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心动》简亦居士

20、第20章

　　谭川作弊事件在济才中学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
　　按照校规，除了学校管理层，学生会也必须对此事进行调查。作为这次调查组的组长，喻诚对谭川这个人，越来越捉摸不透。上次他们一起帮助收垃圾的工人后，喻诚本已对这个人产生一点好感，现在对他的印象却又蒙上一层阴影。
　　不过，当他从池浅浅口中得知谭川上午在教导处做了一件“脑子进水的事”后，又对这个人恢复了信心。
　　他对谭川最基本的判定是：蠢是蠢了点，但人不坏。
　　喻诚的参与，为这次作弊风波带来一丝转机。学校全权授予学生会诸多权限，让他们得以在安全处获得调查所需的监控录像。并且，对谢老师和各个同学的采访，也让喻诚掌握了澄清真相的关键性证据。
　　在星期五上午为此事专门召开的全校广播大会上，马主任严肃地批评了谭川未经允许擅自进入办公室翻看备课本的行为，虽然没有明确指出他作了弊，但台下听着的学生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在等着一出好戏。
　　马主任离开后，谭川开始在广播里作他的检讨。池浅浅坐在教室里，为这个傻子感到无可奈何。
　　“我是一年三班的谭川，这次期中考试由于我的原因，给学校和班级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我深感忏悔。在考试之前，我在未经英语老师的允许下，擅自翻看她写有考试原题的备课本，对此我感到深深的自责。我知道，这种行为已经涉及到考试作弊……”
　　突然，广播里传来一阵混乱的争执声。谭川好像被人控制住，声音越来越小，话筒最终被另一个人接住。
　　“我是学生会主席喻诚，经过学生会的连夜调查，在这里，我想告诉大家一个事实——谭川同学这次期中考试并没有作弊。”
　　什么？
　　全校一片哗然。教室里正准备看好戏的人，脸上却浮现出一层惊疑与落寞。
　　“经过学生会的调查与取证，11月5日下午放学后，谭川同学潜入教学楼二楼空无一人的教师办公室，其真正目的是取回早读课被英语老师谢馥没收的篮球。其间，谭川同学无意间发现了谢老师的备课笔记本，擅自进行翻看，但其主观上并非以作弊为目的，之前也并不知道备课本上写有考试原题，这是经过师生采访多方确认了的。
　　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在18时21分39秒到41秒短短两秒间，谭川同学翻开了备课本，并立刻察觉到异样，迅速关上了备课本。根据谭川同学以上行为合理推测，并经过秦立同学的证实，谭川同学并没有考试作弊的意图，也没有作弊成功的可能性。”
　　喻诚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教室里一片唏嘘。
　　窸窣的质疑声很快响起，不乏有人在说学生会偏袒谭川，仅凭一些间接证据在做过度的主观推测。看了就是看了，有些题目，甚至在一瞬间就能记住。不过，当喻诚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众渐渐陷入沉默。
　　“昨天下午，谢馥老师亲自来学生会举证，并还原了此次事件的真相：在期中考试之前，谢老师已经调取了当时的监控，并对此产生了疑虑。所以，她重新另出了一套英语试题作为本次期中考试的正式试题。经对比，备课本上的试题与此次期中考试的对应部分，没有任何重合的题目。所以，我们认为，已经可以确定谭川同学在本次期中考试中，没有以提前获知考试原题的方式作弊。”
　　池浅浅忽然抬起头，视线竟渐渐有些模糊。
　　“另外，既然谭川同学并未作弊，关于‘谭川作弊，池浅浅帮忙提供答案’的传言，也自然是不真实的。在此次事件中，池浅浅同学并未参与，所以请大家理性评论，切忌跟风传播一些不实言论。好，今天的广播大会到此结束。”
　　广播声被关闭后，教室里炸成一锅。其中，不乏有人建议谭川回来让全班给他“庆功”，虽然这件事本来就没什么功可庆。
　　谣言的威力，让池浅浅感到一阵后怕。若不是喻诚秉公调查，及时赶到，可能谭川真的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谭川的清白被证实后，“作弊事件”的余声依然保持着相当的热度。比如既然没有作弊，谭川为什么还甘愿在全校面前作检讨？学生会调查的结果是否就代表学校的态度？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谢老师才出示关键证据？
　　不过，这些问题好像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池浅浅没有参与他们的唏嘘，自顾自地准备着下节课要用的书。余笙偏过头来，轻声问她：“浅浅，你说谭川明明没有作弊，为什么作检讨的时候差点就要承认了呢？”
　　“呃...”池浅浅想起昨天他那傻样，尴尬地回道：“可能是他脑子进水了吧。”
　　余笙很想说，可能他脑子里，都是你。

　　广播室外，秦立和钟一鸣架着谭川坐在地上，像压住过年时待宰的活鱼一样，累得不行。一直到喻诚讲完关掉广播，他俩才松手。
　　秦立的肩膀一直被谭川用力扣着，松开时被勒出一道印痕。
　　喻诚走出广播室，如释重负般对他们说：“结束了。”
　　谭川神色激动地望着他，一直认为他在添乱。直到现在，他才意识过来，喻诚已经帮他澄清了事实真相。
　　“浅浅的事解决没有？”看来他只关心这个。
　　“当然。你们都没事了。”
　　谭川先是一愣，短暂的欣喜后又有些尴尬地问道：“喻诚哥，你...不生我气了？”
　　“我是在帮我妹。”喻诚皮笑肉不笑地说，“帮你洗白，才能让我妹脱离谣言的困扰。”
　　好答案。谭川朝喻诚竖起大拇指。
　　早在昨天，秦立和钟一鸣听说这次调查是喻诚负责，便亲自找到他说明当时的情况。喻诚最初看到他们，又得知他们与谭川的关系，对“世界真小”颇为感慨。
　　他把这小子在马主任面前“英雄救美”的傻事告诉了秦立和钟一鸣，足够让他们揶揄谭川一个星期。
　　“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子。我妹是个聪明的姑娘，太笨的人她不喜欢。”
　　喻诚笑着拍拍谭川肩膀，仿佛在说今后要走的路还很长。
　　秦立豪爽地拉过他们俩，“今晚忘忧谷，桃园三结义，不醉不归！”
　　钟一鸣白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今天星期五，池浅浅晚上没饭吃，他俩还要争着回去给她做饭呢。”
　　秦立一脸石化。

　　谢老师还是给谭川新出了一套题，准备让谭川在补考时让马主任彻底死心。
　　可惜，谭川竟然考砸了。
　　“那我到底该相信你是作弊了呢，还没没作弊啊？”
　　马主任拿着谢老师刚刚改完的试卷，围着谭川慢悠悠地踱步。
　　“马主任，你知道我期中考试英语为什么能考那么好吗？”谭川突然抬起头，一脸神秘地说。
　　“为什么？”
　　“因为我有一个英语超级好的辅导老师啊。”
　　谢老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尴尬而又不失礼貌。
　　“谁？”
　　马主任停步，直直地盯着谭川。
　　“池浅浅啊。马主任，您又不是不知道，池浅浅同学自从初中以来，就是标准的英语学霸啊。要不是她，我的英语成绩能在短短的一个星期之内进步那么大吗？”
　　这是我的学生吗？谢老师感觉心灵非常受伤。
　　“那你这次补考怎么考得这么差？”
　　“因为她没辅导我了啊。”谭川忧郁地说：“我是有罪在身的人，上次从教导处出来，她就开始骂我。我也觉得她骂得对，明明有高人相助，心里还想着谢老师的备课本。”
　　谭川完全开始曲解池浅浅的意思。
　　“有罪在身？你上午不是合起学生会的人在广播里翻案吗？随意乱闯广播室，我都还没收拾你们！”马主任一想起上午发生的事就来气。
　　他明明是想借这次广播大会好好削削谭川锐气的，没想到他的计划又落了空。
　　“对啊，我补考考砸了，您肯定不会相信我没作弊了吧？不过没关系，我会让您相信的。”
　　“那你怎么让我相信？”
　　“阿基米德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起整个地球’，”谭川自信地望着马主任，鬼头鬼脑地作着类比，“谭川在今天也说：‘给我一个池浅浅，我英语期末就能考年级第一’。”
　　马主任被逗乐了，反而问他：“那如果期末考试你没考到年级第一，那说明是你太笨呢，还是池浅浅教得太差？”
　　谭川转了转眼珠，认真地回道：“那只能说明马主任您太英明，早在今天就预料到了我期末的成绩。”
　　马主任终于同意了他的请求，让谢老师分互助小组时，把他俩绑在一起。
　　当然，英语要考年级第一，池浅浅是帮不了他的，以他现在的水平，也几乎不可能。但谭川走出办公室时，迎着天边绯红的晚霞，哼着小曲，才管不了那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