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心动》简亦居士

19、第19章

　　英语课前，池浅浅按例到谢老师办公室作课前准备。谢老师把教案和备课本递给她，交代下节课的内容。
　　末了，池浅浅深吸一口气，“谢老师，那个，谭川那个事，我想帮他解释一下……”
　　谢老师微笑着打断她，“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不用解释了，宋老师昨天都把情况告诉了我。你们就安安心心准备之后的学习吧。”
　　池浅浅看着这个年轻的老师，长发微卷，自然地披在两肩，淡淡的香水气息氤氲在空气里，有一种迷人的魅力。看来平时同学们一口一个“谢师太”，真正近看时，才发现原来她其实很美。
　　“谢谢老师啊。”
　　池浅浅抱着备课本回到教室，一进门，却感觉气氛有些怪异。
　　前排有几个女生指着她手里的备课本，小声地议论着什么。等到她走近时，却忽然又埋头看书，缄口不言。
　　池浅浅记得自己进三班以来，跟同学们一向处得很好啊。
　　等到她刚把备课本放到讲桌上，第一排的陈敏半站起来，伸长脖子，神秘兮兮地问她：“浅浅，你不会真协助谭川作弊了吧？”
　　“哈？”
　　池浅浅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协助谭川作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被卷入这场愈演愈烈的传言中。
　　“谢师太以前不是教6班的嘛。听他们班几个人说，谢师太出题喜欢到处剪贴各种资料到一个神秘本子上，然后再进行修改加工，这是他们有人亲眼看见过的，只是一直不知道她那个本子放在哪。这次神了，没想到那个本子就是她的备课本。他们说，你跟她最亲密，那个备课本你天天帮她拿进教室，如果不是你泄露给谭川，他是不可能拿到这次考试的原题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池浅浅吓住了，虽然她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你永远无法想象，一个谣言的逻辑有多荒谬，人们却反而有多相信它。
　　她试着翻开讲桌上的备课本，还真是密密麻麻的选择和阅读材料。
　　她赶紧合上本子，又听见陈敏无休止的八卦：“所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谢师太有在备课本上出题的习惯？”
　　“没有！”池浅浅很不耐烦地走下讲台。
　　即使三班的某些同学只是小声嘀咕一下，不敢“外扬家丑”，“年级第四协助年级第二考试作弊”这种爆炸性传闻对外班那些好事者来说，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在这个竞争压力极大的学校，潜在的地雷比比皆是，就像教导处门口的举报信箱，永远都不会空着。
　　听说是一个家长举报的。
　　举报信上各种危言耸听的词汇，无不用尽其能：
　　“……兹事体态极其严重，对济才中学的社会声誉影响极其恶劣。在这里，我们希望学校能对此次期中考试不公事件尽早给出说明，严惩相关责任人，还我们孩子一个公平的学习环境……”
　　还没等谢老师下课，马主任脚步沉重地敲门走进教室。
　　“打断一下。谭川，池浅浅，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一趟。”马主任声如洪钟，朝教室里望了一眼，又转头看向讲台，“谢老师，等会下课后，你也过来一下。”
　　教室里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去教导处的路上，谭川好像很不解的样子，他不知道池浅浅跟这件事是怎么扯上关系的。池浅浅倒是有了心理准备，让他到时候实话实说。
　　进了教导处办公室，池浅浅看见宋老师也在，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眉头微皱。
　　“说吧，为什么要作弊？”马主任坐到办公椅上，挪过电脑显示屏。
　　屏幕里是那段监控，他刚刚在安全处调的。
　　“没有，主任你误会了，他没有作弊。”谭川没开口，倒是池浅浅先替他说了话。
　　马主任望向池浅浅，冷色微收，“你说你那么优秀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关键时刻也在犯糊涂呢？你爸妈辛辛苦苦为学校干了那么多年，你说你现在这样，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看来马主任是默认了那封举报信。
　　“他只是去办公室拿那个篮球，不是去看那个备课本的。再说，他事先也不知道备课本上有考试原题，我也一样。”
　　池浅浅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一五一十地告诉马主任情况。
　　马主任打量着她，语气重归冷峻，“那为什么这个事传到了整个年级？外面的家长和媒体，就差去找校长理论了！你懂不懂这件事有多严重？作弊！济才中学头等大忌！”
　　宋老师见马主任快要发火，连忙抢过谭川，起身调停，“马主任，这件事没调查清楚之前，还是最好别咬定举报的内容就是真的。济才中学是全省名校，无论是在媒体、家长，还是在学生面前，都要有风度。先好好听听他们怎么说吧。”
　　马主任稍微缓和了一下，转过头，问谭川到底是怎么回事。谭川却低着头，一直在舔嘴唇。
　　半晌，他抬起头，目光坚毅地看着马主任，“主任，我只说一句：这件事情，池浅浅自始至终都没参与，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备课本上有考试题的事。”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办公室里陷入僵局。
　　这时，下课铃响了，铃声还未停，谢老师匆匆赶到。谢老师敲门进来时，秦立跟在后面，嚷嚷着要进来见马主任。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谭川转过头，冲秦立不耐烦地喊道。
　　“我来帮你解释啊……”
　　秦立喘着气，还没反应过来，谭川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门反锁，徒留外面的人咚咚咚地敲门。
　　“主任，我给你说实话吧，谭川……”
　　谢老师刚坐下，正准备向马主任解释，马主任就打断了她，“让谭川说。”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投向这个憔悴的少年。
　　“是不是我解释清楚了，你就能相信池浅浅没有参与这件事？”
　　马主任目光凛然，微微点头。
　　“好，我坦白。”
　　谭川深吸一口气，立起身，作好赴死的准备，“备课本上有考试题的事，是我两个星期前问谢老师题的时候，无意看到的。她的备课本放在桌上，又没关，是个人都看得见，哪需要那么复杂，还去问她的科代表？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看了就是看了，至于您认为我做没做弊，我无所谓。反正您要是就凭一些虚无缥缈的传言就为难一个女生的话，未免也太不男人了。”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马主任铁青着脸，双目圆睁。
　　“你什么时候问过我题？”
　　对谭川突然承认自己事先知道备课本上有考试题，谢老师非常不理解。
　　“您忘了吗，上上周，周四下午第二节课，我问的是非谓语动词的用法。”
　　谢老师全然不知。
　　谭川不会为了她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吧？池浅浅着急起来。

　　“行了，别以为你在这里说这些话就很了不起。你这是明知故犯，知道备课本上有考试题你还敢偷翻，你这不是作弊是什么？跟我装那么久的蒜，我看你是找死！”
　　马主任起身走到谭川面前，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伸出指节直接朝谭川脑门敲去。
　　池浅浅急了，正想说话，却被谭川捂住嘴往门外拉，“主任，事情就是这样，马上要上课了，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
　　正当谭川打开门，却听见马主任一声怒喝，“回来！”
　　“你就这么拿你的行为当儿戏吗？你还要不要在济才读了？明天上午，全校广播大会，给我好好把检讨做了。学校这两天开会，再针对你作弊的事讨论怎么处理你。”
　　马主任这番话，说得极其严肃，俨然已经把这件事定了调。
　　“哎马主任，先别急着下结论。谭川有作弊的嫌疑，但我们也不能仅凭这段监控，还有他的一席之话，就断定他一定作了弊。虽然他英语不好，但这孩子一旦努力起来，说不定还真能考到九十多分。我们让谢老师再出一套题，你来亲自监考，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水平。如果我们贸然断定他作了弊，要是错了，济才中学的脸往哪放？——况且，你觉得谭川真的是那种学生吗？上个月他转来济才的申请，可是你亲自批的。”
　　宋老师拦住马主任，还想替谭川说话。
　　谢老师也想跟着解释，却被宋老师拦住。马主任正在气头上，是什么解释也听不进去的了，只能选择一种折中方案。
　　马主任愠色微霁，思考了一阵，勉强同意。
　　但不管怎样，谭川毕竟是看了谢老师的备课本，检讨是免不了的。至于最后补考的结果是否具有说服力，还是个未知数。
　　得到许可，宋老师赶紧把所有被叫来的人吆喝出办公室。

　　回教室的路上，池浅浅对谭川刚才的行为特别无语。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明明没有的事，你还承认干什么？”
　　“你别管嘛，你没事就好。”
　　火烧眉毛了，谭川竟然像个没事人似的冲她嬉嬉笑笑。
　　池浅浅忍无可忍。
　　她重重地推开谭川，“你都这样了还逞成什么英雄？你以为你这样在马主任面前承认一切就很潇洒吗？我告诉你，要不是看我们关系好，我才懒得管你。”
　　谭川被池浅浅一直按到走廊柱子上，哭丧着脸，十分不解地望着她。
　　池浅浅别过视线，叹了口气。
　　“你说你，从初中开始，就喜欢自作多情乱逞英雄。可是你冲动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后果？自己留的烂摊子，还不都是我给你收拾的。”
　　她恨铁不成钢似的瞟了谭川一眼，摇摇头，“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我可保护不了你一辈子。”
　　谁知谭川突然凑过来，朝她嘿嘿地笑，“谁说我长不大？跟小爷混，没有我摆不平的事。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要你保护干什么？真正的男人，该小爷我保护你一辈子才对。”
　　池浅浅踹了他一脚，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