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不是认真的》宸鲸

16、我和你很熟吗

　　“我今天和一茹说起陆霄了。”江冷月躺在床上，观察着秦歌的表情。
　　秦歌把剧本放在床头，揉了几下眼睛，他伸手把灯关了，房间里一片黑暗，静寂无声，“睡吧。”
　　江冷月滑进被子里，她贴在秦歌的背上，他的背温暖厚实，就像躺在海中的孤岛上晒太阳，心中温暖而安定。她缓了缓继续说道：“我们就普通聊天，我们今天聊起了很多老同学，他和别人没什么两样。”
　　秦歌依旧不语，他一直维持侧躺的姿势，一动不动，好像真的睡着了，江冷月喃喃自语：“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形容那种感觉，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对吗？”
　　秦歌翻身，猝不及防和江冷月四目相对，他抱着她把她的头箍在自己胸口，不去看她的眼睛，“我知道。”
　　江冷月任由他抱着，声音从他胸口处传来，闷闷的，“那你能不能对一茹友好点？”她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其实根本不存在她把我教坏，如果真要说是谁的错也是我不应该……”那件荒唐往事，江冷月不忍碰触。
　　秦歌突然想起一句很俗的歌词，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我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个坎，我一定要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来安放我这该死的自尊心，你那么好，就算有错也是别人的错。
　　秦歌：“我知道。”
　　江冷月挣扎着把脑袋从他的怀抱里挤出来，自下而上睁大眼睛看着他，“而且我很感谢一茹，谢谢她让我遇见了你。”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严肃认真的和秦歌说过话了。
　　秦歌的脸颊微微发烫，夜色里江冷月看不到他的脸红，离开他的胸膛错过了他急速加快的心跳。秦歌把脸偏向一边，看着空无的窗外，回答依旧简洁，“我也是。”
　　他说得很小声，几不可闻，幸得夜深人静，再细小的动静也能被捕捉到，江冷月听出了他和她一样坚定，还有一点小小的害羞。江冷月心中的喜悦如同山间溪水，争先恐后奔流向前，充沛轻盈。
　　江冷月兴奋的从床上爬起来，有意捉弄他，强行把他的脸扳过来对着自己，她绷紧嘴角不让笑容露出来，故意摆出一副生气的脸色给他看，“那你以前还那样对我。”
　　秦歌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像此刻这般不善言辞过，因为过于紧张说话也结结巴巴，“不是……我……”磕磕巴巴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看到她眼里隐藏的狡黠笑意，他知道什么也不用说了，捧起她的脸不管不顾的吻下去。
　　早上起床江冷月通常都是趴在沙发上刷手机，好像一个仪式，一定要朋友圈、公众号、微博刷个遍这一天才能安下心来做旁的事。今天她看手机看得入迷，秦歌连叫了她几次都没听见。
　　“看什么这么起劲？”秦歌从厨房到客厅，在她身旁坐下，凑着脑袋去看她的屏幕。
　　“我又上热搜了。”
　　自从参加了妻子的旅途，江冷月也像娱乐圈里的明星一样三天两头的上热搜，秦歌不以为意，“哦”他把目光从江冷月手机上移开，拍她的屁股，“这有什么好看的，过来吃早饭。”
　　江冷月不起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冲他努嘴，“你看看呗。”
　　秦歌从料理台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看到热搜‘江冷月编剧’几个字，表情凝固在脸上。
　　“今天重温秦歌的《暗涌》才发现编剧那一栏居然有江冷月的名字。”
　　“真的诶，原来他们好早就在一起了，大家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我已经脑补了一出大明星和小编剧瞒着所有人在全剧组眼皮子底下暗戳戳的谈恋爱的小言剧情了。”
　　“嗷呜，最受不了这种了，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
　　一条条评论浏览下去，秦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江冷月起身到厨房去，手撑在料理台上捧着脸，天真无辜的冲秦歌挑眉，“嗯，神仙爱情？”
　　秦歌涨红了脸，手足无措的放下手机，随手拿起一个杯子，“别看了，我给你倒牛奶，吃早饭吧。”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拿的是水槽里还没洗的杯子。
　　江冷月按住他慌乱的手，“我跟你开个玩笑的啦。”她敛了脸上的笑意，“我说真的之前的事我一点也不怪你，因为是我不对在先的。”秦歌的脸色依旧僵硬，江冷月换回了轻松语调继续和他开着玩笑：“咱俩这样是不是也算一报还一报了？”
　　她的玩笑并没有让秦歌轻松多少，他把手从江冷月的掌心中抽出，反握住她的手，郑重其事似是许诺，“老婆，谢谢你，对不起。”
　　谢谢你原谅了我，但我不能原谅自己，那个时候我就像个不懂事的小孩，扯着皮筋的一端暗自发力要与你较量，我赢得了游戏但我高兴不起来，因为你摔倒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该让你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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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歌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你还真是越玩越大。”
　　面对秦歌的不屑，江冷月一点也不难过，难道还指望他和颜悦色的对自己吗，江冷月反倒觉得这样很公平。
　　“剧本你看过之后有没什么问题？”
　　江冷月的声音温和平静，像是在和他谈论今天天气如何，秦歌觉得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秦歌尽量不直视她不去看她的表情，他仍对她存以防备，不知道她这是又想干嘛，他只能把自己的心筑上高墙，他害怕自己一看见她又像傻瓜一样陷进去。
　　秦歌嗤笑，“江冷月你是不是没有底线没有自尊？”只有这样他才能伪装自己毫不在乎。
　　我高估了自己，原来还是会难过，感觉眼眶发热，江冷月埋下头，“剧本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出去了。”
　　几秒过后没有等到回答，江冷月抬头，化妆室里哪还有秦歌的影子，诺大的房间只剩她一人形单影只。
　　《暗涌》是华域影视公司今年的重头戏，投资下了血本，整个剧组从上至下绷紧了弦，江冷月只是起了个她的导师和导演之间的沟通作用，饶是这样也被要求全程跟组，一场戏不落。
　　剧里男女主角的悲欢离合经她的手传递给秦歌，再亲眼看着他和另一个女人演绎出来。江冷月看着监视器里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喉咙处好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呼吸有些困难。她抬眼望向远方，一场人为制造的滂沱大雨里，秦歌脱下自己的外套遮雨，女主角李菲菲娇小的身影隐在他的怀中，随着两人的影子越靠越近，江冷月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
　　凌晨2点，这场男女主角冲破世俗障碍勇敢相爱的夜雨戏终于拍完了，工作人员抱着浴巾和热水袋一拥而上把秦歌团团围住。江冷月的目光越过层层人浪，只为他一人专注，看着他由远及近和自己越靠越近，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止不住颤抖。秦歌拿浴巾擦着头发，还没来得及换下湿哒哒的戏服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姣好的身型。
　　“导演，这条怎么样？”秦歌自然的坐到江冷月旁边的椅子上和导演一起看监视器回放。好像现场根本没有江冷月这个人，秦歌对她熟视无睹，他的眼神经过她时仿佛在看一粒尘埃，不过须臾片刻，缥缈空无。
　　“特别好”导演精益求精，这场戏拍了很久，才刚喊完收工，女主角就由助理搀着回酒店了，这年头像秦歌这样敬业的艺人越来越少了，短短几分钟他坐的椅子下已经积了一滩水渍，导演看了都心疼，“秦歌快回酒店换衣服吧，好好休息哈”转头一看，江冷月还呆呆的在边上坐着没走，“小江也回去吧，收工了。”
　　华域影视公司财大气粗，《暗涌》又是他们家今年的重点投资项目，大笔一挥包下了影视城附近唯一一家高端酒店，所有的演职人员都住在里面。
　　江冷月身心俱疲，她走进电梯，靠角落站着，才堪堪松了口气秦歌便进来了，他独自一人身边也没个助理跟着，电梯门合上他按了自己所在的楼层，没有再往里走，整个人松松的倚靠在门边。
　　江冷月在最里面，秦歌在最外面，狭窄逼仄的电梯被他们划分出了楚河汉界。昏黄的灯光里，秦歌的背影忽明忽暗，电梯偶尔颠簸一下，地上他的影子也跟着晃动，是不是在无数个深夜里，他也像现在这样孤独脆弱。
　　演员们都住在顶楼，电梯先在江冷月所在的楼层停下，她经过秦歌时他仍然埋着头虚靠在门框上。江冷月嘴里发苦，像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嘴唇无声的张合，终究还是难忍心酸，低声嘱咐：“湿衣服赶紧换了，不要生病。”不知秦歌会作何反应，也不敢去等他的回应，说完她迅速的逃离电梯。
　　“这位小姐，我和你很熟吗？”
　　她逃不掉的，身后秦歌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江冷月回头，电梯门即将合上，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恢复了身姿挺拔的样子，眼神淡漠疏离，面无表情，是高高在上可望不可即的影帝秦歌。脆弱的样子只展示给最亲近的人看，电梯已合上，一道铁门无情的斩断她和秦歌的目光羁绊，亦如秦歌如今对她只余冷漠。