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人篱下》□□西卡

5、第 5 章

　　接下来的几天时柒都在疯狂忙碌中度过。专业不对口、没有工作经验的她要学习的实在太多太多，但自从那次出糗后她下定决心拼命努力去学，也让Ada看出了她的干劲。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时柒紧跟着Ada的工作节奏，不再畏手畏脚，而是大胆地帮她处理事务，Ada也会在她犯错的第一时间提醒她，两人形成了一前一后很默契的搭档。
　　Ada一开始没想到这个看似内向，甚至有些愚钝的女孩儿能如此迅速地投入到学习和工作当中。后来她渐渐看出来了，就像上次面试时一出门就忍不住哭了一样，时柒有个很大的特点，就是面子很薄。
　　时柒工作的拼命和努力很大程度上并非要守住总秘助理这样一个人人望而不得的职位，而是她不希望别人对她感到失望，更不希望别人认为她不行。那种单纯得有点傻的动机时常让Ada哭笑不得。时柒没有多长远的的目标，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一定能在楘远这样的大集团中站稳脚跟，可以说她甚至一点野心都没有，比那些自大狂妄、毫不谦逊的名校实习生要让人心里舒服得多。
　　没有野心不代表不上进，时柒做任何事情都非常小心，其实是因为“做差就会被骂“的心理。她倒不是玻璃心，而是面子薄，一做错什么就会感觉自己的表现让Ada失望，这对她来说简直无比煎熬。
　　一转眼就到了周末。整整五天神经紧张连轴转的疲惫让时柒恨不得立刻松懈下来回宿舍睡大觉，但一想到自己的疲惫很大程度上也来自于每天起大早从宿舍赶去公司，就觉得去看房还是尽早比较好。
　　通过程橙给的联系方式约了时间，时柒准点到达。
　　那是一个高档到豪华的小区，更何况所处地段千金难买，是全市CBD中为数不多的住宅区，而且离楘远集团的距离仅仅需要步行十多分钟。时柒找到了公寓所在的那栋楼，发现是她最喜欢的复式结构。
　　公寓楼首层的坐台保安问清她姓名身份和来意后替她刷了卡才乘上电梯，说是17楼的住户叮嘱他的，这里的电梯没有密码无法乘坐。
　　时柒有点发怵，这么高档的公寓她哪里租得起，只是来都来了，不如上去看看，权当开开眼界。
　　一层只有两户，时柒走向1701，轻按门铃。
　　门打开，开门的人和等门开的人都愣住。
　　“你是……慕攸的助理？”开门的人微微诧异地抬抬眉毛。
　　时柒点点头，可是怎么称呼他好呢：“……柯先生？”
　　柯沐温和地笑了笑，低眉说道：“不必拘礼，非工作场合喊我名字就好，我们只差两岁。请进吧。”
　　柯沐把时柒邀了进去，轻声喊道：“柯戎。”
　　雪白的欧式真皮沙发上闲适地仰卧着一个穿黑色T-shirt的少年，少年闻声转过头来，看到走在柯沐前面的时柒，先是惊讶，随即眯了眯好看的眼睛：“是你啊，捣乱鬼。”
　　这家伙还记着她应和慕攸的仇呢……
　　柯沐轻责：“小戎，太失礼了。”转而面向她，温和地解释：“抱歉，那天见面很急，没来得及相互介绍。我是柯沐，他是我表弟，柯戎。”
　　时柒在心里勒令自己这次不可以对着帅哥发呆了，赶忙接话：“我叫时柒，时间的时，古文里数字的柒。”好在跟着慕攸工作五天，对这些好看的人多少有些免疫了。
　　柯戎问：“要来租我们家房子的不会就是你吧。”
　　时柒表示遗憾：“很不幸，是的。”
　　有这个记仇的家伙在，租房子的事情是真的泡汤了……
　　柯沐笑了笑：“来，我先领你参观一下。”
　　不得不说，这间公寓的设计和结构都是最棒的。一层是宽阔敞亮的客厅和半开放式厨房，与门相对应的那面落地窗外是视野开阔的大阳台，上面摆满了被精心修剪过的绿植。阳光透进来的角度刚刚好，布满三百多平米的一楼。
　　靠近厨房处有螺旋式楼梯通往二楼，最神奇的是还有滑梯紧挨着楼梯，可以看出装修时主人有趣的想法和好玩的创意。在一楼的客厅可以看见二楼走廊有四个房间门。
　　柯沐领她上二楼：“这四个房间大小都差不多，有三个是自带卫浴的，一个是我的房间，一个是柯沐的，还有一个我们留给房客。不带卫浴的房间我们做成了书房。”
　　时柒点了点头，越看越喜欢，简直跟她从小到大梦想的居所完全契合——有她最爱的复式结构，最爱的落地窗，螺旋式的楼梯，宽敞明亮的房间，还有视野极佳的大阳台。
　　越想也越可惜……一来她没有钱租得起这样完美豪华的公寓，二来那位柯小少爷好像跟她结下梁子了。
　　再回到一楼，时柒突然注意到，整间公寓的装修和饰品都只有黑色和白色，难怪她刚进门就觉得是那种极简又高级的风格。跟两位少年还真是很搭配啊，一位总是穿白衬衫，文雅温和，让人觉得干净又煦暖；另一位总是全身着黑，酷酷的，偶尔威胁的眼神带着点恶作剧般的邪邪之气。能把两位性格和形象迥然不同的少年的风格融合在一起，果真是黑白才能胜任。
　　黑白如果运用不得当会有颓废之感，而公寓却完全没有这样的败笔，每一处都搭配得刚刚好又很巧妙，只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不带有一丝俗气。
　　“还满意吗？”柯沐问。
　　时柒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没有那么多钱能租这么好看的公寓。真抱歉啊，耽误你时间了。”
　　沙发上的柯戎懒懒地说：“我们又不缺钱，以劳抵资怎么样。”
　　时柒愣了一下，觉得有点希望，眼睛都亮了起来：“真的吗？”
　　柯沐反而有些歉意：“上次你随慕攸来柯家也听到了，我们是想请人帮忙料理家务，但小姨明令禁止带家佣和请家政，小戎就想到了这个办法。我们的确是失礼了。”
　　时柒：“不不不，我很乐意的！”只要不花钱，什么都好说。“只是……我不知道我符不符合你们的要求，普通的家务我都会做的。”
　　柯戎问：“会做饭吗？”
　　时柒：“会……吧。”谁知道这两位大少爷口中的会做饭是不是米其林厨师的水平呢。
　　柯戎：“那就行，就你了。”
　　时柒震惊并腹诽：这么随意的吗……突然有点害怕，总觉得白占便宜会折寿啊。
　　柯沐突然想起什么：“时小姐……怕猫吗？”
　　对于这个问题时期还是很有底气的：“不怕，我从小养猫的，小动物跟我可亲了。”说着环顾四周，“没见到你们有猫啊。”
　　柯沐边说边上楼：“因为怕吓到客人，让他们在柯戎的房间里玩。”
　　时柒抬头看着二楼走廊的柯沐把柯戎房间门轻轻旋开，一白一黑两者毛球迅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连宠物都要一黑一白！时柒完全折服。
　　两只小猫攀上了客厅放置的猫架，不得不说有钱人家连猫都很漂亮。白猫的毛雪白得没有一根杂色，在毛毡垫子上优雅地踱步；黑猫多了一分灵气和好动，跳跃的样子敏捷而轻盈。
　　“它们叫什么名字啊？小白和小黑？”时柒满眼喜欢地盯着两只猫。
　　“没创意。”柯戎冷冷丢下一句。
　　时柒冲他撇撇嘴，眼睛却还是离不开两只漂亮的猫：“到底叫什么啊。”
　　“黑无常和白无常。”柯沐回答她。
　　……什么？？？
　　时柒瞪大了眼睛望向柯沐，全是匪夷所思不可思议之神情。
　　柯沐避开她的眼神，咳了咳：“柯戎起的。”
　　时柒：“……难怪！”柯沐这样清风细雨温和绅士的正常人才不会起什么鬼差的名字！
　　“我知道你在美国长大，可能不太了解中国道教文化，但是起名字之前还是百度一下寓意会比较好。”时柒的语气简直苦口婆心。
　　柯戎白皙的面色浮出一点点绯红，一副丢了面子很不爽的表情，辩解道：“你才不懂吧，我是无意中看到黑白无常的形象觉得寓意极佳才起的这个名字！”
　　柯沐缓声说：“时柒，你可以查一下黑白无常的帽子，上面是有字的。”
　　时柒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白无常的帽子上写着‘你可来了’，黑无常的帽子上写着‘正在捉你’。”本是凶神恶煞的惨白脸庞和诡异笑容，高帽上赫然题着这样的字，居然莫名生出喜感。
　　柯戎怒：“另一个版本！”
　　时柒：“哦……”她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民俗官方承认的版本：白无常的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黑无常的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
　　“好吧，算我没文化。”可是还是很想笑……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时柒低头一看，是慕总！随即立刻调整好状态和声调，接了电话：“慕总。”
　　冷清而微微带有磁性的男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时柒，周五的报表有误，回公司修改。”
　　“是。抱歉慕总，我十五分钟就到。”
　　犯了错的时柒总会觉得面上火辣辣的。她抬头冲柯沐轻轻笑一下：“我临时有事要回楘远了，不好意思啊。能……帮我留个名额吗，我真的很喜欢这套公寓。”
　　柯沐点点头：“没事你去吧，因为只在美国那边的校园内部网上发布了消息，所以至今为止只有你一人来看公寓。如果你觉得没什么问题的话，之后联系我们就好。要……我送你吗，车在地下停车场。”
　　“不用不用！柯先生太客气了，这里步行到楘远只要十分钟，我就是因为希望通勤方便才到处找住处的。”
　　柯沐微微点头，送时柒出门。
　　时柒进了电梯后，柯戎倚在门框处：“柯沐，真的要她吗？”
　　柯沐： “当初就是怕来人杂乱才选择只在大学内部网放讯息的，你那个一起做课题研究的学妹昨天不是联系你，说时柒是跟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吗。至少知根知底，比较可靠。再说，我们现在隐着身份在集团工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时柒是慕攸的总秘助理，懂得这种事情不能乱说。”
　　柯戎没接话。
　　柯沐微微扬起嘴角：“而且，她挺好玩的，不是吗。”多久没见柯戎会跟一个只见了两面的人斗嘴了，说不定就是需要这样的女孩子才能治住他那像小魔王一样的弟弟，也才能治好他一直以来的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