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人篱下》□□西卡

11、第 11 章

　　清晨，时柒被鸟叫声唤醒，微微睁开眼睛，房间一整面的大落地窗毫不吝啬地将清晨温暖而不刺眼的阳光铺洒在时柒的房间。
　　迈着晃晃悠悠的步子洗浴间，一抬头被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吓了一大跳。面容也很憔悴，皮肤状态也很差劲。只睡了三个多小时，也难怪了。
　　飞快地洗漱更衣，跑下楼去做早餐。
　　明明还很早，却见穿着柯沐和柯戎从房间里走出来。
　　时柒盯着看，又看呆了。
　　柯沐穿着雾白色丝质晨衣，高级的剪裁让有坠感的衣料完美地勾勒出他绝佳的身材，斯文儒贵，再加上微微惺忪的双眼和轻抿这的一线薄唇，看起来温和的同时却又疏离。
　　相比之下，柯戎看起来像个个子很高的帅气小学生。连体的毛绒黑色睡袍，设计样式是小恐龙，衣服上还连着一个带有小毛球的尖尖帽子。他头发凌乱，毛茸茸的，毫不掩饰地大打哈欠。闭着眼，浓密长翘的睫毛垂在眼睑处，遮下一汪阴影，不看路也能很稳地从旋转滑梯上下来到客厅。
　　他们见餐桌上已摆放好热气腾腾的早餐，便走过来落座。
　　“小柒早。”柯沐微笑着颔首。
　　“早啊！”一大早起就能看到大帅哥生活起居的样子，连起床气都不可能有了。
　　柯戎抬眼充满困意地看了一下时柒的黑眼圈，低头用叉子轻轻叉起煎好的培根放进嘴里，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昨晚做贼去了啊？”
　　时柒微微犯难：“我一熬夜就反应特别大。”说着凑上前去，发现柯戎皮肤像牛奶一样嫩白光滑，不免得心里很不平衡：“你一男孩子皮肤这么好干嘛？”
　　“上帝给的，我能干嘛。”柯戎闭着眼边嚼边说。
　　时柒忍者想抽他的冲动，语气很不好地问：“喝什么？！”
　　“牛奶。”柯戎没跟她客气。
　　时柒倒了杯温牛奶递到他手边，转头询问：“柯沐，你喝茶对吧？”说着从瓷壶中沏出清茶。
　　柯沐微微讶异，轻轻接过：“真是麻烦你了小柒。”
　　“应该的。”时柒对柯沐笑笑。
　　柯沐细细品了一口，时柒期待地看着他。他很明显没料到时柒沏茶手法很讲究，温度和口感都绝佳。
　　带着微微询问的眼神望向时柒，时柒自豪地挑了挑眉：“厉害吧，我从小就跟我叔叔学沏茶，他也特别爱喝茶。”说着她给自己倒了杯果汁。
　　吃完早餐，时柒给黑无常白无常开了猫罐头，又浇了阳台的绿植，就急匆匆拿起包准备出门上班。
　　“小柒，我们送你吧，楘远和科执离得很近。”柯沐换好衬衫西裤下楼，看到时柒正要出门，便问道。
　　“不了不了，被人看到不好。我步行也用不了多久。”时柒应道。
　　缺觉果然很难受，走着路时柒眼睛完全睁不开，不停地打哈欠。走下电梯，眼睛还是有些睁不开，大脑昏昏沉沉的，一路凭记忆往前走。
　　好在这样的高级公寓小区人口没那么密集，大早晨路上行人甚少，时柒干脆放心地闭上了眼睛闷头往前走，心想：“如果对面有人走来，他会看路的，让他避开我就好了。”
　　结果就是撞上了电线杆。
　　嗙的一声，好不清脆。
　　时柒疼得蹲了下来，紧紧捂住脑门。痛感随着神经传输炸裂在浑身上下，伴着“嘶！”的一声倒抽气，眼泪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这下倒好，不仅眼圈黑，脑门还红肿了，说不定还要淤成青紫色……还差蓝和黄就能集齐奥运五环。时柒虽哭着，心里却觉得自己笨得好笑。
　　突然手机叮铃作响，时柒咬咬牙忍着痛，抽出一只手来从斜挎包里摸出手机，艰难地睁开溢满泪水的眼睛看了一下闪烁着的屏幕，瞬间打了个激灵，浑身上下的细胞都苏醒了。
　　时柒站了起来，深呼吸了几口，调整好声音后镇定地接起电话： “慕总。”
　　“我临时有事跟Ada出差，今天你不用到公司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忽远忽近，却十分清晰。
　　“哦，好的。”时柒刚回答完，电话就被挂了，留时柒一人懵懵的。
　　不用上班了？！之前Ada说工作时间不定，要随叫随到，原来还能突然下班啊？
　　反射弧过长的时柒蹦了起来，边谢天谢地边蹦跶蹦跶地回去补觉。
　　她跑过的地方窸窣轻响，一人从隐身的花丛旁走出来，拍了拍肩上的落花，淡淡地看着她欢喜的背影略停顿后，转身走向她本要走的路。
　　时柒觉得自己整个人疲乏得不成样子，累得脱力，如果仅仅是因为没睡饱觉，那也太夸张了吧。时柒没多想，回到公寓房间里倒头就睡。
　　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时柒？时柒！”门外声音很不耐烦，应该是叫了她好久。
　　时柒扶着晕沉沉的脑袋，掀开被子正要下床，突然感受到腹部剧痛。
　　她又趴回床上，忍着让剧痛缓消。脑子渐渐清醒，时柒用手摸了摸床单，心里哀怨不已，同时懊悔不已——用来记录经期的小日历落在了宿舍，这几天她一直没注意防备。
　　翻下床去寻女性用品，才突然发现自己为了多装几件衣服就没拿，想着过来这边再去买。
　　时柒忍着剧痛，实在没了法子。门外柯戎还在敲着。
　　时柒走过去把门开了一小条缝，探出了个头，很是虚弱地看着一脸不耐烦的柯戎。
　　柯戎看到她后还露出了点嫌弃：“你脸怎么了？”
　　时柒：“撞电线杆上了。”
　　柯戎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我小时候打架打输了回家也这么说。”
　　时柒没力气跟他争论，有点羞于启齿但又不得不问：“你，你能不能帮我去买个东西？”
　　柯戎觉得莫名其妙：“你干嘛突然压低声音讲话？”他想了一下，恍然大悟，一副很理解的样子说：“我小时候打架也怕我哥说我，不过你别担心，他有事没回家。”
　　时柒觉得他们俩始终没在同一个频道上，艰难地试图解释：“你帮我去买个东西。”
　　柯戎：“家里有药箱。”
　　时柒：“帮我买个东西！”
　　柯戎被她的声音震得耳膜发疼，看她一直躲在门后捂着肚子，不禁问：“你不会被打出内伤了吧？”
　　“你不是平常话很少的吗……”时柒刚才那一喊费尽了力气，现在勉强挣扎着说话，面对这个家伙欲哭无泪。
　　“行吧，你要买什么？”柯戎看起来不想费心思去想她到底怎么了，于是省事地问。
　　时柒顿了顿，面上烧红，没出声，而是轻轻做了口型：“卫生巾。”
　　柯戎秒懂，但又觉得很奇怪：“哦，不过你要这个干什么？”
　　时柒虚得额头冒汗，不再解释，腹部痛感愈加强烈，裤子上还很黏腻。
　　柯戎看她那样子很着急，就转身走了。
　　时柒爬回床上艰难地等待。她打小就痛经很厉害，有时候痛得晚上睡不好觉。每次来月经都是最噩梦的几天。
　　不一会儿她听见指纹锁被打开的声音，知道柯戎回来了。
　　时柒慢慢踱步去开房间门，再一次虚弱地把头探了出去。
　　柯戎提着一袋子东西回来：“不知道你喜欢哪一种，我就买了好几个类型。”
　　柯戎把袋子拿到时柒面前，时柒差点昏过去。
　　悲愤地抬起头，质问道：“这是什么？”
　　柯戎无辜地回答：“威士忌啊。”
　　时柒悲愤地低声吼：“我说我要买卫生巾！”
　　柯戎愣了，完全僵在原地，突然明白过来时柒一系列举动。
　　时柒知道怪不得他，对这么个单纯又无知的天才少年做口型，不是她的错是谁的错？
　　少年白皙的皮肤泛上微微绯红，把袋子放在地上，迅速跑下了楼梯。
　　再回来时他拎着满满两袋子卫生巾，敲了几下门后直接进去，把袋子放到时柒的床头，又默不作声地离开，像是某种程度上的逃离，全程少年冷这一张微微泛红的脸低着头，没看时柒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