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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两张纸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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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长樱顺着连在一起的衣服慢慢往下爬,到最末端把腿放下来,轻轻巧巧地落了地。
他从上到下看了乔叙山一遍:“哪里受伤了?”
“我没掉在地上,没受伤。”实际上他身上的伤口被扯得裂开了,但不算严重。
边长樱又看了四周和地面,惊得后退了一步:“这……这怎么回事儿?”
乔叙山说:“有人把他们的身体放在这里,困住他们的魂魄,他们就成了活死人。”
边长樱皱着眉,好像有人在割他的肉一样,他翻了翻书包,掏出一把勺子:“也只有这个了,我们把他们挖出来。”
“我们不走!”活死人们齐声喊道,“我们要完成主人给的任务,那是光荣而值得骄傲的!”
边长樱气得撸起袖子,说:“你们主人在哪儿,叫他过来,我把他腿打断。”
乔叙山笑了,刚才还压抑的空气现在多了喜感。
“你敢打我们主人,我们就咬死你!”
“咬死你!咬死你!”
没人领边长樱的情,还齐心协力往边长樱身上吐唾沫,边长樱被那些唾沫吓得赶紧躲开:“妈呀妈呀,有话好好说,别往别人鞋上吐口水啊。”
“算了,”乔叙山抬手拽住边长樱的衣角,“他们在里面太长时间了,肉都和墙长到了一起,没了束缚魂魄的屏障,他们一出去就会魂飞魄散。”
“要么想办法让他们活着出去,”边长樱皱着眉——这很少见,他一般有事儿没事儿脸上都带着三分笑意,“要么让他们死在这里,怎么也比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强,人到这种境地,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们并不觉得痛苦,”乔叙山说,“他们的主人给他们灌输了足够的精神力量,不仅麻痹他们的思想,还能让他们感到荣耀和幸福,我们没必要打破这份幻象,这对他们目前的境况来说,是好事。”
边长樱说不出来话了,神情仍然沉重。
乔叙山蹲下来,看着一直和他搭话的俊秀男孩:“复生门在哪里?”
男孩翻了个白眼:“我才不告诉你们。”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乔叙山声音沉了下来,“快点告诉我。”
“你还威胁我!我就不告诉你!看你能拿我怎么样!”男孩扯着脖子喊。
乔叙山从男孩头上拔下来一撮头发,往他鼻孔里塞,然后顺时针旋转。
“啊……哈啊……救……救命……”男孩难耐地扭动着脖子,想逃开那撮头发的折磨。
“别……不要了……”男孩的声音低低的,有些不清晰,“不行了……走开……不要……”
看来也不是铁血战士……
乔叙山继续作弄他。
“啊……好哥哥……别弄我了……”男孩的低吟断断续续。
怎么这个声儿……乔叙山听着有点儿别扭,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还以为乔叙山到底在怎么他呢。
“我说,我说……”男孩终于服软了,“反正主人也没说不让说……我只知道有人说过,复生门在‘冰冷而危险的地方’。”
“关于复生门你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乔叙山又动了动那撮头发。
“啊……哈啊……”男孩难耐地哼唧了几声,红着脸说,“角落的墙里封印着一双手套,戴上手套才能把复生门取出来。”
乔叙山松开头发,男孩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把头发喷了出来。
他摸索着转了一圈,在男孩的指示下解开了封印,找到了男孩说的手套,手套看着脏兮兮的,他问边长樱要了个塑料袋,把手套装了起来。
边长樱走之前放了一个MP3在地上,动听的音乐缓缓流淌出来:“这个还是满电,估计能唱个三四天,给你们解个闷儿吧,还有……”他从书包里掏出来一瓶指甲油,“这个是扮女装剩下的,放药盒里忘拿出来,就带来了这儿,送给您吧大爷。”
他把指甲油塞到长指甲的大爷手里:“您指甲这么长,没事儿就涂点儿玩儿吧,估计涂不了几次就没了,毕竟您这指甲面积是真大。”
大爷愣愣地看着边长樱,嘴上木木地继续吼着“拿命来——”,却已经没了气势,到后面嘶吼打了结儿,一声声微弱下去。
边长樱狐疑地看着大爷:“大爷您干嘛呢?”
大爷生生被边长樱问出了些许羞赧之意,也不阴森森地吼了,低低地说:“我嗓子毁了,在这下面也没事儿干,指甲又长得这么长,就假装自己是个鬼,想吓唬吓唬人……”
“哦……”边长樱点了点头,站远点儿摸着下巴看大爷,“远点儿看您确实挺吓人的。”
大爷像被戴上小红花的幼儿园大班小同学一样腼腆羞涩地笑了。
乔叙山已经扒着衣服往上爬了,边长樱还在絮絮叨叨和大爷说话,他说:“涂上我给您那瓶大红色指甲油效果更好,看起来像血……”
乔叙山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人真是,做什么事儿都这么认真,和这几个已经不算是人了的人这样依依惜别,他真怕边长樱一兴奋要住这儿了。
他爬上去,闲闲地转圈张望了一会儿,才等到边长樱上来。
边长樱的性格真的是很少见,他自己很爱干净,却不会嫌弃别人脏,他俩第一次见面,乔纵造成那个德行,边屹初看见他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边长樱拾掇了下东西,检查了下身上有没有碰上灰,有没有被没注意到的口水击中,然后才轻松下来,示意了一下眼前的石门说:“走这儿吧,看着里面挺好,有个挺漂亮的桥。”
乔叙山点点头,跟在边长樱后面跨过了石门,跨过去后他还回望了一眼,那个八角形的大坑在他身后合上了入口,将美貌男孩儿和装鬼大爷封在了下面,恢复了之前的平地模样——庄林之前大约就是被将合上未合上的沟别了脚吧。
美貌男孩儿说他的“主人”想把乔纵困在这儿生生世世……乔叙山要是败了,就要成为那些活死人的一员,被埋在土里只露个脑袋慢慢熬日子了……一阵泛着冷的麻意顺着脊柱从下往上窜了出来。
这个空间比前面那个空间要黑,空茫茫的黑,就像走在稀薄而深重的墨汁里一样。
他紧紧地跟着边长樱,以免一个不留神两个人就被这无边无际的黑暗给冲散了。
他们走了没多长时间,乔叙山就看见了边长樱口中的“漂亮的桥”。
那是一条长长的吊桥,每一块桥面都由上好的白玉做成,在黑暗里泛着初雪般的微光,周围飞着流动着灵力的冰蓝蝶,冰蓝蝶比寻常的蝴蝶略大一些,每一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外层是透明的,里层是流动着的蓝色,像莹莹然的水流淌在体内。千百只冰蓝蝶悠悠然地在白玉桥左右偏飞,像美人灵动优美的纱衣披肩。
开端的两个高些的柱子上贴着两张纸条。
一张上面写着:庄林愿意一辈子和庄琪玩儿。
另一张上写着:庄琪愿意一辈子罩着庄林这个小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