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智考古社团》长生不老汪

30、最伟大的人

　　边长樱将乔纵稳稳地放在地上，蹲在他面前问他：“可以走吗？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出去，我给你上药，可以吗？”

　　“好。”刚才局势反转得太快，乔叙山都忘了疼，现在边长樱一提上药，他身上的疼瞬间苏醒了，冷汗又接连不断地往下流，咸咸的汗流进裂开的伤口里，那滋味和鞭子刚打在他身上的时候也差不多了。

　　他站好以后，回头对着庄誉峰所在的黑暗处笑着说：“我还是那句话，如果非得有一个人来掌控这个世界，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庄誉峰惨嚎着，顾不上再给乔叙山什么回应。

　　乔叙山跟着边长樱跨过石门，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石门上有个小小的孔洞，那应该是边长樱用玉著戳出来的，他方才通过孔洞听里面的声音，来判断乔叙山到底是不是这个陵墓里的妖魔鬼怪之一。

　　石门在他们身后合上，里面庄誉峰的惨叫竟然又响了起来，有人在他们之后又从别的入口进去了。

　　“谁让你动他的！”陌生的男音响起，乔叙山听声音判断此人二十岁上下。

　　庄誉峰哭着说：“我错了，主人……我一时激愤……啊——”

　　那个陌生的男音是谁？他是在维护乔叙山吗？

　　乔叙山停下脚步，回身把手搭在了石门上。

　　边长樱抬手按在乔叙山的手腕上，阻止他下一步动作：“别看了，咱们快点儿走吧，万一那树妖有后招，就麻烦了。”

　　乔叙山点了点头。

　　其实他想说那不是树妖，而是庄誉峰的魂魄附在树上，久而久之与那树融为一体，进而能如臂使指地使用那些藤蔓。

　　他们最先进来的时候，就是通过那些藤蔓脱险的，当时庄誉峰没动他们。

　　那么，乔叙山猜测，是因为庄誉峰的“主人”就在他们一行人之中。

　　是谁呢？听声音乔叙山是判断不出来，那男子的声音和他们之中谁的也不一样，应该是本音和化音的区别。

　　边长樱在八个门之间转了一圈，犹豫着不知道进哪个门好。

　　他看向乔叙山：“还是先给你上药吧，不然可能会感染。”

　　乔叙山点头。

　　边长樱卸下书包，往外掏药盒。

　　乔叙山这才看见，边长樱的脚上套着两只塑料袋，估计是怕进去打斗起来，鞋沾上血不好洗——他对鞋的爱护真是感人肺腑……

　　边长樱要帮乔叙山涂药，乔叙山婉言拒绝了，他想自己涂，因为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的身体。边长樱没说什么，由着乔叙山去了，他闲着没事就把前人留下来的另一口锅用洗洁精洗干净，然后烧了水用毛巾擦着洗澡。

　　乔叙山背对着边长樱上药，免得看见不该看的。

　　视线能避开，声音却避不开，他能听见背后哗哗的水声，以及边长樱的说话声。

　　“那树妖把我认成谁了？”边长樱问。

　　“他以为你是边屹初。”乔叙山不肯说边长樱是边屹初的转世，在他心里，边屹初和边长樱完全是两个人，也就不希望别人认为他们是一个人。

　　“我们长得很像吗？”

　　“很像，”乔叙山说，“可以说是长得一模一样。”

　　但也仅仅是长得一样而已，他们生长的环境不同，和乔叙山一起的经历不同，和乔叙山共同的回忆不同，在乔叙山身上付出的感情和心血不同，乔叙山对其的愧疚和感激不同。

　　边长樱很高兴：“我和四美之首边屹初长得一模一样，老天爷也太眷顾我了。不，是我爸妈眷顾我。”

　　乔叙山上完药，背对着边长樱站了一会儿，听着后面水声结束，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停止，才转身。

　　边长樱又是一身清爽了，他总是那么干干净净的，好像就算天要塌下来了，他也要洗个澡，再干净整洁地赴死。

　　“那你呢？”边长樱推开一扇石门，“你是谁？”

　　边长樱一定听见庄誉峰叫他乔纵了，那就没什么可掩饰的了。

　　乔叙山说：“我是乔纵，他们口中的盛武帝，魂魄穿越到了这个小孩身上。”

　　边长樱没有跨过石门，而是停下来，回头看着乔叙山。

　　乔叙山迎着他的目光回视着他。

　　边长樱长久的注视，慢慢化成了一个云淡风轻的微笑，然后他转身跨越了那道石门。

　　乔叙山跟着边长樱往前走，这时脚下忽然一空，他像瞬移到悬崖前的空中一样直直往下掉。

　　“长樱哥——”乔叙山喊了一声。

　　他看见边长樱回手捞了他一把，没捞着。

　　乔叙山落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并没有摔疼。

　　一个尖细的男声从他身下响起——一般男的没有这么尖细的声音：“起开！流氓！你坐到我美貌如花的脸了！”

　　乔叙山赶紧站起来，往旁边挪一挪，一扭脸就和一张比墙皮还白的脸面对面了，他的嘴唇和脸皮一个颜色，青筋干巴巴地凸在外面，眼睛下面一圈乌青，大大的眼眶子里就一个黑点儿，正凶恶地盯着他，并举起了又细又长又尖的手——或者说是爪子。

　　那双爪子的指甲比乔叙山的手指还长，灰白的颜色，看上去坚硬又锐利。

　　“拿命来——”墙上白脸的声音粗重沙哑，像濒死的老人发出的最后的嘶吼。

　　乔叙山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他不自觉地后退，一脚踩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

　　“啊——你踩我脸了，王八蛋！”

　　“不好意思，”乔叙山说，“但是你不打算站起来吗？”

　　“我站不起来啊。”他说。

　　乔叙山低头，他看见下面有十几个人头，他们的脖子以下都埋在地下，只有头露在地面以上。

　　他们长头发，束成古时男子的发髻，可也散乱不堪了，脸上都是灰，其中一个样貌十分秀气的脸上是乔叙山的鞋印——中间是一个对勾的形状。

　　“这……”乔叙山在位的时候严令禁止活人殉葬……这些又是怎么回事？纵影七不知道他的心思吗？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再看墙上，八角形的空间有八面墙壁，每个墙壁上都有一个人，他们只有胳膊以上露在外面，其余都嵌在墙壁里面。

　　乔叙山拿出扳指，放出地图，把边屹初陵墓这块放大，这八面墙连接着上面的承重墙，他不能乱动……

　　“小山，不是……小纵，嗯……陛下？陛下您没事儿吧？”边长樱在上面探着上半身往下看他。

　　“没事儿，没摔着，”乔叙山仰着头说，“还是叫我小山吧……请别告诉别人我是乔纵，我想能少一点麻烦。”

　　边长樱说：“我一定不和别人说，就算是我自己，出了这圈儿，也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乔叙山点了点头。

　　“你等会儿啊，我生法儿把你弄上来。”边长樱说了一句，消失在那块八角形的视野里。

　　乔叙山就在下面等着，他往旁边退了退，离地上那几颗头远点儿，免得再踩上去。

　　闲着没事儿，乔叙山就打听，看看能不能从这些脑袋那儿得到一些有用信息：“你们在这儿多长时间了？”

　　地上的美貌男孩儿操着一口尖嗓子说：“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我们怎么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那你们知道谁把你们放在这儿的吗？”

　　美貌男孩儿脸上浮现一种热烈的敬仰与倾慕，像是面对着伟大领袖和绝美女神的结合体：“主人把我们放在这里的。”

　　又是“主人”，刚才在上面，石门后面庄誉峰也是在“主人”的手下惨叫不止。

　　“你们主人是谁？”乔叙山说，“叫什么名字？”

　　“主人就是主人啊，”美貌男孩儿有点儿不耐烦，“主人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乔叙山身上起了第二重的鸡皮疙瘩。

　　真想看看这“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又伟大在哪儿。

　　乔叙山想了一会儿，心说这“主人”不会是纵影七吧？

　　他试着问：“你主人是盛武帝吗？”

　　他穿越以后，留下来成为盛武帝的应该是纵影七——以前乔叙山偶尔微服私访，总会让纵影七替他暂理朝政。

　　“主人就是主人，”美貌男孩儿嫌弃地说，“盛武帝算哪根葱。”

　　乔叙山暂时排除了“主人”是纵影七的可能。

　　“你们主人为什么要把你们放这里？”如果乔叙山现在手边有什么东西，他会送给这些人一些来贿.赂他们，但是现在他什么也没有，就只能光拿脸皮上了。

　　还好这些人在这里一直很寂寞，倒是愿意说话：“我们主人在等乔纵，等乔纵到这里了，要我们唱歌给他逗趣解闷。”

　　乔叙山已经对这“主人”不抱任何好感了，简直就是变态中的变态，而这些被迫害的人竟然还甘之如饴。

　　他被这诡异的气氛弄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主人说，要邀请乔纵留在这里，生生世世陪着他。”男孩儿说上了瘾似的，不用乔叙山问也自顾自一连串地说了出来，“等乔纵来了我们就有得忙啦，我们唱歌很好听，也曾是红遍大江南北的角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