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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先下手为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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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谁都闭嘴不出声了。
乔叙山反应最快:“姜老师,维馥姐,二哥,你们弄大点儿声音,随便喊什么都行。”
里面那三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也就按乔叙山的做了。
乔叙山和边长樱一起后退,在三个人的吵骂声的掩护下再次没入了水中。
这里四处都光秃秃的,没有任何遮盖物,想躲着也只能下水了,下水难免有声音,甚至水面都可能会显现出异样,乔叙山只有让岸上的三个人吵嚷着吸引注意力打掩护。
他们已经在水里面稳住身形藏好了,上面的争吵还在继续。
赵维馥:“热死了!你往那边儿去点儿!”
姜萝:“就这么大点儿地儿你让我往哪儿让啊?都是女生蹭蹭怎么了?”
赵维馥:“你……你流氓!”
姜萝:“啧,我就是流氓也不对着你啊。”
脚步声从甬道出来了,宽阔起来的空间使得脚步声传到乔叙山这里变了调。
乔叙山和边长樱悄悄挪到旁侧的阴影里,然后微微露出了点头,眼睛盯着火帘前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放了三口锅在地上,又忙忙碌碌地支起架子点着了火。
“我们真的要把这三个人煮死吗?太残忍了吧?”庄易麟手下的动作很慢。
庄蒙麒冷声道:“现在装起善良了,活着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对我手下留情啊!”
庄琪的头和声音一起低下去:“那……那还不是没办法……我太害怕了……”说着又赶紧转移话题,“你说乔纵和边屹初会来吗?”
边长樱听到这里,眼神变了变。
“边屹初肯定会来,他一天天的装得比谁都圣母,怎么会不救这些人。乔纵也会来,主人说他现在惦记上边屹初那白莲婊了。”庄蒙麒说。
乔叙山心里替边屹初不忿,怎么就叫“装得圣母”了?怎么就叫“白莲婊”了?一个人看起来是恶人,那就是没良心猪狗不如的禽兽,一个人看起来是好人,那就是“装得圣母”、“白莲婊”。
有些人就是你怎么做他都不满意,自己跟一坨排泄物一样还有脸骂别人。这种人就是吃排泄物长大的,一张嘴尽口吐芬芳。
边长樱看了乔叙山一眼,安抚性地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庄蒙麒和庄易麟把锅支好,在火帘的阵法上改了几笔,火帘立刻从上到下退了,露出了被困在里面的三个人。
被火熏了好一会儿,加上这之前的推搡折腾,那三个人满脸黑灰,头发凌乱,衣服也有点儿破了,看起来像丐帮弟子。
庄蒙麒嘴里骂骂咧咧,赶畜生似的逼他们三个人进到了锅里。
“哎呀,好凉——”赵维馥皱着眉头叫了一声,不肯往下坐。
“一会儿等你被煮熟了你就不嫌凉了。”庄蒙麒说着抓着赵维馥的肩膀硬往下按。
“啊啊啊啊啊啊啊——”赵维馥的嗓门越练越尖亮,水还没烧开呢就叫得跟被活活油炸了一样,可她除了喊叫也没有别的辙了,坐下去适应了一会儿就双手扒到锅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对着庄蒙麒放电,“这里有没有沐浴露、洗发水、洗面奶、润肤水、指甲油、烤灯、亮片、水钻、面膜、眼霜、香精、浴盐……”
这人想把大煮锅当浴缸用。
庄蒙麒拿泛着寒光的银面具对着赵维馥,怒道:“你当这里是客栈吗?死到临头了还那么多穷讲究!”
赵维馥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庄易麟坐在火边,就着大锅下面的火烤自己戴着黑手套的手掌。
庄蒙麒说:“你以为你还活着吗?没事儿烤什么手?”
庄易麟把手收了回来:“忘了……习惯没改过来……”
不烤手了,庄易麟的手闲了一会儿,又从锅下面抽出一根细细短短的柴禾,顶端的火灭下去,火星子也一点点消失,末尾焦黑,他就用木棒在地上写写画画。
“你说,主人拿着边屹初的尸体要干嘛啊?”庄易麟一边画一边说。
乔叙山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海驭锋找到了边屹初的尸体……
一个人死了,如果留着魂魄和记忆,魂魄和记忆过了复生门,就可以获得生前的肉.体,形成一个活人。如果留着肉.体,肉.体过了复生门,复生门就能召回这个人的记忆,重新“捏造”魂魄,放回到肉.体里,形成一个活人。
但要是一个人的魂魄不在了,并且肉.体也腐烂毁坏了,那么就算有复生门,这个人也没了,不会再回来了。
边屹初的魂魄早就过了奈何桥,转世成了边长樱,现在就剩下肉.体,如果肉.体完好,乔叙山就能用复生门为边屹初重造魂魄,汇聚记忆,那样边屹初还是边屹初。
现在肉.体落到了海驭锋那里,如果海驭锋毁了它……乔叙山不敢想下去了。
“谁知道,”庄蒙麒说,“不过他很讨厌边屹初,估计现在正在纠结是把边屹初切成一块块好,还是切成一条条好。”
“啊……”庄易麟的语气听着不大高兴。
“怎么,”庄蒙麒凉凉地说,“你觉得他长得俊俏,舍不得他被主人切碎吗?”
“也不是……我觉得王兄你……更英俊一些。”庄易麟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跟着低了下去,“只是现在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边屹初都不在了,何必那样糟践他。”
“主人讨厌和乔纵亲近的人,谁让边屹初以前和乔纵交好了,活该。”庄蒙麒说着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本来闲着聊天气氛轻松,庄蒙麒的神色却忽然变得严肃,每次庄蒙麒和海驭锋说话时都是这种神情。
乔叙山身上的肌肉立刻紧了起来,屏住气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主人召我,”庄蒙麒对庄易麟说,“你在这儿看好这些人,别让他们逃了。”
庄易麟听话地点头。
庄蒙麒走到甬道口又回头对庄易麟说:“看好他们了,别因为一点儿妇人之仁又出岔子,主人要是给你上刑,我不会帮你……”正说着他的目光忽然怔住了。
乔叙山仔细分辨,发现庄蒙麒的视线落在了地上庄易麟写的那些字上。离得远,乔叙山看不清地上那写的是什么。
庄蒙麒怔了几秒就狠狠地瞪着庄易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写那破东西做什么?”
庄易麟不自在地攥着手指:“我不知不觉就写了……我……我马上就擦了。”
庄蒙麒神色复杂地盯了庄易麟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现在这里只剩下了庄易麟一个人,是对方力量最薄弱的时候,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乔叙山给边长樱使了个眼色,边长樱点了点头。
他从旁边摸起一块小石子扔在庄蒙麒离开时走过的那个甬道口。
正在呆坐着的庄易麟动了动脑袋,站起来走到甬道口,左看右看,然后又回来。
乔叙山这样试探一下是怕庄蒙麒没有走远,躲在附近等他们上钩,现在试探过后,确定庄蒙麒确实是忽然有事,不得不暂时把庄易麟留在这里了。
他和边长樱同时从水里一跃而起,转瞬间冲到庄易麟面前。庄易麟被乔叙山和边长樱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边长樱一脚踹在庄易麟的腹部,把他踹得仰躺着倒在地上。
庄易麟旁边那一块地方上是他刚才写的字。
侍王兄读书
敛袖研青墨,提笔画惊龙。
晨阳落明眸,轻雾染丹唇。
芝兰玉草然,不及吾王兄。
尽管前世最后兄弟两个人闹得那般不堪,庄易麟似乎还是那样的崇拜和喜爱庄蒙麒。
乔叙山无心思考庄易麟多情的心思,只伸手扣紧了庄易麟的喉咙,虽然他现在是幼童,手很小,但有灵力加持,掰断庄易麟脆弱的喉管也不难。
他手下的触感很奇怪,这完全不是正常人的喉管该有的质感。那能完全把脖子覆盖住的黑色领子下面,好像有手指粗细的东西在蠕动。
“你们……你们……”庄易麟的银色面具微微颤动着,“你们松开我……不要碰我……不然……你们会死的……”
乔叙山立刻松开了庄易麟,查看自己的手。
手上皮肤完好,没有伤痕。乔叙山站起来:“我知道你温顺善良,我们不打算为难你,只救下我们的同伴就走。”
“不……不行……”庄易麟说,“主人要我抓住你们。”
乔叙山摇了摇头,懒得和他多说,直接走到那一口口锅前面。他把摄魂刀里的蛟汁取出来,淋在地上破解庄蒙麒留下来的阵法。
“不要动!”庄易麟从地上站了起来:“不要动,就留在这里等待,不然……我只能动手了。”
乔叙山没有停手,阵法破解完成,乔世界和姜萝从锅里出来了,只有赵维馥在稍微冒着点热气的水里眯着眼睛泡着,一脸的惬意——她真的把这些将要煮熟他们的锅当成浴缸了。
“好,这是你们逼我的。”庄易麟颤抖着手,把黑色的手套摘了下来。
手套里面,是五条并在一起的蛇,它们从宽大的衣袖里延伸出来,像是从庄易麟胳膊上长出来的一样。它们对着乔叙山张开了嘴,露出尖利的蛇牙。蛇身体的颜色非常鲜艳,一看就带着剧毒。
庄易麟举起没有手指只有五条毒蛇的右手:“你们别乱动,我就不会攻击你们,不然你们一定会被我毒死。”
就在这时,庄蒙麒从甬道里走了出来,看见了眼前僵持的场景。
他没有像庄易麟那样和他们商量的好心,甚至连一声警告也没有,就直接摘下了手套,五条颜色鲜艳的蛇蔓延了出来。
那蛇像蜘蛛吐出的蛛丝一样可以无穷无尽地延长,它们从乔叙山他们身边过去,咬在了他们背后的墙上——蛇的牙轻易地在刺透了坚硬的岩壁。
“蛇的身体上带着的粘液有毒,你们敢碰到一下,不出一刻钟就会一命呜呼,我看你们谁敢动!”庄蒙麒喝道。
前世庄蒙麒死后乔叙山改良了摄魂刀,它现在百毒不侵,就连边屹初的玉著末端都无法腐蚀它。
所以乔叙山还就真敢动,他召出摄魂刀竖直旋转挥了一圈,摄魂刀就像风扇叶一样把庄蒙麒的蛇全部从中间削断了。
咬在墙上的那一半都变成了色彩艳丽的碎石块,落了一地,连着庄蒙麒的那一半软软地垂到了地上,断口处流着五颜六色的粘稠汁液。
庄蒙麒没有像庄誉峰那样惨叫,好像感觉不到疼,可能这些东西对于庄誉峰来说是手指,对于庄蒙麒来说只是手指甲。
乔叙山迅速地推旁边的姜萝:“快点跑——从甬道跑出去——”
姜萝连带着乔世界和已经从“浴缸”里出来了的赵维馥一起涌向甬道口。
庄蒙麒的“手指甲”长得相当快,在人群末尾的乔叙山刚跑到甬道口,十个新的蛇头已经游到了乔叙山脚边。
“快点,加快速度!”乔叙山吼着催促了一句,挥刀将脚边的蛇头斩掉。
乔叙山跑进甬道里,没命地狂奔,他听到身后有蛇的身体擦在地上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回头看,庄蒙麒已经长出了那么多的“手指甲”。
那些蛇简直比头发丝还多,从甬道顶到地面全都铺满了蛇,中间的空间还散布着很多,它们呈放射状从庄蒙麒的袖口出来,凶猛至极地往前窜着。
乔叙山一面跑,还需要一面时不时地回头斩掉一大簇蛇。
他的摄魂刀斩这些蛇是很利索,可也抵不住蛇这么多,等疲累了一个不留心被咬一口或者蹭一下,一刻钟就得死。
“啊——”前面响起一声接一声的尖叫,先是乔世界,然后是赵维馥,最后是姜萝。
甬道的末端是大片白绿色的光亮。
边长樱在末端停留了两秒不到,握住乔叙山的手,带他一起跳了出去。
他们没在空中停留多久,就落在了一块淡青色的玉板上。
这是一个相当大的空间,长约二十米,宽约二十米,高约五十米,比寻常小区一幢多层居民楼的空间还大。
周围空中浮动着许许多多违反重力原理的玉棺,两两之间相隔不过一米,而乔叙山他们现在站在上面的也是一个玉棺。玉棺在离地六米多高的位置飘浮着。
甬道口在他们这个位置的左上方,离这里三米多远。
庄蒙麒站在甬道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看准之后甩动双“手”,一大簇蛇嘶嘶叫嚣着冲了下来,蛇牙形成了一大片星星点点的寒光。
乔叙山他们四散着跳到临近的玉棺上,玉棺被他们斜着的冲力推着在空中晃荡着动了位置。
“啊——”庄蒙麒痛苦地叫了一声。
乔叙山回头看,那些爬到玉棺上的蛇与玉棺相接触的部分变黑了,冒着丝丝缕缕的烟,好像被玉棺给烫伤了一样,实际上玉棺没有温度。
蛇被烫后连连退缩,庄蒙麒的“手指甲”迅速变短变少,最后缩成十个和手指差不多长的模样,他重新戴上了黑色手套。有手套的遮盖,庄蒙麒的两臂下面看起来恢复了双手的模样。
姜萝低声叮嘱道:“都小心点,尽量找周围的棺材掩护自己。”
乔叙山和众人一齐点头。
庄蒙麒一跃从甬道口下来平稳又轻盈地落到了玉棺上,可能是因为他穿着一双翘尖头的黑靴子,有黑靴子阻隔,他的脚并没有被玉棺烫伤。
这下离得太近了,乔叙山又往后跳了一下,和庄蒙麒隔开好几个玉棺。
边长樱特别默契地和他同步跳上同一个玉棺。
庄易麟随后到了,跳了下来,他落地不稳,庄蒙麒伸手扶了他一下。
乔叙山一直都很懂得先下手为强的道理,现在他们有玉棺相护还有一些胜算,他不敢耽搁,双手扶在面前的玉棺上用力朝前上方斜着推了出去。
飘浮在空中的玉棺朝着庄蒙麒撞了过去。
庄蒙麒伸手按住玉棺,有手套相隔,他没有再发出之前的痛叫声。
乔叙山踩着玉棺,像踏在台阶上那样向着庄蒙麒跑去,手里操稳了摄魂刀。
他就不信,一刀劈在庄蒙麒的黑袍上,断成两截的黑袍还能再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