的胳膊和肩膀:“受伤了没有?”
“腰上有一点儿伤,好像给蛇咬了。”乔叙山说。
“大哥我受伤了,特别严重,老疼了。”乔世界挤到乔叙山和乔宇宙之间,撩起衣服指着腰上的青紫,“你看,是不是特别的触目惊心?”
乔宇宙一把将乔世界的脑袋扒拉开,拿过自己的书包打开,对乔叙山说:“撩开你的衣服我看看,给你处理一下。”
乔世界瞪大了眼睛:“大哥!我是不是垃圾桶旁边捡来的!不带这样的!”
乔叙山背对着乔宇宙撩起了衣服,露出了受伤的腰。
乔宇宙在乔叙山背后对乔世界说:“你都多大的人了,受伤了就自己处理处理,跟我说干什么?”
湿凉的棉签擦过乔叙山的腰部,有些刺痛,乔叙山小小地抽了一口气,他现在是小孩子,做些惹人怜爱的样子不过分也不讨厌。
乔世界还在一边哼哼唧唧地抱怨命运不公。
“你这伤看着不像是蛇咬的,”乔宇宙说,“是擦伤。”
乔叙山回忆了一下。看来他刚掉下河灵力罩就恢复了,挡住了那些蛇,他腰上的伤是擦到了旁边的石头墙之类的东西留下的。
知道这个乔叙山心里舒服了一点儿,毕竟被那些红眼睛的东西咬并不是什么好的感觉,想到就让人心里发凉,还是受擦伤让人心里更舒服一些。
姜萝不声不响地来到了乔叙山旁边,她不像平常那样保持高贵冷艳的姿态,反而有些小心翼翼,有些紧张地悄悄打量乔叙山。
乔宇宙不高兴地说:“姜老师,您有什么事儿吗?”
姜萝双手的拇指轻轻蹭了蹭食指第一个指节:“我想跟乔叙山同学单独说几句话……”
乔宇宙冷着声音说:“小山受伤了,有什么话等出去了再说。”
姜萝不甘心地说:“出去了就都忘了,我一定要现在说。”
药已经上好了,乔叙山放下衣服,对姜萝说:“可以呀,我们去那边说吧。”
乔宇宙冷着脸瞪乔叙山。
乔叙山笑着撒娇般地眯了眯眼睛。
乔宇宙扭过了头。
乔叙山跟着姜萝在大片的紫色薰衣草里走了一会儿。
姜萝越走呼吸越急促,然后忽然停下来,情绪激动地道:“你……你是乔纵是吧?你长得像他,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叫你乔纵……他们都叫你乔纵……”
“算是吧……”乔纵说,“或者说前世是,现在我已经是乔叙山了。”
姜萝激动地抖了起来,她在乔叙山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乔叙山,她脸上的血污已经擦过了,还留着些青紫。她颤抖着声音说:“我……我想抱你一下……”
她似乎并不打算征得乔叙山的同意,在乔叙山回答之前,就紧紧地抱住了乔叙山。
姜萝好像哭了,乔叙山的肩膀湿了。
接着乔叙山的领子被人从后面用力地提了过去,让他脱离了姜萝的控制范围。
乔宇宙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提着领子把乔叙山拎走了。
乔叙山的脖子被领子勒得有些疼,而且这种姿态非常的狼狈。
“你怎么回事?”乔宇宙停下后把乔叙山用力地甩了出去,乔叙山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没摔倒。
“我怎么了?”乔叙山无法理解乔宇宙的愤怒。
“为什么要让她抱你?”乔宇宙愤怒地说,“刚才你就不应该跟她走。”
“她崇拜盛武帝,我长得和盛武帝有点像,她一时有点激动而已,就好像粉丝喜欢明星,和偶像拥抱一下,这有什么。”乔叙山说。
“你把你自己当明星了?”乔宇宙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每次他生气的时候都会变成这样,说话格外的刻毒,“你真看得起你自己。”
“我没把自己当明星,”乔叙山说,“我喜欢姜老师,她课教得好,人长得漂亮,我喜欢让她抱我。”
“你……!”乔宇宙额头上的青筋暴了出来。
乔叙山又笑起来:“大哥我开玩笑的啦,别生气啦,我饿了,前胸贴后背,快要饿死了,马上就要死了……你的书包还在,里面还有吃的吗?”
乔宇宙还生气,但还是拿了书包过来,从里面拿出火腿肠、咸鸡蛋、面包给乔叙山吃,还打开了一瓶酸奶。
乔宇宙不管是不是在生气,对乔叙山都是一如既往的好,从不会因为气愤就不给照顾,收回关爱,只不过会气冲冲地冷言冷语罢了,乔叙山早就习惯了,还练就了好一番撒娇卖乖的本事。
人找齐了,他们开始寻找出口,找遍了别的门,都没有什么突破,他们只能返回之前危机重重的“玉棺门”。
一路上乔叙山都心惊胆战,生怕海驭锋还在那里,忽然横在他们眼前一刀结果了他们所有人。
好在,他的担心只是担心,没有成为现实。
“这里有字,”庄林蹲在地上,看庄易麟留下来的那首诗。
庄蒙麒也凑过去看。
“这字的字迹跟我好像啊,”庄林说,“我写字也喜欢这样,把勾的幅度写得很小。”
庄琪嫌弃地说:“人家写字可比你好看多了。”
庄林撇了撇嘴,转而去念地上的诗:“侍王兄读书
敛袖研青墨,提笔画惊龙。
晨阳落明眸,轻雾染丹唇。
芝兰玉草然,不及吾王兄。”
“写得真好,”庄琪说,然后又嫌弃地斜了庄林一眼,“看看人家,看看你,我罩你那么多次你怎么都不知道写首诗歌颂一下我的恩德?”
庄林小声说:“可是你欺负我也很多……”
赵维馥和乔世界看着地上凑在一起的两个人,表情忽然凝滞了。
乔世界低低地自言自语:“眼睛,鼻子,嘴唇……只有衣服不对,发型不对……”
乔叙山看了一眼正在念诗的庄琪和庄林,什么也没说,继续寻找出口。
“这是什么?”乔世界说了一句,乔叙山刚要过去看看,乔世界已经尖叫一声凭空消失了。
他消失得太快,以致于尖叫都没有完整结束。
他消失的位置,墙上有一个手掌印。
剩下的人大气也不敢出。
“乔世界……乔世界怎么没了……”赵维馥吓得脸色发白,“他该不会是被吸进墙里了吧?《哈利波特》里古灵阁的门就是这样的,会把人吸进去……”
边长樱对乔叙山说:“匕首你还留着呢吗?借我用用。”
乔叙山把匕首递给他,边长樱在墙上凿了一会儿,墙里面还是石头,没有人。
“应该不是吸进去了,”边长樱说,“我看这个倒像是出口。”
“不会吧……”赵维馥往后退了几步,“哪里有这样的出口,好可怕……”
边长樱没说话,直接把手放进了墙上凹陷的手掌印里,他也消失了。
乔叙山身高不够,够不到那手掌印,就对乔宇宙说:“大哥抱我上去,我也想试一下。”
乔宇宙抱起乔叙山,乔叙山把手放进去,他的手很小,手掌印空出来一圈。
那一瞬间他眼前白光大盛,紧接着周身被激流着的水包裹了起来,身体不断下坠,耳边是水击打在岩石上的清越声音。
他被水冲得睁不开眼睛,直到整个人坠入一片流速很慢的水里,又挣扎着浮了上来。
眼前是一片漂着樱花瓣的水面,边长樱和乔世界就漂在他前面不远处,乔宇宙在后面抱着他。
岸上是一大片的樱林,他们上山时经过的就是那片樱林,他们身处的这片水面就是三月湖。
看来边长樱说得没错,那堵墙就是出口。
乔世界一脸懵逼:“这怎么回事儿啊?怎么我在山上一闭眼一睁眼,整个人就到了半空中,还被水冲……”
他们已经出了“失忆圈”了,记忆消失。
可是,乔叙山发现,他的记忆没有消失,进圈之后发生了什么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乔宇宙皱着眉说:“老师说不会有什么事,结果我们莫名其妙出现在湖里,幸好会游泳,不至于淹死。”
“啊——”尖叫声出现在瀑布半空中,庄琪、庄林一起掉了下来,溅起大片的水花。
之后还有庄羽、姜萝、赵维馥,一个都没少,全下来了。
“搞什么啊?还好我今天化的是防水妆。”姜萝抹了一下脸上的水,“以前每次都是走下来的,身上也干干净净,这次怎么从空中掉下来,还弄得身上又是黑灰又是水……哎我脸怎么这么疼……”
“妈的我要退团,”庄琪烦躁地说,“第一次就弄成这样,安全评估都做到狗肚子里了吧?幸好我会游泳。”
“爱退就退,没人留你。”姜萝老大不爽地说,然后嘀咕,“这次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们互相拉扯着游上了岸,在大巴车上拿出备用衣服换上,然后坐着车返程。
乔世界缠着乔宇宙给他上药,两个人坐到了同一排,乔叙山就坐到了边长樱旁边。
边长樱坐在靠窗的位置,夕阳淡粉色的光打在他脸上,使他的脸变成了棱角分明明暗分明的两部分。他正在打电话:“我知道了,都是同学,拍到也没事……我哪里能知道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人认识我。好了,我知道了,下次出来戴口罩戴帽子……我穿女装行吧?亲爹都认不出来……”
乔叙山在一边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休息,耳朵听着边长樱讲电话,迷迷糊糊中时而觉得他是边长樱,时而觉得他是边屹初。
等边长樱讲完电话,乔叙山睁开眼睛,问他:“长樱哥,你强吻漂亮女生吗?”
边长樱笑了:“没啊,正常的亲都没。”
“那你给上一任扛把子戴过绿帽子吗?把他打进医院过吗?”乔叙山接着问。
“架是打过,他也确实进了医院。绿帽子就完全不存在了。”边长樱平静地叙述。
“那长樱哥你收保护费吗?会让交不起保护费的人舔你的鞋吗?”
“没啊。”边长樱觉得稀奇,“没做过这事儿。”
“哦。”乔叙山点头。
“怎么这么问?”边长樱好奇。
乔叙山在路上已经翻过了学校贴吧,现在刚好举起手机,让庄林这位八卦小能手大隐隐于市。
边长樱拿过乔叙山的手机,往下翻。
好几十号女生在贴吧里哭诉他夺了她们的初吻,叙述的细致程度堪比言情小说。
边长樱抬起眉毛,哭笑不得:“她们的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
乔叙山睁着大眼睛说:“长樱哥你很有传奇色彩嘛,也不知道这些传说是从哪里来的。”
边长樱抬起手,食指摩挲了一下额头:“强吻的传言我不太清楚。”
“跟扛把子打架么……扛把子一直纠缠我们班一个女同学,女同学在班里哭诉她抑郁了。我刚好在,约出去解决了下,就这样。也不知道传言怎么就走样成这德行。”
后来乔叙山才知道,那个女同学就是赵维馥。
“收保护费那个就更扯。”边长樱有点儿憋屈似的说,“班上几个人让我带他打游戏‘报仇’,我说没时间,他死缠烂打。当时在校园里,我鞋带开了要去系。”
“他说他帮我系。当时天气干燥,他刚好流鼻血。大滴大滴的鼻血打在我的鞋上。那是我刚收集到的一款白鞋……废了。”至今边长樱仍然痛心。
乔叙山就知道,不管前世还是现在,边屹初都不是会欺凌弱小的人。
同时他还不合时宜地想到,那人流鼻血也未必是因为天气干燥。
姜萝在回去的路上断断续续地给大家讲盛武帝的生平事迹。
“这些没意思啦,”赵维馥插嘴说,“我们想听野史。”
野史,也就是历史人物的花边新闻,看来八卦不分圈子。
“听什么野史,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不知道掺了几吨的水分。”姜萝说。
“哎!那儿有个书摊!有野史书!”赵维馥站了起来,“师傅停下!”
车停下,赵维馥噔噔噔地跑了下去。
这里离边屹初的陵墓不远,书摊上卖的都是和边屹初相关的书。
赵维馥买了一大堆,乔世界下去帮她才勉强拿了上来。
“这些都是野史,”赵维馥把厚厚的一摞书重重地摔在她旁边的空座位上,“我给你们讲,听这个才有意思。”
乔叙山原本在安静地冥想养神,听到这个移了位置,离赵维馥近一些去看她手里的书——他也想看看后人是如何臆想他的。
赵维馥先翻开了最上面的《那些年盛武帝和边屹初的风花雪月》,念道:“第一章,美丽的初遇。”
乔叙山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乔宇宙拧开矿泉水瓶盖,递给他:“喝点水。”
乔叙山喝了一口继续听。
姜萝愤怒地涨红了脸:“不许念了!不要侮辱盛武帝!”
赵维馥不以为然:“这怎么能叫侮辱呢?还能给盛武帝提高知名度呢。别打岔,我接着念。”
“第一次见面,边屹初美丽的容颜,粉润的嘴唇,就深深地吸引了盛武帝,啊——听,那是什么声音,啊——那是盛武帝心动的声音——”
乔叙山低下头,捂着额头,他感觉嘴里的牙又酸又疼。
赵维馥还在声情并茂地大声朗读:“真的是非常奇妙的缘分,他们故事的开始就缘自……”
乔纵和边屹初是怎么开始的来着?本以为已经过了这么久,一切一定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了,没想到,他一闭眼,一切就清晰地出现在他面前,边屹初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衣服上的每一个花纹、每一条褶皱,他回忆起来都毫不困难。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