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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你怎么不说他是巴拉拉小魔仙 ...

  •   孩子,你不该分不清狼和狗。

      这句话乔叙山只跟一个人说过。

      那个人自称“海之子”,大盛国的子民叫他“海魔头”,乔叙山大多数时候叫他的本名——海驭锋。

      “前世我作为大盛国帝王,为了保护自己的子民,迫不得已才出手,不求你原谅我,但求你稍微理解一下我,”乔叙山很快镇定下来,“现在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我想我们可以谈谈,我能为你做的事很多,无论如何也比一片虚无缥缈的魂魄有用……”

      海驭锋眯眼看着他,嘴角勾着一丝嘲讽的笑。

      别人用这种表情对着乔叙山,他会完全不往心里去,但是对于海驭锋……乔叙山感觉像有带着霜的针在密集地刺他的太阳穴。

      “如果你现在有个成年人的身体,我还真想让你做点什么……但现在……”海驭锋上下扫了乔叙山一眼,被这样看一遍,简直比仙人掌在光.裸的皮肉上摩擦还让人难受。海驭锋看过后说,“算了吧,你就老老实实地死吧。”

      “我现在身体是儿童的,即刻死了魂魄也是儿童的,你看着不觉得别扭吗?”乔叙山说,“不如再等我几年,等我长到十八岁。”

      “那就得再等你十年,你比泥鳅还滑不留手,别说十年了,就是一个星期你都能逃走……保险起见你现在就死,等你死了,我会想法子让你的魂魄长到成年。”海驭锋另一支手拿着断魂丸往乔叙山嘴里按。

      “快点吃,”海驭锋命令,“不然我把你扔下去,你听见它们在下面饿得嘶嘶叫的声音了吗?你想下去用身体饲喂它们吗?”

      海驭锋的手指戳进了乔叙山嘴里,别开他的牙,顶着药丸往他嗓子眼儿塞,他被噎得要翻白眼了。

      这东西要是咽下去,那就真的凉了。

      乔叙山抱紧海驭锋的胳膊,使劲儿咬合牙齿,尖锐锋利的牙齿狠狠地切在海驭锋的手指上,然后像锯一样在上面狠狠地拉磨,湿热的血在他的口腔蔓延开来。

      海驭锋把手指反转了个面,向上勾着撬乔叙山的牙齿。

      他手心那一面的手指上覆盖着厚厚的老茧,粗糙坚硬,别得乔叙山合不上嘴,口水流了出来,弄得下巴脖子一片湿哒哒的。

      乔叙山使劲儿咳嗽,舌头顶着药丸往外推,一面推还得一面避着海驭锋的手指。

      海驭锋攥着乔叙山衣领的那只手往下降了一尺:“你真的不想好死了是吧?”

      乔叙山不说话,他不想死。

      海驭锋忽然把乔叙山提高了一些:“那就给你一点教训。”与此同时松开了手。

      乔叙山的身体快速下坠,他听见有人撕心裂肺地高声喊:“小山——”,听见背后蛇嘶嘶吐蛇信子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听着都能感觉得到它们对即将到来的美餐是多么期待,那些冷冰冰的眼睛现在想必一个比一个红艳,像跳动着一簇簇的小火苗……

      海驭锋好像伸手捞了乔叙山一把,太快了,他没太看清,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乔叙山仰躺着砸进了密密麻麻都是蛇群的黑色河水里,蛇群被他压了一下,细细的冰凉身体擦着他的皮肤扭动着,这种感觉让他毛骨悚然,涌动着的黑色河水没过了他的身体。

      他睁开眼睛,一条蛇信子就在他眼前,他从红色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惊恐的脸。

      腰上一片细密的针扎一样的疼痛,应该是这些蛇已经开始进食了,四周弥漫起血雾,将他包裹。

      也许刚才老老实实吃了那断魂丸,死得没知没觉倒比现在好。

      乔叙山挥舞着胳膊,胡乱地蹬踢着腿脚,试着辨别方向,他想着,也许他能找个地方上岸,身上还留着一些肉,还能凭着残缺的身体勉强活下去。

      就在这时,旁边坠落了一个东西,那东西体积比他还大,水被它搅得涌动不止。

      乔叙山看着那个方向,那个东西挺白的,像一大团雪。他眨了眨眼睛,才看清,那是边长樱。

      他想说:你怎么下来了!你是傻吗?以为喂蛇好玩吗?

      可是没张口,怕一张口有蛇乘机钻进去,就算蛇没那么迅捷,这里的水味道也一定不怎么样。

      边长樱握住了乔叙山的手,把他拉近,揽在怀里。

      蛇是冰凉的,边长樱的怀抱是温热的。边长樱握着乔叙山小一号的手,覆盖着他尚且幼嫩单薄的肩膀,热度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

      边长樱带着乔叙山在水底穿游。

      乔叙山这才看见,他和边长樱的灵力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一些,把那些蛇挡在了外面,它们隔着灵力罩瞪着他们,不甘心地用头在灵力罩上顶着,却怎么也进不来。

      边长樱从口袋里拿出两个手掌大小的压缩氧气囊,打开往干燥的灵力罩里放氧气。

      “你随身带着这个?”压缩氧气是液态的,放两个这东西在口袋里,不坠得慌么?乔叙山和边长樱在白玉桥上的时候还没看见这东西。

      “我被扔角落里的时候,看这儿有河,就觉得他们可能会把我们扔进河里,就悄悄把书包里的氧气囊放口袋里了。”边长樱解释说。

      “你的镣铐呢?”乔叙山看边长樱手上脚上都没了束缚。

      边长樱说:“黑袍人冲我扔那些香粉的时候我闭气了,没吸进去多少,很快就恢复了,就拿玉著悄悄打开了镣铐。”

      被扔香粉的时候,乔叙山明明看见边长樱已经站不住了,没想到他根本没有中多深的毒,看来边长樱演技好并非浪得虚名。

      乔叙山不想矫情的,但是看了边长樱一会儿,没忍住说:“底下这么多蛇,长樱哥怎么敢跳下来,万一……”

      “我爸让我照顾好你,”边长樱看着前面,面色平静自然,他挥动着胳膊,把灵力罩外面的蛇和水一起往后拨去,灵力罩像水做的防护衣一样,服服帖帖地绕在边长樱周身,既能为他抵挡外来的伤害,又不妨碍他自由行动,“我想着下来了把你扔上去,再自己爬上去,被蛇咬几口也没什么,乔世界之前也被咬了,不是也没怎么样。下来以后才知道这么走运,身上多了一层保护膜,连挨蛇咬都不用了。”

      “长樱哥……”乔叙山想不明白边长樱是怎么想的,边夺先是让边长樱照顾好乔叙山,可现在边长樱已经知道其实是乔纵了,那边长樱还有必要负这样的责任吗?

      “哎别说谢谢什么的啊,你是小孩子,保护你是应该的。”边长樱说着换了话题,“这保护膜就是灵力罩吧?我在书上看到过,居然是真的,那看来,复生门的作用也可能是真的。”

      “长樱哥要用复生门做什么?”乔叙山问。

      “我心脏不大好,做过手术了也不理想,看了一些书,上面说到了复生门。我觉着反正书上写得使用方法不复杂,也不用活人祭奠啥的缺德花头,就想试试。”边长樱说。

      前世边屹初就有心病,找了很多名医都说他活不过二十五岁,别说修炼成为强者了,能好好活着就不错了,所以边屹初注定要成为一个孱弱的富贵闲人,窝在角落里当几年废物就归西。

      可边屹初不但创造了玉著这样的逆天法器变得所向披靡,还创造了复生门,获得了一颗完好的心,进而成为万众瞩目的少年英才。

      乔叙山的口袋忽然亮了起来,他慌忙双手捂着,他们现在不知道游到哪儿了,他害怕海驭锋在岸上还看得到他们,发现这亮光下来寻他们。

      “你那什么东西哪,”边长樱好奇地看,“我以为我带的东西够奇怪了,你怎么还随身带着激光灯啊?”

      又游得远了些,乔叙山觉着他们已经脱离海驭锋的视野范围了,才把口袋里的扳指拿了出来,扳指还在一下一下地闪着,上面黄绿色的光忽明忽暗,光线忽长忽短。

      “呵,好东西呀,”边长樱这样有家底的人眼睛都亮了,“这得是盛朝的东西了吧。”

      乔叙山赞了一声边长樱好眼力,然后说:“这是边屹初留给我的,我还不太明白怎么用,以前它就是个装饰品。”

      扳指亮了一会儿,光线合拢汇聚到一起,成了细细窄窄的一束,直冲着右前方。

      乔叙山转着扳指试了一下,发现不管他往哪个方向转它,光线始终朝着右前方。

      “这扳指好像在给我们指路,”边长樱说,同时寻求乔叙山的意见,“我们跟着它的指示走走试试吧。”

      现在这河底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也没有别的办法辨别方向了,乔叙山点了点头。

      乔叙山不好一动不动被边长樱拖着走,就跟着游动,可一动就会扯到腰上的伤口,他硬挺了一会儿,感觉腰上的伤口越来越疼了,他伸手摸了一下,再拿到眼前看,一手血。

      “你别动了,”边长樱说,“我带着你走。现在不方便,等上岸了,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找点药,兴许还能找到前面人掉的东西。”

      之前他们吃的火锅就是捡到的,一会儿上去说不定还能捡着漏。乔叙山想到火锅就想到了那个悬在半空的血人……

      有灵力罩在,旁边的蛇就只能看着他们干瞪眼,却怎么也上不了嘴,乔叙山在水底呆了一会儿习惯了,就觉得这些蛇也没什么瘆人的了,他不怀好意地伸出手,对着一条蛇的脑瓜子弹了一下。

      蛇被弹得懵圈,回过神来怒视着乔叙山,好像在说:你这刁民竟敢弹朕的脑瓜子!然后张开大嘴对着乔叙山的手指咬过来,尖利的牙却撞在了透明的灵力罩上。

      乔叙山忍不住笑了。

      这就是灵力罩的好处了,从内往外的攻击,灵力罩不会拦,柔软得仿佛根本不存在,而从外往内的攻击,灵力罩又能很好地缓冲和抵挡。

      当然,灵力罩的作用也看主人的灵力是否充沛强大,前世乔纵后期能轻易地把庄国第一高手连灵力罩带人碎成齑粉。

      但现在……乔叙山感受了一下,他身上的灵力恢复得很少,而且还不稳定,这灵力罩肉眼可见的不均匀。

      水底的一切都不怎么真实似的,乔叙山看什么都是黑乎乎的一片,只有黄绿色光斑所落的位置能看见许多蛇游鱼似的来回穿梭。

      黄绿的小光斑最后落在了岩壁上。

      到了,这里应该就是“美貌男孩儿”口中所说的“冰冷而危险的地方”。

      乔叙山伸出手在上面细细地摸索,摸到一块小小的凸起,他晃了晃,然后按下去。

      岩壁“嘎吱嘎吱”响着,表面的一层向两边分开,像烧开了的水似的往两边翻滚,不一会儿就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里面嵌着一个三角形的灰色石块。

      那是复生门的一个角。

      乔叙山戴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它取出来。

      “书上的复生门不是这个样儿,”边长樱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复生门的断口,“这是一个碎片吧……”

      乔叙山心里略略有些失望,他本以为终于能找到复生门了,边屹初即刻就能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没想到却只找到一个角。

      他拨弄了几下扳指,希望它能给自己指示下一个地方,哪成想扳指闪了一下就完全灭了,变回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扳指。

      “我们快点上去吧,”边长樱说,“得给你处理一下你腰上的伤口了,回头该发炎感染了,这地方偏僻,出去了医院也难找……”

      乔叙山点了点头,召出摄魂刀,将手套和复生门碎片都放进了刀柄里的储物空间里。

      边长樱好奇地盯着那刀柄看了好一会儿,笑说:“看来您真的是盛武帝没错了。”

      乔叙山笑了说:“现在不是了,盛朝早就过去千余年了,我现在是小山了,是吧长樱哥。”

      边长樱笑着抬手轻轻捏了捏乔叙山的肩膀。

      他们先稍稍露出头,看岸上没有海驭锋他们,才扒着上了岸。他们身上裹着水,水顺着衣服沥沥拉拉流了一地。

      他们下来的时候没背书包,现在手边什么都没有,也就没法换衣服。

      可乔叙山发现,一个特别奇怪的好运砸中了他们。

      他们面前有一排三米多高的火焰,像是挂着一片着火的珠帘。

      边长樱把上衣外套脱下来伸到河面上空拧出上面的水。

      然后靠近火帘子,双手抓着身上的湿衣服往前抻着烤,还招呼乔叙山:“小山赶紧过来烤烤,不然要感冒,等我外套烤干了就撕下来给你包扎伤口。”

      乔叙山没有动,警惕地说:“这不像是人生的火,这么高……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我们还是找点东西自己生点火吧。”

      边长樱上下看了一下面前的火帘子:“没事儿吧,我看这是墓里的一种独特装饰,我们进来的时候,墙上那些蓝幽幽的灯也古古怪怪的,后来也没怎么着……而且之前咱们还能烧藤蔓,这儿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怎么生火啊。”

      乔叙山站着停了一会儿,火帘子一直没有什么异样,他这边吹着陵墓里阴凉的风,身上湿冷得厉害,腰上的伤口也疼,头还微微有点发烫。

      他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和边长樱一起借着火帘子的热度驱赶身上的寒湿。

      谁知道,他刚站到那里,火帘子后面就传来一声尖亮凄厉的女子嚎叫。

      叫声很近,正对着乔叙山的脸,明明那么近,却因为隔着严密的火帘子,乔叙山看不见另一面是什么情况。

      乔叙山后退了几步,紧紧握住自觉出现在右手里的摄魂刀,目不转睛地盯着火帘子,右脚后撤弓着步摆出防御的姿势。

      边长樱倒是没往后退,只是手里呼扇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微微偏过头紧盯着声音来源。

      乔叙山和边长樱的声音瞬间降到最低,连呼吸都有意地放平放轻。

      “啊——啊……啊——我的脸——我的头发——我的指甲——啊——”惨叫一声高过一声。

      乔叙山前世去过审问细作的地牢,狱卒用烧红的铁丝穿透女子胸部的时候,她们发出的就是这样的惨叫声。这种人死了会化作最凶厉的恶鬼。

      “别叫了。”火帘子后面另一个声音平静得多,还很耳熟,“不就是脸上蹭了点儿黑灰吗?不就是头发刮到了点儿油脂吗?不就是指甲掉了个亮片吗?你至于吗?叫成这样,比杀猪还难听。”

      这是姜萝的声音。

      “我……我……”赵维馥带着哭腔说,“我这不是心疼自己吗……”

      乔叙山觉得自己双手握紧摄魂刀抵在身前严阵以待实在是太多余了……他直起身体收回撤出去的右脚。

      “姜老师,是你们吗?”边长樱绕着火帘子转,“你们怎么到这里面了?”

      乔叙山走过去,这火帘子构成了一个三面火一面墙的笼子,里面的人并没有呼吸急促,应该是这火笼子没有封顶,上面可以透进去新鲜空气。

      “长樱?”姜萝隔着火帘子说,“你……你是人是鬼啊……”

      乔世界的声音哆哆嗦嗦传过来:“老师你们不是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嘛……”

      姜萝改口:“长樱……你……你还活着吗?”

      乔叙山心说这有区别吗?

      “我和小山都还活着,”边长樱说着忍不住想笑,“我们躲过了一劫,你们怎么在这东西里面啊?发生什么事儿了?”

      姜萝还没说话,乔世界那半吊子网络写手就按耐不住想讲故事的劲儿,抢着说:“你们掉下去,领头黑袍人特别生气,要下去捞人,比较凶的跟班黑袍人劝他说:他掉下去已经受罪了,干脆就让他这样死了吧,他的魂魄马上就会飘上来。如果现在把他救上来,他半死不活会更难受。”

      “领头黑袍人听了他的建议,不打算下去捞人了,站在那里盯着水面一直等。等来等去什么也没有等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眼神儿,都快把河里的蛇冻成冰棍儿了……”

      乔叙山很烦躁,就不能言简意赅地说吗?加这么多形容词和修辞手法,废话连篇。

      “领头黑袍人不爽就砸东西,往河里不知道扔了什么玩意儿,河里炸了起来,那些蛇算是倒了大霉,跟着水哗哗地往上飞,‘吧唧、吧唧、吧唧’拍到房顶上,又哗哗地往下掉。”

      “什么扔东西,”赵维馥插嘴,“我看那是掌风。”

      “掌风个鬼,”乔世界反驳,“你怎么不说那是古娜拉黑暗之力呢?你怎么不说他是巴拉拉小魔仙呢?”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掰扯,绕半天都绕不到重点上,最后还是姜萝说:“跟班出主意说以我们为诱饵,抓你们。”

      这时,前面类似长廊的甬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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